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尋花記】

關燈
“朵拉莊園,有個女人歌唱得特別好。”謝弗裏亞端著酒杯又抿了一口,“身價很高,不是一般人能見到的。”

“暗娼?”利威爾挑動一下眉毛,這個時候的他已經不像是剛剛見到謝弗裏亞一樣充滿要殺死他的敵意了,他恨這個死金毛扔了他的□□,可是他已經沒什麽精力跟這個混|蛋瞎撕扯了。

“對!”金毛仔很開心,“芳齡二十五,肯定又是一個尤物。”他放下酒杯,“怎麽樣,壁外調查之前,跟哥哥去浪一浪?”

“嘁,”利威爾有些不屑,“我要是在那個時候發了癮,你負責?!”

謝弗裏亞又想嘆氣。

他能怎麽辦,他怕這個便宜小弟犯毒癮,所以他能想到的解決辦法就是帶他去嫖|娼來轉移一下他的註意力,戒毒的話需要一系列很大的工序,他懂,利威爾不可能讓自己錯過壁外調查。

可是利威爾是默許了他的行為的。

在他扔掉利威爾所有的□□的時候,那矮子雖然生氣但沒有說什麽,或許,他真的也是有點想從這種深淵中解脫出來吧。

金毛仔沈默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來了什麽。

“我說,小六啊……”

那人反應突然很激烈。

“不準叫我小六!”

……

謝弗裏亞很無語,明明八歲的時候他還對這個小代稱坦然接受,長大之後就開始抗拒了“六”這個字,雖說謝弗裏亞是照著他成年後滑稽的一米六的身高給他起得外號,可是不叫這麽能叫什麽?按當年三人組的排位,叫他“小三”?

這個女人果然比想象中的還讓人驚喜。

舒爾曼貝塔小姐不是一般的漂亮,她畫著淡妝,明明是個暗娼可是那一臉的淡漠與優雅讓人覺得她好像是高高在上的女神一樣。

對謝弗裏亞來說,洋妞他也睡過幾個,可是想這樣頂級的貨色他可真沒見過,舒爾曼小姐很會搭配衣服,米白色的格子連衣裙,衣領處很保守,深棕色的長卷發相當柔順,那眉眼裏的清秀風韻讓他想起了一個被他追求過的小女神,林安吉。

“說來,我和利威爾兵長還算是同鄉。”她優雅地抿了一口香檳酒,那姿態直接把謝弗裏亞看跪了。

“同鄉?”謝弗裏亞直接替利威爾搶過了話頭,“那我怎麽沒見過您呢?”

她淺淺地彎了彎嘴角,“算是小時候的事情了,我也沒沖誰藏過自己在地下街待過的日子,謝弗裏亞先生那時候也是大名鼎鼎,不過,很少在地下街住吧?”

是從地下街的娼館出來的女人?

這個女人,一看就很聰明,搞不好,連利威爾的底細她都知道。

利威爾相當不喜歡提起自己的出身。

他拉開椅子,一言不發地轉身就走。

“餵!你幹什麽去?!”

眼看著利威爾毫無留意,謝弗裏亞覺得有點敗興,他知道提起來地下街讓利威爾坦然不出來,可是眼前這個小姐姿色動人,他還想多呆一會啊。

“抱歉了小姐。”他只好也風度翩翩地站起身子,還給可愛的小姐一個吻手禮,從衣服裏掏出那個裝有祖母綠項鏈的盒子,瀟灑地呈上。

“不成敬意,下次見,貝塔小姐。”

舒爾曼看著那少年仔急吼吼跑出去的身影,頓時覺得十分有趣,放在十四年前,利威爾只能算是一個小角色,謝弗裏亞絕對是地下街區的一個不可覆制的傳奇,後來不知道為什麽三人組解散,利威爾身邊的人換成了法蘭和伊莎貝爾,到現在利威爾變成了利威爾兵長,謝弗裏亞竟然還是那個一模一樣的少年仔。

這一屆新兵比往年來得更早,剛從朵拉莊園回來沒多久就迎來了一批新的訓練兵,103期的家夥們選擇調查兵團的還不少。

利威爾被選去做入營集訓。

所謂入營集訓,也就是做做樣子的體力與爆發力的檢測,還有格鬥技的展示,這個活幾乎每年都由利威爾來做,毫無疑問,他是整個軍團最能打的人。

“列隊!”

利威爾雖然矮,但是氣場還是有的,一聲令下之後新兵都齊刷刷地站成一排,有幾個小姑娘一臉花癡地看著矮矮小小的他,難以置信。

艷福不淺。

謝弗裏亞在一旁懶懶散散地靠在樹下,他的腦子裏又蹦出了這四個字。

佩特拉滿身賢惠地抱著水壺,謝弗裏亞看不下去她這一臉小迷妹的樣子,“餵,你找對象不看身高?”

“什麽嘛!”佩特拉瞬間臉紅,“不許你胡說八道!”

唉,這個妹子,可曾能料到自己必死的命運,再等一年,她就會孤獨地長眠在那遙遠的壁外。

不過佩妹不怕,哥哥會把你救下來的。

眼看著幾個新兵接二連三地完成了“檢測”之後被允許稍息,有個灰金色頭發的士兵扶著自己幾乎要扭到的手臂一瘸一拐地往這邊靠過來,謝弗裏亞雖然沒怎麽認真看故事可是他記憶力還是不錯的,原來的故事裏利威爾剛出場的時候掛掉了一個倒黴的兵哥們,跟這個倒黴新兵倒是很像。

悲慘啊。

不過那新兵也擡眼看到了他。

他好像一臉難以置信,加快了速度往這邊蹭過來。

嗯?

“餵!前輩,你是誰?”

這句話問得毫不客氣,謝弗裏亞又撩了下頭發,佩妹在場他不能失態。

“調查兵團二等兵,謝弗裏亞薩姆。”

士兵似乎在辨認些什麽,前前後後仔仔細細打量了半天,謝弗裏亞被看得相當不舒服,這人有病?

“你……在王都住過?!”士兵的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我憑什麽告訴你?”他無可奈何地扯出一抹冷笑,“是有人派你來調查我?我待在王都的那會兒,你都不知道穿沒穿褲子呢!”

“果然是你!”

那士兵的眼睛幾乎要冒起火來,他突然間撲上來揪住了謝弗裏亞的領子,“混|蛋!這一拳,我替我老媽打你!”

很遺憾,新兵蛋子的力氣比起謝弗裏亞來差太遠了,那人被少年仔毫不留情的丟了出去,不過他心中有點犯嘀咕,怎麽回事?!難道是自己惹了桃花債?可是不對啊,眼前這個長相猴急的新兵蛋子怎麽也得快二十了,上一站體驗是十四年前的事情,不應該是他辦的壞事啊。

“餵,”謝弗裏亞蹲下身子,“新兵蛋子,你老媽是誰?!”

“哼!”那人掙紮地從地上爬起來,“你聽著,我早晚要好好教訓你一頓!”

?????

看著那人搖搖晃晃地撤了,謝弗裏亞也沒那個耐心去追,能當老媽的人怎麽說也算個老阿姨了,他可沒興趣跟任何老阿姨講情債。

新兵蛋子摸摸索索地走遠,金毛仔不知道,這個叫鮑勃瓊斯的家夥口中的母親就是當年暗戀了謝弗裏亞十年的艾米麗小姐,他曾親眼看到,艾米麗清清楚楚地畫出那個金毛少年仔的樣子,然後又把畫狠狠扯碎,低低地啜泣。

謝弗裏亞是在造孽啊。

&&&&&&

“很遺憾,夏先生,您所完成的滾床單任務並不合格。”

“What???”謝弗裏亞幾乎要一口水噴死這個討厭的人工智能,“床單也有,滾也有,怎麽不合格了?!”

“可是,您顯然沒考慮夏小姐所說的細節!”傑瑞很嚴肅,“清單後頁中,任務的註解裏很清楚地表示了,需要昏暗的蠟燭,緊閉的窗簾,被子上薰衣草系的香水,以及身上新鮮的皂香。這些您都沒考慮到!”

金毛仔直接崩潰了。

妹妹啊,哥哥真的想替你去完成這麽多事情,可是……這真的讓哥哥好抓狂啊。

你說你埋下了伏筆,在未來,我可能會再遇見要跟我好好道別的你,可現如今體驗已經完成了兩站,你在哪裏?

他嘆了口氣。

“傑瑞,你去準備東西吧,這次,麻煩你再幫我輸一段程序吧,我拼了!”

傑瑞的眼神裏充滿了憐憫。

平心而論,謝弗裏亞雖然是個大爛人,可絕對是個好哥哥,如果說非要他舍命才能讓夏梅起死回生,他絕對不會猶豫的。

這個人,渣得倒是,很有原則。

不欺幼女,不欺人母,不欺有難女,不欺他□□。

也不惹斷背情。

夏梅從來都明白,哥哥他作為一個私生子尷尬又悲哀的處境,這麽多年來都說他是自暴自棄自作孽不可活,可是這個家族裏,誰又能真正關心過他的未來如何。

不過是自己摸索,不過是孤獨度日,不過是茍且而活。

她知道為什麽他會惹那麽多女子迷戀,他是風流,卻不曾見他虧欠任何人過。

痞得雅致,也就是如此。

不過他虧欠過一個人。

十四年前陳年往事,他算是捉弄了他的便宜小弟。

&往事,離別前夜&

“古老的配樂《天空之城》,還有就是一面很結實的墻壁,空氣裏要噴一點有催情作用的狐尾野百合花粉,漱口水要用薄荷味的。”傑瑞扶了扶眼鏡,“這些都配置齊全了,您確定,把主動權,交給我們?”

謝弗裏亞深呼一口氣。

“傑瑞,你問了四遍了。”

“好……好吧!”

傑瑞擦擦腦門上的汗,這真是一段艱難的工序,謝弗裏亞必須要在第二站體驗結束之前完成“偷初吻”的任務,九個月過去了金毛仔楞是沒下去口,過了明天第二站體驗就會終結,他今晚必須要完成!

因為過了第二站去到十四年後,能偷的就不是初吻了!

滾床單的任務可以推一推,因為瑪格麗特並沒有要求滾利威爾的第一次床單,而是在某時某刻開啟二人的第一次滾床單。

可是謝弗裏亞還是克服不了這層心理障礙,無奈之下,傑瑞只好啟動最後的解決辦法,夢裏人生本來就是通過電流刺激人體腦細胞而具像化成的夢境,如此來看,能做得時候設計一段程序強行覆蓋作為主角的他來完成這件事情,通俗來講,就是用設計好的電信號操縱他的行為。

被控制時對他來說就是夢中夢,保留他感官的完整。

真是,強行尬親啊……

十八歲的利威爾進門的時候,古老的音樂聲放到了高潮,謝弗裏亞正靠在那面最結實的墻壁上。

“看著我幹嘛?!”

利威爾覺得今天的金毛仔有點兒怪。

少年仔伸出了手,空氣裏飄著一股奇怪的香,他微微挑起自己淡金色的眉毛,聲音裏的磁性,似乎要把人融化了。

“小六,過來!”

利威爾想罵他,他還是不喜歡叫小六。

可是今天他有點恍惚。

他想跟著謝弗裏亞。

矮小的少年慢慢走近,謝弗裏亞突然伸出雙手抱住那人的肩膀,一個轉身把他壓在了墻壁上。

“餵!”經典的死魚眼的表情翻了上來,利威爾的臉上發了燒,他覺得這個死金毛今天肯定吃錯藥了。

“你幹什麽?!”他身上有匕首,可是他沒有□□。

“明天,就是我妹妹的生日了……”

暗金色的睫毛彎成好看的弧度,謝弗裏亞的語氣可以完成在輕浮與深沈之間的完美轉換,利威爾的肌肉緊繃,有汗水漸漸滲了出來。

“大哥……”

“別說話!”那少年郎具有22世紀的小鮮肉裏最出色的演技,“利威爾,你覺得我輕浮嗎?”

未來的士官長的藍眼睛裏映出那人驚天絕世的容顏,利威爾楞了楞,“大哥,我知道,你是有苦衷的。”

“那就好……”金發的少年仔一聲輕笑,“我的便宜小弟,你給我記住了,我不是喜歡上了男人,只是喜歡上了你,就算是你變成一塊石頭,一棵樹,一個女人,我還是會喜歡你。”

利威爾感到自己身上有根弦繃斷了。

這是什麽感覺?可是,他是男人啊!

謝弗裏亞,你在認真嗎?!

還未等他反應過來,那人靈活的舌已經撬開了他的牙關,柔軟的口腔裏是新鮮的薄荷的香氣,真好。

先是輕輕一啄,後來又慢慢伸展,仿佛給他時間讓他從那一瞬間的驚愕中恢覆過來,那人的唇舌不是給多少人做過陪練已經靈活到了一種境界,接吻時雙手的位置也一清二楚,利威爾不由自主地放松下了身體,踮起了腳尖。

什麽斷袖,什麽男人,在利威爾腦海裏,統統不存在了。

情到濃時利威爾已經開始主動索取,他張開手臂摟住那高大少年的脖頸,謝弗裏亞卻在此時松開了唇舌,利威爾不解其意,將唇移到了那人精致的脖頸處,輕輕啃咬。

“大哥,”他感覺自己身上有一股什麽東西被狠狠勾了起來,他的喘氣聲,明顯變得粗重。

“我想要……”

仿佛是多年而來的默契,短短幾分鐘就給他打開一個新世界的大門,似乎接下來,一切都該順理成章。

是的,他就是想要,沒有什麽可以隱瞞的。

他想要,雖然不知道該如何要,沒有一個人不會被謝弗裏亞驚天絕世的容顏震撼,沒有一個人不驚訝於這副好皮囊,他是自己的大哥,他如今似乎是難以自拔,利威爾突然翻湧上來一陣驕傲。

然而,出人意料,少年仔淡金色的眼睛裏熱情突然間退去,他猛然推開利威爾,徑直轉身離開。

“謝弗裏亞!”利威爾顯然還沒有緩過勁來,“你這混|蛋,你給我滾回來!”

少年仔一回頭,那眼神裏清清楚楚地寫滿了拒絕,然而他還是強行擠出平日裏輕浮玩世不恭的微笑,仿佛在化解某種尷尬。

“無套不歡,這是原則,別怪大哥。”

他的嘴還是笨,剛剛脫離了程序控制,他想用這句話來安慰他欲求未滿的便宜小弟,順便表示一下婉拒與歉意。

但是很可惜,利威爾根本沒聽懂他說了些什麽。

接下來發生的一連串事情,一直到第二天清早,都為他十四年後的出場鋪墊出了所有的愛恨因果,好多歲月裏他都想跟那個人為當年的那番所作所為道歉,可是直到最後,黃粱夢醒,有些話,還是未說出口。

有些債,只可等到來生去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