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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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走到盡頭有一個陰暗的拐角，一般人註意不到這個偏僻詭異地方，但拐進去就是一個截然不同的新世界。
這是罪惡城市裏紅燈酒綠的夜生活區，調笑聲和嬉鬧聲夾雜在一起，穿著暴露的漂亮女人在街邊抽煙，大紅色的嘴唇塗得厚厚的，迷幻的燈光有se情的調調，讓人昏昏欲睡。
沃裏克就在裏面。
我打開玻璃門進去，沒有人理我。
我正猶豫著要不要上樓找沃裏克，他就已經走下來了，他剛剛穿上衣服，正在低頭系襯衫的扣子，我能看到其間若隱若現的胸肌和胸口的茸毛。他咬著自己的眼罩，微長的劉海垂下來遮住眼睛，他真性感，看得我眼睛都直了。
“艾拉……”他看見我有些驚訝，隨即露出調戲的笑容，慵懶地靠在扶手處，“來這裏玩啊？”
我看見來像是有錢來這裏揮霍的大佬嗎？
我搖頭：“茶渡警官要你還他錢。”
“天啊，老頭子又這麽不安分。”他捂住眼睛，“我真的沒錢。”
我指指樓上，做了個“萊柯家族菲利亞太太”的口型。
沃裏克苦笑：“沒有，太太看上了新的男孩了，我們今天解約了。”
我沈默了一下，不知道應該安慰他失去了一個大客戶，還是應該品味自己心裏竊竊的暗喜。
“……那可真可惜。”我憋了半天憋出這樣一句話。
“嘛，沒辦法的事情，畢竟我都這個年紀了。”沃裏克聳聳肩，留著襯衫最底下一顆扣子懶得系上，露出一截舊到掉皮的腰帶，他看起來一點也不在意的樣子，“畢竟太太們永遠更喜歡年輕漂亮的少年，再過幾年等我臉上皺巴巴的，我大概就真的要失業了。”
“不會的。”我會一直喜歡你的。
沃裏克笑瞇瞇看著我，托著下巴：“你養我嗎？”
我們四目相對，沃裏克深藍色的眼睛緊緊盯著我，我知道他只是隨口玩笑，但我心裏還是猛地慌張一下，他的眼睛裏居然只有我一個人，如果沒有背景閃爍的燈光和柔媚的音樂，我幾乎產生一種我被他愛上的錯覺。
“餵……不至於吧，嚇成這樣。”沃裏克拍拍我的肩，“開玩笑的，怎麽可能讓女孩子養我。”
我不感到驚嚇，我只是感覺我更喜歡他了。
“走了，你還想在這裏繼續呆著？”
“那茶渡警長的錢……”
“到時候再說啦，到時候再說。”
我和沃裏克走出來的時候天黑了，有好幾次我都差點蹭到他的手，但總是沒有真正碰到。
“你喜歡吃咖啡糖嗎？”沃裏克忽然問。
“？”
“我從莉莉夫人那裏偷偷拿了幾塊，吃嗎？”沃裏克從兜裏使勁掏了掏沒摸到，看起來他兜裏有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最後他幹脆把所有東西都拿出來，一堆零錢、鑰匙、打火機、皺巴巴的煙盒和皺巴巴的手絹和皺巴巴的廢紙、避孕套、子彈殼和咖啡糖。
“吃吧。”他有點尷尬地把糖塞進我手裏。
我好久沒吃咖啡糖了，婆婆摳門到每天晚上都會數咖啡糖的個數，以防我偷吃掉。我剝開糖紙把糖塞進嘴裏，甜甜的，咖啡味很香，不知道比婆婆那裏的劣質咖啡糖高到哪裏去了。
我把糖紙疊好放在褲兜裏：“好吃……”
“噓。”沃裏克突然捂住我的嘴。
我嚇得不敢出氣，硬硬的咖啡糖咬在牙齒中間。
沃裏克拉著我躲到墻角一堆油罐後面，不一會小巷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有人過來了。
“別殺我，別殺我！”我聽見有女人驚恐哭泣的聲音。
沃裏克擋住我，他比我高不少，我只能看到他寬闊的後背，我們的衣服緊緊貼在一起。拳頭擊打在身上的聲音聽得我心驚膽戰，我懷疑我離他們只有短短四五米的距離，因為我連男人鞋底摩擦地面的聲音都能聽見。
“你沒用了。”男人的聲音毫無起伏。
“再給我一次機會，求求你了……”
“這次做不到，下次就能做到了嗎？”男人冷淡，“你太高看自己了。”
“阿爾，你幫我求求少爺，下次我會做好的，我會做好的，我不會失手了……”
女人哭訴著，但男人一言不發，在男人的無動於衷中，她的哭腔漸漸消失。
“話說完了就去死吧，祝你在天堂過得好。”
□□上膛，我聽見空氣沖出消音槍槍口沖擊震動的悶響，我差點一個用力把咖啡糖咬碎，一群烏鴉飛出寂靜陰冷的小巷，沖向天際。
我背上滲出冷汗，一動不動地站著，沃裏克不動我也不敢動。
“好玩嗎？便利屋的先生。”男人淡淡開口。
沃裏克像是卸下重負一樣，長舒一口氣，走出去，笑了下：“哇哦，真過分，阿爾先生又在殺女孩子了。”
“萊柯家族不留一無是處的人。”叫做阿爾的男人面無表情。我偷偷從墻縫間看他，他瞬間轉頭捕捉到我，他的眼神銳利得讓人不舒服，我嚇得腿一軟差點坐下去。但他顯然對我的存在毫無興趣，像是懶得理會一只蟲子一樣慢慢收回眼神：“換客戶了嗎？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現在應該在菲利亞太太的床上。”
“嘛，誰讓你們家族的菲利亞太太喜新厭舊，去找年輕的小男孩去了。”
“你最好註意點，菲利亞太太好歹是萊柯少爺的母親。”
“誒，看你這話說的，我和菲利亞太太可是合法交易，各取所需。”沃裏克掏出煙盒，“抽煙嗎？”
“我不抽劣質煙。”
“嘖。”沃裏克點上煙，慢慢吸了一口，滿足地嘆了口氣，“萊柯少爺為什麽開始殺人了？”
“不知道。”
“你是少爺的保鏢，你不知道？”
男人沈默半晌：“便利屋的家夥，你最好不要管萊柯家族的事情，家族的事情家族內部會自己處理，你想活著就離遠點。”
“好可怕啊。”沃裏克輕佻的語氣聽不出一絲害怕的味道。
“你們便利屋真的是什麽都幹嗎？”男人突然問。
“帶價詢問，要看你怎麽出錢。”
“把這女人的屍體處理掉吧，這麽多。”我躲在油罐後，看不到阿爾的“這麽多”是多少錢。
“哇，這麽多，萊柯家族的保鏢都這麽有錢了嗎？你們少爺最近雇不雇新保鏢？”
“你沒戲。”男人落下一句話轉頭就走掉了。
我小心翼翼地從油罐後面走出來，腿蹲了太長時間有些酸，我終於能好好把這塊可憐的咖啡糖吃掉了。
黑皮膚的瘦削女人已經死透了，子彈打在太陽穴，她以一個奇異的姿勢倒在地上，死不瞑目，腦仁下面是汩汩流出的血液，血腥味沖進我的鼻子裏然後漸漸散開。
我忽然感覺有點想吐。
沃裏克蹲在屍體前面，靜靜地看著屍體，臉上的笑容褪去，只剩漠然。他從女人的脖子上扯下一根金屬鏈，上面拴著兩塊小巧的金屬牌。
他低聲：“是帶牌子的。”
作者有話要說： 沃裏克好帥啊=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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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裏克就在裏面。
我打開玻璃門進去，沒有人理我。
我正猶豫著要不要上樓找沃裏克，他就已經走下來了，他剛剛穿上衣服，正在低頭系襯衫的扣子，我能看到其間若隱若現的胸肌和胸口的茸毛。他咬著自己的眼罩，微長的劉海垂下來遮住眼睛，他真性感，看得我眼睛都直了。
“艾拉……”他看見我有些驚訝，隨即露出調戲的笑容，慵懶地靠在扶手處，“來這裏玩啊？”
我看見來像是有錢來這裏揮霍的大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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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老頭子又這麽不安分。”他捂住眼睛，“我真的沒錢。”
我指指樓上，做了個“萊柯家族菲利亞太太”的口型。
沃裏克苦笑：“沒有，太太看上了新的男孩了，我們今天解約了。”
我沈默了一下，不知道應該安慰他失去了一個大客戶，還是應該品味自己心裏竊竊的暗喜。
“……那可真可惜。”我憋了半天憋出這樣一句話。
“嘛，沒辦法的事情，畢竟我都這個年紀了。”沃裏克聳聳肩，留著襯衫最底下一顆扣子懶得系上，露出一截舊到掉皮的腰帶，他看起來一點也不在意的樣子，“畢竟太太們永遠更喜歡年輕漂亮的少年，再過幾年等我臉上皺巴巴的，我大概就真的要失業了。”
“不會的。”我會一直喜歡你的。
沃裏克笑瞇瞇看著我，托著下巴：“你養我嗎？”
我們四目相對，沃裏克深藍色的眼睛緊緊盯著我，我知道他只是隨口玩笑，但我心裏還是猛地慌張一下，他的眼睛裏居然只有我一個人，如果沒有背景閃爍的燈光和柔媚的音樂，我幾乎產生一種我被他愛上的錯覺。
“餵……不至於吧，嚇成這樣。”沃裏克拍拍我的肩，“開玩笑的，怎麽可能讓女孩子養我。”
我不感到驚嚇，我只是感覺我更喜歡他了。
“走了，你還想在這裏繼續呆著？”
“那茶渡警長的錢……”
“到時候再說啦，到時候再說。”
我和沃裏克走出來的時候天黑了，有好幾次我都差點蹭到他的手，但總是沒有真正碰到。
“你喜歡吃咖啡糖嗎？”沃裏克忽然問。
“？”
“我從莉莉夫人那裏偷偷拿了幾塊，吃嗎？”沃裏克從兜裏使勁掏了掏沒摸到，看起來他兜裏有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最後他幹脆把所有東西都拿出來，一堆零錢、鑰匙、打火機、皺巴巴的煙盒和皺巴巴的手絹和皺巴巴的廢紙、避孕套、子彈殼和咖啡糖。
“吃吧。”他有點尷尬地把糖塞進我手裏。
我好久沒吃咖啡糖了，婆婆摳門到每天晚上都會數咖啡糖的個數，以防我偷吃掉。我剝開糖紙把糖塞進嘴裏，甜甜的，咖啡味很香，不知道比婆婆那裏的劣質咖啡糖高到哪裏去了。
我把糖紙疊好放在褲兜裏：“好吃……”
“噓。”沃裏克突然捂住我的嘴。
我嚇得不敢出氣，硬硬的咖啡糖咬在牙齒中間。
沃裏克拉著我躲到墻角一堆油罐後面，不一會小巷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有人過來了。
“別殺我，別殺我！”我聽見有女人驚恐哭泣的聲音。
沃裏克擋住我，他比我高不少，我只能看到他寬闊的後背，我們的衣服緊緊貼在一起。拳頭擊打在身上的聲音聽得我心驚膽戰，我懷疑我離他們只有短短四五米的距離，因為我連男人鞋底摩擦地面的聲音都能聽見。
“你沒用了。”男人的聲音毫無起伏。
“再給我一次機會，求求你了……”
“這次做不到，下次就能做到了嗎？”男人冷淡，“你太高看自己了。”
“阿爾，你幫我求求少爺，下次我會做好的，我會做好的，我不會失手了……”
女人哭訴著，但男人一言不發，在男人的無動於衷中，她的哭腔漸漸消失。
“話說完了就去死吧，祝你在天堂過得好。”
□□上膛，我聽見空氣沖出消音槍槍口沖擊震動的悶響，我差點一個用力把咖啡糖咬碎，一群烏鴉飛出寂靜陰冷的小巷，沖向天際。
我背上滲出冷汗，一動不動地站著，沃裏克不動我也不敢動。
“好玩嗎？便利屋的先生。”男人淡淡開口。
沃裏克像是卸下重負一樣，長舒一口氣，走出去，笑了下：“哇哦，真過分，阿爾先生又在殺女孩子了。”
“萊柯家族不留一無是處的人。”叫做阿爾的男人面無表情。我偷偷從墻縫間看他，他瞬間轉頭捕捉到我，他的眼神銳利得讓人不舒服，我嚇得腿一軟差點坐下去。但他顯然對我的存在毫無興趣，像是懶得理會一只蟲子一樣慢慢收回眼神：“換客戶了嗎？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現在應該在菲利亞太太的床上。”
“嘛，誰讓你們家族的菲利亞太太喜新厭舊，去找年輕的小男孩去了。”
“你最好註意點，菲利亞太太好歹是萊柯少爺的母親。”
“誒，看你這話說的，我和菲利亞太太可是合法交易，各取所需。”沃裏克掏出煙盒，“抽煙嗎？”
“我不抽劣質煙。”
“嘖。”沃裏克點上煙，慢慢吸了一口，滿足地嘆了口氣，“萊柯少爺為什麽開始殺人了？”
“不知道。”
“你是少爺的保鏢，你不知道？”
男人沈默半晌：“便利屋的家夥，你最好不要管萊柯家族的事情，家族的事情家族內部會自己處理，你想活著就離遠點。”
“好可怕啊。”沃裏克輕佻的語氣聽不出一絲害怕的味道。
“你們便利屋真的是什麽都幹嗎？”男人突然問。
“帶價詢問，要看你怎麽出錢。”
“把這女人的屍體處理掉吧，這麽多。”我躲在油罐後，看不到阿爾的“這麽多”是多少錢。
“哇，這麽多，萊柯家族的保鏢都這麽有錢了嗎？你們少爺最近雇不雇新保鏢？”
“你沒戲。”男人落下一句話轉頭就走掉了。
我小心翼翼地從油罐後面走出來，腿蹲了太長時間有些酸，我終於能好好把這塊可憐的咖啡糖吃掉了。
黑皮膚的瘦削女人已經死透了，子彈打在太陽穴，她以一個奇異的姿勢倒在地上，死不瞑目，腦仁下面是汩汩流出的血液，血腥味沖進我的鼻子裏然後漸漸散開。
我忽然感覺有點想吐。
沃裏克蹲在屍體前面，靜靜地看著屍體，臉上的笑容褪去，只剩漠然。他從女人的脖子上扯下一根金屬鏈，上面拴著兩塊小巧的金屬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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