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弗裏亞在兵團的所有地方閑逛，聽見團長辦公室一陣喧嘩，卻看到那個叫做鮑勃瓊斯的倒黴新兵蛋子正從團長辦公室實力垂著頭走出來。

他趕緊一閃，他可不是為了躲誰，誰稀罕承認跟一個老阿姨的桃花債？

“韓吉！”謝弗裏亞看見韓吉從辦公室裏出來就叫住了她，“快過來！”

韓吉大大絲毫不在意他沒叫自己長官，興沖沖地跑了過去，謝弗裏亞壓低了聲音，“出什麽事了嗎？”

金毛仔問話的初衷也不過是要看看熱鬧，韓吉卻一聲嘆。

新兵很可憐，父母家住得遠，父親生病了留母親照看，所以這次壁外調查前的例行探視只有十四五歲的妹妹一個人跟著車隊千裏迢迢地來看他，小姑娘走的時候遭到了□□，施暴的人已經被鎖定為本地卡裏商會的會長赫爾曼卡裏，跟憲兵團的勾結很深。

“誰？！”謝弗裏亞忍不住火了，“二十多年前他不還只是個小小的憲兵團分隊長？！私自克扣調查兵團物資的不也是他？都成老頭子了還色心不改，我呸！”

可是，眼下的問題是可憐的底層的兄妹一心想要懲戒惡人，安東尼奧大法官同意做一次慈善無償開庭，可是他們請不到律師來辯護。

卡裏商會是這個地區的地頭蛇。

剛才在團長辦公室裏，鮑勃請求埃爾文團長幫助他們聯系律師，可是眼下離壁外調查的日子沒剩下幾天了，軍團的高層早就有點兒焦頭爛額，再加上卡裏商會地位實在特殊，埃爾文的意思是拿到撫恤金之後再說。

再多借口都是狡辯。

男權社會裏遙不可及的女性之尊。

謝弗裏亞握了握拳，“韓吉，讓莫布裏特帶我去見見那個受害的小女孩，還有，是不是有了律師就可以開庭？庭審的日子大概在那一天？”

“謝……謝弗裏亞，”韓吉第一次看到這個少年仔如此認真的表情，她定了定神，“你要幫她？也沒必要一定去庭辯……”

是的，幫助那個可憐女孩的方法有很多，他完全可以讓傑瑞去一刀剁了那個人中渣滓來洩憤，可是他所看不慣的不光是那個老混|蛋的禽|獸之舉，而是這個時代人們對女權的冷漠與忽視。

他突然間想起，妮蕾斯匹克西斯那個五大三粗的跟班瑞納，雄壯女人的姓氏也是卡裏，看來這個家族在這一帶影響不小，當務之急，是保護那個女孩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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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代的照明物低級得可憐，燈光昏暗，金發少年身上披著衣服，那本厚厚的《公民法典》已經差不多被他翻了個遍。

他也有能夠召喚傑瑞的血色薔薇吊墜，可是他跟林安吉不一樣，他很少有事找傑瑞，他是男人，多數時候他能搞定。

“餵，”

冷冷淡淡的聲音傳來，謝弗裏亞頭都沒擡，“什麽破法典！涉及到這一塊兒的內容竟然這麽少！”

“你見過她了？”

利威爾拉開凳子抱著手臂坐在金毛對面，謝弗裏亞停了一下，“這個案子，你也清楚？”

灰藍色的眼睛似乎眨了那麽一眨，利威爾掃過被少年仔標標畫畫的那幾行法條，“麥琪瓊斯，十四歲，傷情報告上的內容不樂觀。”

“有意思，”金毛仔一聲冷笑，“沒想到啊，高高在上的士官長竟然還會留意這種事情，怎麽，你要親自去送個撫恤金然後完事兒？”

對方輕哼一聲，淺淺宣洩著一些不滿。

“庭辯的事情是要牽扯上一個很麻煩的家族，豬玀們總是有辦法勾結在一起。”利威爾似乎根本就沒計較謝弗裏亞上句話對自己的嘲諷，“你這混|蛋當真有把握不把事情搞砸？”

少年一楞，隨即卻是一抹包裝完美的笑，“怎麽，如果我不知道這回事，你也有計劃去幫你的部下庭辯？”

“不會，”利威爾站起身子，這樣他才可以俯視一下謝弗裏亞淡金色的深邃眼睛，他轉身，又回頭，語氣不見波動。

“但是我會去找你，你可以。”

時間似乎靜止在了那一刻。

謝弗裏亞有點不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行啊你！”金毛仔突然間跳了起來，“真不愧是大哥的好兄弟！我就知道，你心裏還是有點道義的！”

他驚喜，他是真沒想到，生活在這個愚昧而落後的時代的利威爾，竟然有這樣的覺悟，他原本根本就沒對這個幾乎沒讀過書的死小鬼有什麽精神境界上的希冀，如今鬼馬傲嬌的士官長竟然能跟那些油膩男差別那麽大，金毛仔表示異常驚喜。

他又忘了他們之間是隔著舊日的仇，他想跑過去像二十多年前那樣拍拍那個小小人的腦袋，可是他剛繞過桌子，那人已經迅速消失在了門外，只留給他一個白眼兒。

……

“死傲嬌！”金毛仔無奈地搖頭傻笑，不過他相信，這小矮子，還是能記得他當年的好。

麥琪瓊斯的單人病房外是謝弗裏亞重金親手雇來的私人保鏢，金毛仔理了理自己的白色西裝，輕輕快快地走進門去。

“嗨，漂亮小妹！”他把兩件剪裁得體的連衣裙展示給女孩看，“粉色代表少女心，淡藍色很清純，怎麽樣，開庭的時候穿哪一件？”

酒紅色頭發的漂亮女孩抱著雙腿依靠在床頭上，她的臉上雖然有著幾處醒目的傷，卻掛著與這個年紀絕不相符的成熟與淡定。

“薩姆先生，把衣服放下吧，這幾天勞煩你總是照料我的心情，我感覺，擔當不起。”

“餵餵，說什麽呢你！”少年仔趕緊湊上去，“明明是個小鬼，卻整天像是吃了老太婆的口水似的一天到晚念經，怎麽，信不過我？”

女孩垂下眼睛，“我家裏拿不出來那麽多錢還你，再說了，我已經……”

“我去！你想什麽呢？！”謝弗裏亞彎彎腦袋，強行跟她對視，“難不成，你還覺得自己跟個缺了一塊兒的草莓蛋糕似的？！”

女孩沒回答，咬緊了嘴唇，似乎不願意讓眼淚流下來。

金毛仔嘆了口氣。

窗外的月光很美，女孩發現不了，自己也很美。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放下任何玩世不恭的語氣，謝弗裏亞此時真的有點兒像是個老成的正人君子，“沒錯，這個世界上，傻|逼有很多，喜歡看人熱鬧，看人出醜的也有很多，但是，你要是覺得，因為某些傻|逼的下流看法，因為他們的三言兩語，吵得你不能活———我還是建議你現在拉開窗子直接跳下去尋個痛快。”

他起身，“明天的庭辯上，確實得撕開一些惡心的事兒重新說，對你來說可能不輕松……麥琪，我想讓你記住，我會盡力幫你，但明天你的勇敢，所代表的不是自己，而是在這個世界上所有地位低下所有遭到欺淩的女孩子，她們都會期待有人為自己為弱者發聲為女權反抗，你哥哥也很勇敢，別讓他失望，所以，加油吧。”

那女孩並沒有擡頭。

他正要走，卻聽見低低一聲輕喚，“謝弗裏亞哥哥……”

金毛仔立馬轉身，酒紅色頭發的女孩，擡起濕潤的雙眼。

“你為什麽要幫我？”

“有句話，我很喜歡，”金發少年認認真真地註視著女孩的眼睛，“當時我的偶像大偵探夏洛克福爾摩斯，正對著他的死對頭，你猜，福爾摩斯先生講了什麽？”

女孩搖搖頭。

“如果可以將你確實的毀滅，”

為了公眾的利益，

我很願意接受死亡。”

他輕笑，又從衣襟裏掏出玫瑰，紳士地交到那個年輕美女的手上，“這次，談不上有生命危險，做成了就是奇功一件，等你傷好了，我帶你去參加舞會，怎麽樣？”

小姑娘的臉驟然泛紅，那金毛的少年仔帥得一塌胡塗，這一瞬間的臉紅心跳竟然讓自己把曾經受的傷拋到了九霄雲外，她突然感覺，這個世界還是很美好的

。

謝弗裏亞，Chevalier，名字的含義，一個騎士而已。

謝弗裏亞有點兒喪。

他今天利利索索地把自己收拾了一番，可是發現竟然沒有出場音樂。

真是缺一點兒啊。

鮑勃瓊斯在法庭門外侯了他很久，一見那金毛仔就把他拉去一邊，新兵蛋子望了望四周，又捏起了拳頭。

“餵，我警告你，”他壓低了聲音，“你應該不是什麽好人，這次，我希望你能好好幫我妹妹說話，而不是去搗亂！”

謝弗裏亞嘆了口氣。

“兄弟啊，看來你對我偏見很深。”金毛仔很無語，“你們兵長小時候，我給他講過幾個故事，現在，我也跟你說說，你就懂了。”少年仔比了比手指，“它們分別是，農夫與蛇，東郭先生與狼，謝弗裏亞與新兵蛋子。”金色的眼睛裏寫滿了不屑，“懂了吧你？！”

什麽鬼……

沒等倒黴新兵發問，謝弗裏亞擺擺手走進了大門，受害者席上坐著穿著漂亮粉色連衣裙的麥琪瓊斯小姐，謝弗裏亞沖她歡快地比了個心，希望她能看懂。

不過謝弗裏亞進門的時候還是引起了滿場唏噓的。

少年穿著剪裁得體的淺駝色風衣，淡灰色的絲質薄圍巾是點睛之筆，金毛仔摘了摘鴨舌帽，沖旁聽席的觀眾敬了個禮。

“非常不容易，”坐在利威爾身邊的女人幽幽地開了口，“跟十四年前比，還是一樣風華絕代。”

利威爾這才註意到自己身邊坐著的竟然是舒爾曼貝塔。

他沒回話，他不想用任何話來稱讚這個金毛混|蛋，自己今天來看得是審判，不是死金毛。

不過舒爾曼小姐對謝弗裏亞相當感興趣，從她今天的精心打扮就可以看得出來，墨綠色的大衣很修身，卷發顯得很貴氣，妝容也很精致。

“男神！”後方傳來的是韓吉毫無遮攔的吶喊，她可是金毛仔的忠實迷妹，莫布裏特趕緊拉拉她的衣服，“分隊長！這裏是法庭！”

真是不錯的陣勢啊。

少年仔的嘴角又劃過一抹笑，他摘下圍巾，正想隨手拋到助理手裏，這才發現他身邊早就沒了助理，金毛仔又感覺到了喪，他無奈下臺，幾步就走到了利威爾那裏。

“散場後等我幾分鐘。”

不理會旁邊女性看客們的幾乎呼之欲出的尖叫，謝弗裏亞留過話後，把圍巾往利威爾脖子上纏了纏，又把鴨舌帽摘下來扣在他頭上，然後轉身回到了自己位置，不等利威爾翻臉，旁邊的舒爾曼趕緊替他把帽子和圍巾又摘了下來。

“還是像當年一樣吧，”她輕笑，“總是很調皮。”

“嘁，老混|蛋！”利威爾表面上看著對於自己被當成衣服架子這件事兒非常不爽，但他還是沒什麽多餘的咒罵，反而看著那個意氣風發的大齡少年，眼神裏有欽佩還有些懷念。

如果沒有那回事，該多好。

事發的時候是傍晚的城鎮邊陲，赫爾曼卡裏稱自己只帶了一個隨從在散步，所以沒有任何蓄意強|奸的動機，麥琪瓊斯的傷情報告所顯示的是□□中度的撕裂傷，身上有十幾處被毆打的痕跡。

強|奸就是強|奸，有沒有蓄意，都是強|奸。

金毛仔掃了一眼那個可憐的小小姐，還好，她的情緒還算穩定。

不過他有點躁。

對方所請的辯護律師竟然是妮蕾斯匹克西斯小姐！這個明艷的貴族美女不在醫護所裏忙活竟然跑來這裏給這個強|奸犯辯護，可笑，明明也隸屬調查兵團，明明也是女性，就算有法律知識，就算因為家族關系迫不得已，她也沒必要顯得如此信心十足。

先是慫恿利威爾吸毒，又跑來這裏，他現在對這個大美女沒了任何好感。

“赫爾曼卡裏先生只是犯了一個男人都會犯的錯誤，而且，據隨從證明，他當時正醉著酒，對自己的行為缺乏把控能力。”

妮蕾斯小姐胸前系著美麗的蝴蝶結，確實很美。

謝弗裏亞很想冷笑，但他還是盡量整理情緒，“親愛的小姐，我送給你一句話，你今天所說的所有話，都可以概括為幾個字，魚肉為刀俎開脫，你可能聽不懂，總之，哪天你如果不幸也被那個禽|獸玷汙，‘赫爾曼卡裏只是犯了一個男人都會犯的錯誤’，這句話會原本還給你。”

安東尼奧大法官敲了一下木錘，“薩姆先生，辯護不是人身攻擊，請自重。”

謝弗裏亞無奈地攤了攤手。

“就是嘛，你這小子竟然還敢罵我！”

坐在被告席的赫爾曼卡裏顯然有些沈不住氣，不過，他很不幸地忘了二十四年前他為難新兵埃爾文的時候就是眼前這個金毛仔把他揍得滿地找牙，利威爾也上去補了幾腳，雖然他當年只是個小屁孩。

油膩膩的他沒打算住嘴，“大家都給我評評理，如果是正經人家的姑娘，有幾個會在那麽晚的時候，一個人在那種地方走？！既然有可能不是良家女，有幾個男人會忍住不去碰碰運氣？！我問過很多人，他們都不覺得我犯了錯誤，這是很正常的想法啊，何況我當時還喝著酒！”

這個混|蛋！！！鮑勃瓊斯按耐不住了，就要沖上去給妹妹親手報仇，沒等起跑被利威爾一腳踹翻，“坐好！不想死就別動！”

新兵蛋子看了看利威爾兵長那不容商量的神情，舒爾曼小姐又開了口，“坐好，放心吧，謝弗裏亞搞得定的。”

他只好又坐下，心裏為那金毛仔助起了威。

謝弗裏亞成功地忍住了一槍崩了這個老人|渣的想法，他回頭看了一眼麥琪，還好，她還沒有崩潰，金毛仔抄起手臂，“安東尼奧大法官先生，我可否直接表示我自己對判決的建議？”

“可以。”

“死刑。”

兩個字被突然甩出來，所有人都楞住了，妮蕾斯小姐終於沈不住氣了，“謝弗裏亞，你有看過《公民法典》嗎？！你不會是個騙子吧？！”

“對……你就是個騙子！”赫爾曼老頭又吼開了，“他根本就不懂法律！他一定跟我有私仇！你們竟然請這種瘋子來辯護！”

“肅靜！”大法官又敲了一下木錘，“薩姆先生，我認為你所說的死刑，在法典裏找不到任何依據，以往的案件裏也不會有這樣的判決結果。”

謝弗裏亞，是個精明的人性觀察者，他側身向著大法官，習慣性地撩動下自己的金發，“安東尼奧大法官先生，我將永遠感謝您為我所留下來的把話說完的時間。”他走了幾步離開了自己的席位，開始了自己震驚世人的演說。

“首先，法典裏清清楚楚地寫著人權的平等，人人生而平等，我們所有人，國王也好貴族也好，脫去人間的身份，在神靈面前都是平等的。由此，男人和女人，也是平等的！”

安東尼奧大法官震驚了，敢喊出男女平等的人，這個金毛仔是第一個。

“你□□了一個幼小的女孩，你踐踏她的尊嚴□□她的身心，你還敢說自己無罪？！我告訴你，赫爾曼，如果有人也像這樣□□了你的女兒，你也認為他無罪嗎？！”

“你！”赫爾曼氣得嘴唇打起了哆嗦，“你竟敢詛咒我？！”

“怎麽？！”金毛仔戲謔地挑挑眉，“你如果沒錯，□□你女兒的人，也不會有錯！沒有做錯的事情，怎麽會是詛咒？！”

謝弗裏亞掃視過所有人，“我們是處在一個什麽樣的時代？！我們每個人都自以為文明自以為高尚，可是你們中有多少人，抱著對女性的冷漠與偏見？！每個人的出生不是憑空而來，沒有女人對生育的奉獻就沒有這個人間！我知道，女性在力量上比不上男性，在這點上，女人是弱者，男人是強者，如果僅憑這個，就對女人們壓迫對女人們歧視對女人們偏見，這跟禽|獸有什麽區別？！”

“耶！！！謝弗裏亞，你說得太好了！！！”

韓吉大大再次忍不住跳了起來，舒爾曼笑著自語，“他果然……永遠不會讓人失望！”

“薩姆先生，你要註意，我們從來沒有過對這樣的案子如此判決的先例。”安東尼奧大法官又敲了一下木錘。

“我知道，謝謝您再次提醒，法官先生。”

謝弗裏亞微微一行禮，赫爾曼氣得揉搓起了胸口，妮蕾斯也有點兒慌。

“法官先生，我所堅持的一切立場，就是從現在開始以及從今以後對此類案件的重判，您作為一個法官，沒有重判的先例，我理解，因為這個時代都沒有什麽先例，但是，您今天如果聽進去了我的想法，選擇了重判，那您就是人類史上為女權為平等舉起第一面旗幟的先驅元勳，您所撫慰的不僅是這個十四歲的女孩，您會為所有受壓迫受□□的女性帶來福音，您會保護千千萬萬可能會受到威脅的女孩的生命與清白，您會成為這個時代的英雄，您會成為整個人類歷史的英雄！後來的人們會記住您！會銘記您今日的勇敢與智慧，會將您的名字刻在石碑上永遠銘記！”

金毛仔微微緩了緩，“另一個方面，想想您自己的妻子和女兒，想想您自己的孫女與外孫女，想想您所想守護的一切的女性！今日的重判，對她們來說是精神的撫慰也是實實在在的社會保護，從此，人們至少不會去輕易□□一個無辜的女人！”

安東尼奧真的被說楞了。

利威爾的嘴角，不經意間上揚了一下。這個死金毛，什麽時候都是巧舌如簧。

“謝弗裏亞，你這樣說不對！”妮蕾斯理了理神情，“你的很多話，在《公民法典》裏都找不到依據！”

這個蠢女人……謝弗裏亞突然間明白利威爾為什麽這樣討厭她了。

“美麗說的小姐，你會說出這樣的話，真的很令人費解！”金毛仔的語氣又嚴肅了一些，“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在這個時代裏，男性就是刀，女性就是案板上的魚肉！我想通過今天，讓千千萬萬的女性學會反抗學會贏得自己的權利學會追求自由與平等，我作為男人，這是我對女人對弱者對整個世界的禮節與敬重，是刀俎對魚肉的尊重與憐憫，而你呢？！你身為一個女人，你身為魚肉為刀俎開脫，你完完全全被男權的社會洗了腦迷失了靈魂，還是說，你是男扮女裝？！”

旁聽席有人忍不住笑出了聲，妮蕾斯被懟得說不出話來，只得幹瞪眼。

“在場的所有女性，請聽我一句話！”謝弗裏亞提高了聲音，“沒有人能在出生的時候選擇自己的性別，所以我們的誕生就是自由而平等的開始！我們所有人都是平等的！所有的男人和女人都是平等的！我想請你們明白，你們必須學會不服從學會反抗！只有反抗，才會一步步贏回自己的權利贏回平等！在你們教給自己的女兒要保護好自己的時候，也要教給自己的兒子，去尊重去禮讓別人的女兒！”

“今天的話，流出了這個屋子，流到外面的世界裏，總會有人因此覺醒！所有的男人，您們聽著，真正的強者，不是壓迫不是淩駕於弱者之上！是對弱者的憐憫，敬重與保護！這才是作為一個強者的該有的風度與禮節！該有的風格與責任！”

幾句話完結，不是誰帶頭鼓起了掌，旁聽席的所有的人竟然不約同地起立喝彩，不包括利威爾。

但是鮑勃瓊斯幾乎要對這個死金毛五體投地，麥琪瓊斯激動得抹起了眼淚，謝弗裏亞對這樣的氛圍絲毫不陌生，他早就習慣了聚光燈下的萬人追捧。

“所以！”他突然回頭，淡金色的眼睛裏浮出了殺意，“為了全世界，你該去死了，赫爾曼先生。”

“你……你個瘋……”一句話還沒說完，赫爾曼倒地吐起了白沫，旁邊那個高高大大的跟班急了，直接舉起了槍。

安東尼奧大法官趕緊落槌，“不準攜帶武器！”

“他瘋了！他是個瘋子啊……他……他要害死我父親啊！”小卡裏瘋了，“謝弗裏亞！我要滅你全族！”

“你滅！”金毛仔吼了出來，“都聽到了？！讓他來滅！我謝弗裏亞無父無母無家無子我自己就是全族！”

原來他是赫爾曼兒子？！這個人看著一臉的白|癡樣，子彈已經上了膛，謝弗裏亞覺得有些不妙。

“餵，白|癡，”

利威爾已經不知何時從觀眾席上走了過來，還是當時對著謝弗裏亞的那把□□，不過現在槍口指向的是小卡裏。

“不只是你一個人會在人身上開洞的，死豬玀先生。”

利威爾兵長這種氣場……簡直了，，，不用做任何表情就可以把人秒死。

謝弗裏亞笑了。

其實他身上也有槍，可是利威爾站出來護著他，他就是開心。

他的兵長，還和當年一樣是他的便宜小弟啊。

最後的審判結果已經不重要了，赫爾曼卡裏在法庭上猝死，小卡裏嚇尿，妮蕾斯嚇哭，麥琪瓊斯得到了五百枚金幣的求償權，當庭支付。

散場後萬裏無雲，這個世界，迎來新的時代。

金毛仔一辯成名，相隔十四年，又成了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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