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暗無邊際的黑暗……

近乎毀滅般的劇痛，不斷蔓延，耳邊無比安靜。

“我死了？”

白峰天仰躺在地，被黑暗包圍，此處比冥界的空間更加黑暗。

“你大爺，本王快要死了！”

紫雲法王如雷的怒吼在呼嘯，他身形幾乎毀滅了，僅剩下一絲淡淡的殘魂還在。

白峰天心頭大喜，這老家夥的聲音還在，自己應該活著，可這黑暗又是怎麽回事？

“咳咳，本王瞎了眼啊，你小子絕對不是我等的人，跟你在一起只有倒黴。”

紫雲法王還在不停咒罵，片刻後沒好氣道：“別想了，這裏還是綺羅的精神世界。”

“什麽？詛咒沒有破除？”白峰天臉色當即大變，綺羅的精神世界如此之強，不知黑焰他們逃出去沒有。

“詛咒破了，可你未必毀的了她的殘魂，哼，少年郎，你當真是拿命不當命，年輕人就是沖動。”

紫雲法王抱怨，而後一聲長嘆：“這樣的感情，本王很久不曾看到了。”

白峰天沒有理會，他內視自身，不由苦笑。

他的精神世界一片荒蕪，近乎幹枯，精神力大為跌落，好在仍舊能提升到空的狀態。

目前狀況，比他重生之時都要慘烈，即便肉身還在，沒有數年時間，他都不可能恢覆精神力。

白峰天不斷探查，發現綺羅的精神世界也破破爛爛，成了一片廢墟。

“哼，她也受了不少的傷，真是作妖啊，差點害死小爺了！”

白峰天冷笑，在黑暗中游蕩，既然沒有出路，只能先恢覆幾分精神力，再想法沖出這裏。

半晌之後，他不曾發現黑焰等人蹤跡，確信幾人已經離開，心中大為安定。

接下來三天，精神力終於恢覆幾分，紫雲法王也不再是奄奄一息，兩人勉強可以行走。

“前方好似有光亮。”

又是兩天尋找，黑暗中終於出現一絲光明，兩人心頭大喜，光亮處極有可能是綺羅精神世界的裂口。

嘩啦啦……

流水潺潺，一盞茶的功夫，聲音又是增大。

面前陡然出現蒼翠綠林，溪水叮咚，山巒旖旎，一座座白玉橋相連。

“這是……昔日的白玉橋嗎？”白峰天大為好奇，此處的確與千流島很相似，只是更加的秀美。

無數相連的白玉橋，迎著眼光，在水面映照一片倒影，宛如另一個水中世界。

就在最中央的橋上，一道漆黑的身影亭亭玉立，背對兩人，如瀑長發灑落腰際。

她只是立著，與整個風景格格不入，難以比擬的孤獨感散發。

“綺羅！”

兩人同時驚叫，雖然只是一道背影，卻有種遺世而獨立的美。

即便是黑化的綺羅，一個背景也讓山河失色，讓所有的風景都成了陪襯。

“殺氣！”

白峰天聲音冰冷，如臨大敵，雙眸徹亮，提升到了空的狀態。

淙淙溪水之中，升起龐大的殺念，遙遙鎖定了兩人。

“你已經風中殘燭，還想殺我們不成！”

白峰天突然輕笑，全身防禦斂去，笑著走向了綺羅。

他要會會這個千年的絕色妖狐。

“你為什麽那樣做？”

綺羅並不意外，依舊背對二人，空靈的聲音響起。

“你為什麽要斬滅自身？”白峰天略感意外。

“嗯，難道你的生命不重要嗎？你是否想過，即便你斬滅自己，也破不開詛咒呢？”

白峰天目光有些迷離：“我說過了，這就是我的道啊，愛就是我的道！強大只是為了虛無飄渺的長生嗎？不是，殺戮的盡頭是什麽，孤身一人的強大又為了什麽，她們可以為了我而死，我為何不能為她們而死！”

黑焰還是高傲的流冰，可以為他赴死，他的生命何曾比她們更重要。

“愛就是道……”

綺羅默念，突然身軀劇烈抖動，她發出低沈的悲鳴聲，哭聲不斷。

轟！

她哭了半天，身形突然迎空而上，化成一道璀璨的光芒，對著白峰天斬來。

“你大爺的，又瘋了！”

白峰天怒吼一聲，精神力同樣化成一抹刀鋒，與其瘋狂對撞。

鏘鏘鏘！

金鐵之聲劇烈爆響，綺羅完全是一道黑色閃電，神出鬼沒，快到了極致，出招全無章法。

白峰天暗暗叫苦，疲於奔命，受創之後的綺羅，竟還保留了變態的戰力。

整個精神世界都在隨她而動，殺念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

刺啦刺啦……

一道道黑光閃過，白峰天全身受創，從高空跌落。

他近乎不能動彈，只能全心全意警戒，奇怪的是，綺羅突然停下了攻擊，重新落在了白玉橋山，背對兩人。

“真是個怪胎，她好像不是要殺你，到底要幹嘛？”紫雲法王道。

白峰天翻了個白眼，催動九劫神功，強行逼迫自己進入空的狀態，快速恢覆精神力。

三個時辰後，他才感覺輕松幾分，擡頭看了看，綺羅依舊立在那裏，跟石化的雕像一般。

“管他奶奶的！”

白峰天輕罵一聲，倒頭就睡，留下紫雲法王警戒。

嗚嗚嗚……

不知多了多久，白峰天突然被哭聲驚醒，紫雲法王急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孤月懸空，皎潔光華灑落，白玉橋一片朦朧，綺羅立在橋頭，嗚咽聲不斷。

白玉橋之外，一道鐵塔般的身影出現，靜靜凝望美麗的女子。

“是白起！”

白峰天輕呼，這是綺羅的精神世界，他們看到了昔日的一角。

綺羅身死之後，白起夜夜來此，他所凝望的，只是一片空，那裏甚至都沒有綺羅的影子。

“她也愛上了白起，那些孤獨守候的白天黑暗，兩人之間生出了感情。”

紫雲法王深深道。

白峰天點了點頭，他看不到綺羅的目光，但也能判斷出，否則白起絕不可能在她的精神世界中。

吼……

夜色之下，綺羅突然一聲長嘯，全身烏光大盛，飛天而起，死亡的利刃斬向了白峰天。

“這死娘們，拿老子出氣！”

白峰天驚呼，瘋狂運轉氣息相迎，紫雲法王怪笑一聲，急忙到一邊躲災。

黑光如雨，瘋狂激射，比先前更加兇險。

短暫的慌亂後，白峰天調整了身法，與其顫抖起來，令他驚異的是，僅僅隔了一天的時間，綺羅的精神力似乎強大了不少。

“這難道就是精神力載體的奧秘？”

他一邊纏鬥，一邊以精神力遙遙感知，天地間，綺羅的精神力無處不在。

“你似乎察覺到了。”

綺羅天籟般的聲音傳來，她戾氣倏忽重了一分，遙遙一抹烏光劈下。

如石破天驚，這一招看似平淡無奇，卻像是暴風雨漫天而來，將白峰天悉數籠罩。

白峰天驚呼，這是殺手，他要是擋不住，必然被被斬滅。

生死一線，他強行提升到空的狀態，天地間都與綺羅相連，所有精神力都化成了她的殺招。

“如何抵擋？”

白峰天心念大亂，他精神力受重創，強行對拼，只能是以卵擊石。

“不對 ！”他神情突然變化，身形陡然消失，化成了涓涓水滴，對著密不透風的風暴起伏。

風暴狂猛，精神力便狂猛，風暴平靜，精神力便平靜。

他與綺羅的精神力攻擊，這一刻形成同樣的節奏。

唰！

在風暴的深處，他突然看到了一張美艷無比的臉，一半為仙，一半為魔。

那是綺羅，當初在蓬萊山遺世獨立的九尾妖狐，也是黑化墮落的綺羅。

“再接一招！”

清冷喝聲落下，天地乍然寂靜，漫天光芒落下，竟生出了天地規則，紋路縱橫，鎖定了白峰天。

白峰天狂喝，頭皮都要炸開了，強行凝聚精神力，演化出了黃金小世界。

黃金小世界獨自成了一方天地，在漫天的規則中動蕩。

轟轟轟！

白茫茫淹沒天地，白峰天大口吐血，黃金小世界破滅，幾乎要分崩離析了。

綺羅略感訝異，收起了攻擊，重新回到了白玉橋邊。

“我靠，本王還以為這小妞對你由恨生愛，產生了感情，怎麽下死手了！”

紫雲法王沖了過來，看著慘不忍睹的白峰天連連搖頭。

“老家夥，你少說風涼話，她已經有心上人了！”

白峰天沒好氣道，急忙調息，與綺羅不斷纏鬥，倒是收獲頗多，對空的狀態有了新的感悟。

精神力世界，是另一片無比兇險的戰場，並非只有大開大合在秘法，一縷意志，都可稱為撼天動地的殺招。

“沒跑了，依你的變態精神力，都打不過她，這九尾狐就是個靈媒。”

“靈媒？”

“不錯，通俗說，就是精神力載體，當初秦王的真正目的，只怕不是蓬萊山，而是九尾妖狐。”紫雲法王道。

白峰天微微恍惚，靈媒的說法，即便是他在元泱神域，也從未聽說過。

迄今為止，元泱神域是最完整的修煉世界，可為何沒有靈媒，而地球和冥界卻有？

難道說，他渡劫失敗，跌落地球，是元泱神域出了什麽問題。

還有他在冥界通道看到的那個老人，他的鐵球又是為了擋住什麽。

一時間，各種不解之謎湧上心頭，搞得他大為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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