“怎麽了，大姐？”

季長歌猛地回過神來，暫且將心頭的怪異壓下，抿唇笑了笑，“沒事，好像看到季元了。”

聽到這個名字，季長寧和李荷花的臉色馬上就變了。兩人一左一右地挽著季長歌的手，“快走快走，季元那就是個無賴王八蛋，可別叫他瞧見了，到時候又回去和他阿奶告狀，你們可就慘了！”

季長歌順從地跟著兩人走遠。

直到菜籃子都塞滿了，季長歌幾個才是朝著城門而去。此時暮色沈沈，季大山吆喝一聲，趕著牛車慢悠悠地回家去。

回到家裏，南風幾個已經將小黃魚給處理好了。那幾條大草魚被丟到了水缸裏，季長安和季長樂還去割了兩把青草給丟了進去。

趁著小黃魚還新鮮，得馬上炸了。將面粉和清水混在一起，加入適量食鹽。小黃魚已經腌制好了，直接裹上面粉，丟到熱油裏油炸了。

佛跳墻做法不簡單。材料有限，盡管季長歌也想做個豪華版佛跳墻，奈何條件有所限制，只能一切從簡。野雞冷水下鍋，加入排骨、牛筋燉上一個時辰，將浮沫撇去。沒有鵪鶉蛋，季長歌決定用雞蛋代替，剝了殼兒後的雞蛋圓滾滾的，燉好的雞取出肢解成塊，與排骨和牛筋鋪在鍋底，倒入高湯，擺上雞蛋、蘑菇、木耳、大蝦等食材，倒入黃酒，蓋著蓋子再燉上一個時辰。

佛跳墻要等待的時間很長。趁著這個時間，季長歌索性將鴨腳全部都處理好了，又讓季長寧幾個將田螺的尾部給夾掉。

她以前出門的時候，曾經吃過一份做得格外有滋味的田螺鴨腳煲。先將鴨腳給油炸一遍，直到表皮微黃，有些拱起，再撈起來。田螺直接下炒鍋爆炒至沒水分。家裏沒有做酸筍，季長歌選了一把蘿蔔，將辣椒蒜米炒出香味來，再加入酸蘿蔔，炒一會兒後取出備用。

鍋內放油，加入香料，入田螺爆炒後加鹽、醬油等，田螺入味後，再加水繼續煮上一刻鐘。一刻鐘過後，加入鴨腳，再悶煮兩刻種左右，待鴨腳變得入味無比，再把酸蘿蔔、紫蘇和薄荷加入進去。古代沒有油豆腐和腐竹，但卻能放一些芋頭、雞蛋和青菜。

今晚的菜色已經足夠了，這一大鍋是留著明天吃的。季長歌沒急著再往裏頭加東西，而是將做好的田螺鴨腳煲放到陰涼的地方。

小院子裏不斷有香味飄出來。季長樂早就已經忍不住在火竈旁邊盯著瞧了。他現在被季長歌給養胖了，前段時間還是面黃肌瘦的，現在倒是肉嘟嘟的，一雙眼睛滴溜溜的轉，看著機靈又可愛。

“大姐，啥時候才能好呀？”他急不可耐，看著季長歌將做好的佛跳墻給起鍋了。

幾道菜都被擺到了桌面上，自然也是少不了蘿蔔的。季長歌還做了一道醋溜土豆絲，一人一碗米飯，佛跳墻到底比不得正宗的好吃，入口的味道層次感不夠強烈，但一點兒腥味都沒有。雞肉清甜勁道，海鮮新鮮爽口，大蝦子肉質鮮嫩，雞蛋也被煮得十分入味。

小黃魚最是尋常，但季長安和季長樂卻最是喜歡。要不是季長歌擔心他們會上火，兩個孩子恨不得將那一大盆小黃魚都給吃光了才好。

吃完飯之後，收拾妥當，各自上床去睡覺。明天又會是全新的一天。

做蘿蔔掙了銀子的事情，季長歌誰也沒說，每日照常幹活工作。那幾個來幹活的人也都是本分的人家，不用誰囑托，都知道幹活的事情不能隨便出去亂說。

但鎮上的馬車三日一來，這樣的排面，是擋也擋不住的。村民們倒沒覺得如何，但有心人卻已經是眼熱得恨不得上前去啃季長歌幾口了。

季家大房，季元連著好幾日都在門口盯著吉祥酒館的馬車來來回回。老房子那邊，無論是白天還是晚上，門都是關著的，也不知道是在幹啥玩意兒，有時候從那裏走過去，能聞到一股酸味，誘人得很。

起初季元沒將這當做一回事兒，後來在鎮上吉祥酒館見著那裏推出的新菜色，分明就是季長歌家裏傳出的味道。他去問了夥計，說是一道菜，那都炒出了天價，掙錢的很。

季長歌那臭丫頭，鬼心眼多得很，說不得早就已經發達了，這還不願意讓他們知道哩！

光是這樣想著，季元都已經覺得氣惱不已了。

“阿奶，不如讓季蘭和季桃也跟著去幹活，一天四十文，攢一年夠咱們一家的開銷了。”季元想要分一杯羹。

他是怕了季長歌的，那臭丫頭兇巴巴的，上次他就被教訓了。可阿奶也是季長歌的阿奶，只要阿奶開口了，那季長歌哪裏還敢反抗？

季元心裏不免惡毒地想著，讓季蘭和季桃過去幹活，找到季長歌發財的秘方，到時候再把季長歌的生意搶過來，風光的可就是他們大房了！

要是吉祥酒館那邊不識相，他就拿著秘方，還會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不成？

季老太太覺得季元說的有道理，“你等著，我馬上就去！一家人不用，非要找外人去幫忙，胳膊肘往外拐的賤丫頭！”

她這幾天也不好過，季長歌那臭丫頭掙了銀子，也不見來孝敬孝敬她。平時村民們從門口經過，那都和她說她孫女兒出息了，可長面兒！

天曉得，她才沒有將那幾個拖油瓶當成自己的孫子孫子，她只有小元一個孫子！

“長歌啊，把這個倒進壇子裏就可以了？”李大娘手裏提著一桶季長歌配好的醋，問道。

季長歌點點頭。壇子裏本來就有不少剩下的汁水，現在只是再加一些進去罷了。因為她要把蘿蔔條放進去，李大娘就來幫她。

李大娘見她點頭，把醋給倒進去後，還砸吧了一下嘴巴。

這玩意兒一開始吃的時候是新奇，現在聞久了反而習慣了。長歌是個 厚道人，聽說這些蘿蔔在外頭賣出高價，但每回做蘿蔔，都有一壇被留下來分給來幹活的人的。

也因此，這滿院子的小媳婦兒大嬸子，對她信服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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