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還是毫無頭緒。

元泱神域變了，冥界變了，地球也變了，冥冥之中，這天地似乎不再如昔。

“靈媒的存在，只是為了煉丹？”白峰天道。

“不，靈媒，據說可以探知一些神秘的世界，包括未來。”紫雲法王神神秘秘。

“探知未來？”白峰天吃驚，不過隨即搖頭：“綺羅作為靈媒，如果真能這樣，她又怎麽會淪為階下囚，還引的蓬萊山都被滅了。”

“靈媒的存在，違反了天理，只能捕捉到一絲未來的可能，這已足夠變態了。”

紫雲法王微嘆一口氣，旋即興奮道：“不過你要是勾引勾引她，將其收覆，恢覆精神力易如反掌，你看看，她的精神世界已經快恢覆完整了。”

白峰天仰頭看去，天地間光線在逐漸暗淡。

此後半月時間，白峰天在不斷的殺伐和休息中度過，幾乎忘卻了時光。

綺羅雷打不動，每日兩次廝殺，一次比一次恐怖。

“小妞，老子都跟你打了半個月了，你要麽幹死我，要麽被我幹死！這什麽時候是個頭！”

白峰天躺在地上，氣喘籲籲。

“這個幹字很精髓，本王很期待。”紫雲法王豎起大拇指。

“嗯，明日，我會殺了你。”

白玉橋邊，萬年孤寂的背景輕輕點頭，如是回答。

白峰天長嘯一聲，倒頭就睡，半月相處下來，他也摸清了綺羅脾氣，只要停手，絕不會偷襲。

翌日，冰冷的殺氣中，白峰天睜開了雙眼。

天地一改往昔，殘缺的世界已經徹底恢覆，綺羅第一次轉過了身。

如白峰天驚鴻一瞥看到的容顏一樣，一半為仙，一半為魔。

“殺！”

她紅唇吐珠，一口清氣吹出，身形清晰可見，藕臂一擡，整個世界開始收縮。

嘭嘭！

腳下大地炸開，無數觸手伸出，將白峰天瞬間纏住。

“雕蟲小技。”

白峰天輕笑，任由觸手纏繞，下一刻身軀炸碎，化成了萬千的碎片，在遠處重新凝聚。

嗡！

他剛躲開，腦後勁風呼嘯，數十把鋥亮的長刀掠來。

鐺！

白峰天渾身驟然堅硬如金鐵，彈指輕振，精神力化為一縷，絲毫沒有外溢，將長刀打落。

吼！

綺羅漆黑的半張面孔一聲長嘯，張口迎空，一顆漆黑的內丹出現，快速流轉，須臾大如鬥，瘋狂轟來。

內丹出現，整個世界轟然狂暴，無匹的精神力肆虐一切。

咚咚！

與此同時，精神世界在縮小，內丹在漲大。

“遭了，這要是爆炸，我們老小都要栽！”紫雲法王原本好整以暇，這下子徹底慌了神。

“小妞，你不考慮考慮嗎，雖說人妖殊途，可這小子是真的愛你！”

他扯著嗓子大叫。

綺羅如仙的半張臉露出一抹經驗笑容，身姿優雅一轉，內丹出現一抹燦爛光暈，威力更甚。

“老東西，還不想辦法，她要殺了我們！”

白峰天眸光冰冷，綺羅一直未動殺心，難道在等她精神力完全恢覆，打出致命一擊？

紫雲法王臉色嚴肅，大義凜然：“本王雖只是精神狀態，但你若對本王有意，放了那小子，我陪你在此孤獨萬年。”

白峰天差點絕倒，美色面前，這老妖怪都把持不住了。

哢嚓！

內丹瘋狂的能量下，這個世界近乎要崩潰，不斷有裂縫出現。

白峰天不斷後退，各種沒法打出，始終無法撼動。

到現在為止，他的精神力比一個聚神期強不了多少，要不是領悟了空的狀態，早已被毀滅了。

內丹滾滾而來，浩大如天地，其上更纏繞無數的規則紋路。

生死一線，白峰天突然迎空而起，大吼一聲：“綺羅，你想殺死我不是我，是你自己！”

內丹陡然一滯，綺羅如仙如魔的臉一僵，冷聲道：“你拖延也要死，何必茍延殘喘。”

“哈哈哈，你錯了，我九劫劍斬向自己的時候，早已看透了生死。”

白峰天哈哈大笑，他與慌亂中，終於抓住了綺羅的心。

“我為何要殺死我自己？”綺羅冷聲道。

“因為你迷亂的心，你當初走下了蓬萊，成了秦王的囚徒，可也是你的出走，導致黑海狐貍的死。”

白峰天聲音節節攀高，在天地間回想。

“你從此背負了狐貍族群毀滅的罪名，你痛苦不堪，你施展不生不死咒，要所有進入黑海的人陪葬，可你為何不死去，其他人並沒有毀滅狐貍族群！”

“你想迷亂我的心智，你忘記了，我才是最魅惑的。”

綺羅展顏一笑，恍惚如夏日花開爛漫，整個世界都為之綻放。

一切都消亡了，一瞬間有無數美女出現，袒露身軀，一舉一動，極盡誘惑。

藕臂輕舒，玉體生光，最完美的風景毫無保留展現在兩人面前。

饒是白峰天定力強大，也是禁不住小腹生熱，這是最原始的誘惑。

“看看你們的醜態，也敢來迷惑我。”

綺羅譏諷的聲音傳來，旖旎春色瞬間消失，剩下白峰天和紫雲法王焦頭爛額。

白峰天暗自心驚，還是低估了綺羅，看來這美色可只是欣賞的，近乎能惑亂人的心神。

“人為七情六欲之物，生死作樂，不過是本性，你寧可讓自己承受混沌無邊的詛咒，只怕是為了白起！”

白峰天炸喝，綺羅身形猛烈顫抖，無窮的殺氣起伏不定，顯然深受震動。

“秦王不是你的心魔，白起才是，你們不過是秦王的棋子罷了。”

白峰天連連開口，直擊綺羅心底：“白起殺了你的族人，又放走了你，你難以接受的，只怕是對一個死敵生出了感情。”

“你承受不了滅族之痛，也不願意面對對白起的感情，所以你詛咒後來者，也是為了那個守在白玉橋邊的影子！”

噗通！

綺羅身形如風中楊柳，淚水悄然滑落，跪在了地上。

她痛苦的捂住臉，嗚咽聲不絕，內丹悄然湮滅，變成了無數的小狐貍，一個個悲傷哭泣。

白峰天心中大動，上前站在了綺羅身邊，暗自警戒，一邊伸手拍了拍綺羅。

“你們不過是宿命的棋子，他也不曾有錯，他或許很強，但不足以左右狐貍族群的命運。”

白峰天出言安慰。

“我……我愛他嗎？”

綺羅無助的仰起頭，如仙如魔的面孔變幻不定，帶著異樣的魔力。

白玉橋頭，白起的身影幻化了出來，綺羅踉蹌著走向他，伸手去抓，穿過了白起的身軀。

“讓他消逝吧，族人的滅亡，並非你的錯，對他的愛，也不是你的錯，你承受數千年的痛苦，天大的罪責，早已償還了。”

白峰天輕聲道。

“是的……我愛他，曾經愛過，可我從不敢面對，我像是過了千萬年，不斷輪回掙紮……”

綺羅淚水婆娑，她如魔的面孔突然退去，面孔清秀如蓮，通體散發柔和光芒。

“心魔盡去了……”紫雲法王喃喃道。

白峰天悄然松了一口氣。

“我想大哭一場。”綺羅擡頭，目光滿是柔弱。

白峰天楞了一下，伸手將其輕輕攔在肩頭。

綺羅放聲大哭，狂暴與溫柔，悲壯與孤寂，數千年的情緒心結，在痛哭中酣暢淋漓的發洩。

這一刻，她不再是孤絕美艷的九尾妖狐，也不是囚禁千年的女子，只是一個普通人。

最終，綺羅哭累了，倒在白峰天懷中酣然大睡。

一人一妖，巨大的精神世界為背景，揮灑出一副奇特的畫面。

黑暗的天地逐漸退去，天際恢覆了光明，足足一天一夜，綺羅才醒轉過來。

“謝謝。”

她輕聲開口，伸手最後一次觸摸白起虛幻的輪廓，玉指一點，身形破碎。

“也謝謝你對我的磨礪。”

白峰天微笑，這一段時間來，他精神力大有長進。

綺羅相視一笑，不置可否。

“狐貍族群，或許並沒有滅亡。”白峰天突然道，蓬萊仙山或許還有遺留。

“遺留下來的狐貍，早已失去法力，他們並不適合修煉，如果強行修煉，只會毀滅。”綺羅黯然。

白峰天心中突然一動，心靈所至，一個小小的白色狐貍在眼前幻化出來，正是白小貍。

他當初從段紅淩手中得到這小家夥，一直都不曾理會，吞食了大量的靈草後，一直都陷入沈睡。

幸虧白小貍身軀嬌小，被他一直帶在儲物袋中，直到遇到火焰海時，才交給流冰保管。

“通靈白狐？”

綺羅低呼一聲，有些不解道：“通靈白狐早已消亡，怎麽會出現，它還活著嗎？”

白峰天點點頭，小家夥吃得香睡的香，卻不知通靈白狐是什麽意思。

“日他奶奶，這下子賺大發了！”

紫雲法王興奮呼叫一聲，忙解釋道：“如果是九尾妖狐是天生的靈媒，通靈白狐就是靈媒之王啊，探寶盜墓，預測吉兇，上山砍柴，下海摸魚，無所不能。”

“太好了！”綺羅笑靨如花，剎那間風情讓兩人都是失神。

“我心結已去，這只小白狐還很弱小，我會扶助他，讓他能將狐貍一族重新光大。”

白峰天心中暗喜，白小貍他帶在身邊，綺羅有心扶助，自然要跟著他，如此一來，他等於白撿一個強大的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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