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 一個魚頭引發的淚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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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波真的很糾結!他遇到了他的美食家生涯之中最大的難題!

若論對題目的理解程度,小鷗和黑炮哥兩人都做到了一魚兩味。

若論味道,他們兩人做的菜肴可以說是各有千秋,平分秋色。

若論創意,因為蔡波多次去扶桑旅游,黑炮哥做的菜肴他在扶桑吃過,而小鷗的魚躍龍門他是第一次吃,所以小鷗的創意更勝一籌。

若論食材,兩人的食材都是很難得的,尤其是小鷗的銀鱗鱖魚,根本是聞所未聞。

權衡再三之後,他決定:小鷗的菜肴險勝。

小鷗高興得跟鹿燃擁抱歡呼。

皓淵看得很清楚,小鷗體內的靈氣又在丹田中凝聚了一分。

黑炮哥臉色如豬肝,把一個茶杯狠狠地摔到地上。

玻璃碎裂,碎片飛濺,差點就傷到小鷗,幸好小鷗及時躲開。

鹿燃擋在她身前,大聲喝問:“你幹什麽?”

黑炮哥聲如洪鐘,“我不服氣!蔡先生,枉我這麽尊重你,你跟她是很熟絡的對不對?你們串通好來整我的對不對?我不信,我的河豚竟然會輸給這個乳臭未幹的小女孩?”

蔡波笑瞇瞇地說道:“要不你嘗一下她的菜?我就知道你會不服,特意留了一個魚頭給你。”

他把魚頭連同調味汁、糖醋五柳同放到一個幹凈的瓷碗裏,遞給黑炮哥。

這金黃.色的鱖魚頭一下子就勾起了黑炮哥的食欲。

他小心翼翼地夾起魚頭,蘸了很多橘紅色的甜酸調味汁,低頭啖了一口,嘴巴細細咀嚼,然後就不動了。

他的眼神空空洞洞的,嘴巴成了個“O”形,一臉橫肉在輕微顫動著,臉上的刀疤也顯得格外猙獰。往事不堪回首,他時時都刻意去回避它們。

此刻,那些往事沖破他的防洪長堤,像電影片段一樣在他腦海中閃回。

出身貧苦、父親早逝的他自小就愛吃魚頭。

他的母親靠在雲陽市的一家扶桑料理店洗碗筷,棉幹絮濕地把他和弟弟養大。因為魚頭的價格便宜,再加上他喜歡吃,所以母親經常買魚頭回來烹制。剁椒魚頭、雙椒魚頭、豆豉蒸魚頭、紅燒魚頭、酸菜魚頭……

每一次,媽媽和弟弟都說自己不愛吃魚頭,都把魚頭讓給他吃。

那是他的苦逼童年中少有的快樂時刻,因此也顯得格外珍貴!

後來,媽媽得了重病,不能工作了,而且還要付昂貴的醫藥費。

他對家庭很有責任感,十五歲就主動綴學,在媽媽工作過的那間扶桑料理店裏當廚師學徒,所得的微薄工資用來供養母親和弟弟,還有供弟弟讀書。

雖然工作很辛苦,但是他堅持天天都煮飯給媽媽和弟弟吃。

他常常都問媽媽最想吃什麽,他做給她吃。

沒想到以前一直說自己討厭吃魚頭的媽媽經常都說想吃魚頭,他做的XO醬魚頭、芝士香草焗魚頭、檸檬魚頭、豆醬炆魚頭、糖醋魚頭、紅燒魚頭和泡椒魚頭等等,媽媽吃得那叫一個香。

他這才明白,原來他愛吃魚頭的口味是遺傳自媽媽的。

母愛,沈甸甸的!

或許他天生就該吃廚師這行飯的,或許是他天天給家人做飯,熟能生巧,又或許是因為他勤奮好學、吃苦耐勞,他十九歲時就當上了二廚,二十五歲終於當上了可以獨當一面的大廚。

這一年,他有了一個漂亮、潑辣、深愛他的未婚妻,親愛的弟弟也讀上了大學,但是母親卻不幸病逝。

第二年,事業有成的他準備迎娶未婚妻過門。

不幸接踵而來。

一個黑道老大早就看中了他的未婚妻,熱烈追求,送樓送車,未婚妻對他的愛始終如一,婉言拒絕了黑道老大。

那黑道老大看利誘不成,就出卑鄙、狠辣的招數,買通了黑炮哥店裏的一個同事,一個來自扶桑的二廚。

那二廚平日跟他稱兄道弟,卻早已覬覦他的大廚位置。

黑道老大給二廚一大包藥,二廚每日都悄悄地在黑炮哥的茶杯裏下藥,令他的味覺漸失。

一個廚師失去了味覺,只能下崗失業。

無意中得知真相的黑炮哥去找二廚理論,卻被黑道老大的手下們打斷了腿,在醫院住了幾個月才完全痊愈。

更讓他傷心在是,他的最愛的弟弟在放學回家的時候,被一輛車撞成本身不遂,至今癱瘓在床。

街上的攝像頭拍到那輛車沒有車牌,司機肇事之後逃逸。

黑道老大告訴黑炮哥的未婚妻,那司機是他的人。

為了保護未婚夫和他弟弟,他的未婚妻含羞忍辱,成為了黑道老大的女朋友之一,後來還懷了孕,被逼生下兒子,只好嫁給了黑道老大。

經過多個月的治療,黑炮哥的味覺恢覆了。

但是經歷了這一連串的打擊之後,他的人生價值觀被顛覆了。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應該是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屍骸才對吧?

他“大徹大悟”,決定要做一個大惡人,以暴易暴。

從此,他在這條道上越走越偏。

弟弟住醫院的時候,他試探著熬了一鍋魚頭豆腐湯給他,然後自己假裝有事先走了。

結果,他從門縫中偷看到,弟弟把魚頭吃得幹幹凈凈。

原來弟弟從小就這麽懂事,這讓他淚流滿面。

弟弟常常勸他回頭是岸,他卻說自己這些年壞事做盡,已經洗濕了頭了,再也回不了頭了。他覺得,沒有人會再給他一個機會,讓他重新做一個好人!

黑炮哥從驚呆的狀態下回過神來,驚覺自己竟然涕淚肆流。

他含著熱淚吃完魚頭,猛然間蹲下身子,雙手抱頭,像只受傷的野獸一般“嗷嗷嗷”地嚎啕大哭。

猥瑣男湊過去,畏畏縮縮地問:“大哥,怎麽了你?”

黑炮哥沖他咆哮:“不要叫我大哥!我心裏一點都不想當你們的大哥你知道嗎?”

猥瑣男嚇得往後退了幾步,差點摔倒。

黑炮哥站起來,有些搖晃,猥瑣男戰戰兢兢地扶住了他。

黑炮哥對小鷗說:“我還是不服!雖然你的菜肴確實很有水平,但是我還是認為自己做的河豚料理更好!沙小鷗,我們再鬥一場!”

小鷗字字鏗鏘地說:“一言既出,什麽馬都難追。你輸了卻不服輸,那鬥廚還有什麽意義?”

這幾日經歷了這麽多事,她也成長了不少,知道不做縮頭烏龜,據理力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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