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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等我十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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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兵番外上篇&&&相信此時的墨菲沒出場是在努力學習……

842年5月22日

酒館裏的光線不是很明亮。

利威爾的雙腿翹在桌子上,旁邊堆著十幾個酒瓶。

安吉去了八年了,他當了八年的酒鬼。

“大哥!”

伊莎貝爾已然十六歲,二八妙齡,翩翩少女,可是她幾年如一日地對利威爾放縱飲酒表示不滿。

“大哥!你別喝了!再喝會喝壞的!”

利威爾沒打算回應什麽,黑色的長靴翹在木色的桌子上,又拿起了另一個酒瓶。

“伊莎貝爾!別管這麽多!快去幫幫舒爾曼吧!”法蘭在櫃臺後面向伊莎貝爾不斷遞眼色,天呢,只要利威爾留著一口氣好好活著已經夠了,還管他喝酒不喝酒啊!

伊莎貝爾撇了撇嘴,回去找正在賣力地擦著桌子的舒爾曼幫忙,舒爾曼比她大兩歲,和她是兒時的玩伴也是鄰居,已經在酒館裏工作六年了。

門上的鈴鐺聲音響起,快八年了,那個人,又來了。

“好久不見,利威爾。”金發碧眼的大帥哥身穿著調查兵團的軍官制服,拉開利威爾對面的椅子坐下,韓吉和米凱立在他的身後。

“呵呵,”利威爾一陣冷笑,“還帶了些人來,這回是想把我綁了過去?!”

“分隊長,他不過就是個酒鬼!”米凱對利威爾相當沒有好感,他皺了皺鼻子,“這個矮子遲早會淹死在酒缸裏!”

“米凱!”韓吉拿胳膊狠狠搗了他一下,“別亂說話!”

哼哼,酒鬼。

“這屎話從他嘴裏吐出來還挺準確的。”利威爾坐直了身子,吊兒郎當地搖了搖手裏的酒瓶,“埃爾文,你確定巨人也喜歡吃帶酒精的肉?”

“這可說不準。”埃爾文從他手裏把酒瓶抽出來,那眼神像來自一只狡猾的狼,“要不,去壁外試試?”

“嘁!”利威爾白了他一眼,慢條斯理地站起身子,遺憾的是連韓吉都比他高。

“大哥大哥大哥!”伊莎貝爾慌裏慌張跑了過來,剛要說什麽被利威爾擺手制住,“知道了!總有死豬玀們亂攪和!”

埃爾文也向身後看去,圍著頭巾的大個子壯漢正在挑釁地笑,八年前最強地痞利威爾的名聲盛極一時,而如今利威爾已經消沈八年,酒館外面早已不知是誰人的江湖,還是會有高估自己的家夥,來他的地盤上想尋求一點什麽來證明自己的實力。

“怎麽,比不比?我贏了的話,這頓酒錢可就要免了!”壯漢看到利威爾就那麽小小的一只心裏竟來了點底氣,利威爾一身酒氣,倒是很穩穩地擼起自己袖子,“先說好,你這豬玀要是輸了,酒錢十倍,你這老婆……”利威爾指了指他身邊那個胖胖的婆娘,“你這老婆也得歸法蘭。”

“可別這樣大哥!”法蘭皺了皺眉頭,“每次都給我!我可沒這種癖好來欣賞這類貨色!”

利威爾輕哼一聲,轉頭望向伊莎貝爾,那少女也連連擺手,“大哥,我更不要!”

“來擦桌子。”

伊莎貝爾恍然大悟,急忙拿著抹布去抹那個木頭桌子,利威爾的潔癖程度重得不可思議,舒爾曼見了也跑了過去,沒幾下那桌子就一塵不染。

“你個狂妄的死矮子!”大個子壯漢火了,“你過來!你輸的話爺爺親手把你送到隔壁街的娼館裏給來嫖你的幹活!”

黑發青年活動了下胳膊,眼神裏那種不屑感盡數表露。“你輸的話你老婆也要被送進去!”

“等等!”埃爾文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身後,“算了利威爾,你喝多了,我來吧。”

“讓開!”利威爾相當粗暴地甩開他的手,“都他/媽給老子看著,敢在老子這兒撒野是什麽下場!”

還沒等圍觀群眾為誰加油打氣,那個高大壯漢的噩夢就開使了。

剛剛握住那小小的手,誰料,這種力量差距,根本就給不了他反抗的機會。

那木頭桌子碎了半邊,桌腿什麽的,多撐了幾秒鐘,也散了。

那人的手腕已經被廢了。

“臟死了!”利威爾在一片喝彩聲中拿起手帕擦擦手,又把那手帕扔在地上,“肥婆,你是自己去還是讓我派人把你送過去?”

“我……”肥婆娘已經嚇得腿發抖,“我……我自己去吧。”

“不要啊!”壯漢的氣場瞬間弱了下來,“嘶……利威爾,求你了,我老婆不能去那種地方!”

“嘁!”利威爾轉身離去,“有幾個人稀罕那種貨色!法蘭,算算該收多少錢!”

韓吉和米凱已經呆住了。

那種力道,就算是訓練上幾十年的軍人,也不可能達到這種水平。

他們瞬間懂了埃爾文這麽多年來為什麽執著不休了。

那家夥,簡直是,百年難得一見啊……

&&&&&&舒爾曼Schulman視角。

我叫舒爾曼·貝塔。

說來你們可能不信,我在人間見過女神。

伊莎貝爾比我小兩歲,我們從小做過幾年鄰居——都是在頂窮頂窮的那條街。不過伊莎貝爾童年比我慘了不少,七歲那年父母雙亡,做了好久的乞兒。

我比她好不了多少,834年我十歲的時候臥床好久的母親也走了,留下我一個人孤零零在人間漂泊。

在地下街漂泊。

兩個多月內餓了好多次之後,我終於準備放下最後一點底線,踏進了禿頭經營的娼館。

這裏確實比較著名,據說那個最強地痞利威爾就出生在這裏。

835年2月8日,我還沒滿十一歲。

“什麽?!你才那麽小?!”

一個酒紅色頭發風塵耀眼的女子趕緊把我推了出去。

“你聽著,永遠不要做□□!”她搖了搖我的肩膀,“永遠不要做□□!”

她似乎懷孕了,懷了好幾個月了吧。

我擡起頭,“我無家可歸,我真的沒有去處了!”

她的眼神裏似乎有深深的不甘。

“哎呀!多大點屁事!”金發碧眼的另一個美女悠哉悠哉地探出頭來,“小屁孩,跟著姐過,姐養活你們倆!”

“羅琳!”酒紅色頭發的姐姐擡起頭,“你省著點吧!你都那麽久沒接過客了!你的錢怎麽可能夠用?!”

“切!”羅琳相當不屑,“要你管啊?艾米麗,我跟你解釋多少次了,我現在能做到任何事情!”

所以我就相當容易地跟羅琳和艾米麗住在一起了。

據說這是地下街兩個有名的娼妓。

然而這生活卻簡單的要死。

我只不過是幫她們打掃打掃房間,聽點八卦趣聞,羅琳像是個桀驁不馴又瀟灑的神一般的女子,整天吃吃喝喝玩玩,還動不動消失一陣子,關鍵是總能拿出大把的錢。

與她相比,艾米麗卻活得很小心,她沒有什麽錢,卻很小心翼翼地養著腹中的胎兒。

有一天艾米麗回來的時候有點失魂落魄。

“餵,艾米麗,可別怪我沒提醒你!”羅琳把腳翹在桌子上,“那個小屁孩給你的藥,可是劇毒的□□,你要是真是弄死那個安吉莉婭,估計利威爾把你大卸八塊都有可能!”

“我和我的孩子……絕對不能生活在這裏啊!”艾米麗突然崩潰,“羅琳,你說我到底該怎麽辦?!”

“切,沒出息的樣子!”羅琳伸出手,“把藥給我。”

艾米麗只好配合,羅琳卻從衣服裏拿出另外一個小紙包摔在她面前。

“你用這個吧。”羅琳把那什麽□□從窗戶那甩出去,“這個加到她杯子裏,頂多讓她迷糊一會兒,你可能還能夠被原諒。”

“可是……”艾米麗有些猶豫地捏起那個只紙包,“萬一被那大小姐發現了,他們也不會饒過我的!”

“你別傻了!再是貴族,一個小屁孩有什麽大本事?!你把藥放完,就說那藥被他們弄錯了,致死藥換成了讓人發神經的藥跟她的目的不也差不多?你就放心吧,你個小人物沒人跟你過不去,至於什麽居住證,他們給你你就接著,不給你的話你就威脅他們會把事情說破———姐保你安全,你覺得怎麽樣?!”

艾米麗低下頭,思考了很久。

我有點害怕,我覺得她們要做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那一晚上,艾米麗一直翻來覆去。

我不敢去問,但是我真的害怕,這好不容易得到的安定的生活,會不會轉瞬間,又化為烏有?

&&&&&&回到842年5月22日

利威爾活動了活動筋骨,徑直走向了二樓。

埃爾文讓韓吉和米凱繼續呆在酒館,自己相當厚臉皮地跟了上去。

“你煩不煩?!”利威爾打開地下室的門,“我要去睡了,別再煩我!”

“怎麽,你還是沒考慮好?!”埃爾文不由分說趁那人開門的時候也擠了進去,利威爾無可奈何,不過他倒是習慣了埃爾文這種死皮賴臉的態度,他飛快地跑下了樓梯,打算直接把自己鎖在臥室裏。

“我說利威爾,”埃爾文突然叫住了他,“安吉小姐留下這麽多書,我今天想翻看幾本,你沒意見吧?”

“隨你!”利威爾沒什麽好氣給他,不過他倒是停下了腳步,他要確認一下那家夥真的去看書了。

就在埃爾文打算抽出那本厚厚的綠皮精裝書的時候出現了事故。

那本書上面放著的一個小木盒,穩穩地落在他手上。

他打開,那潔白潔凈的領巾,靜靜地放在那裏。

他提著那領巾,轉過身去,“這領巾質量果然好啊,八年了還是那麽完美,怎麽,利威爾,你是不是有句謝謝忘了告訴我?”

利威爾黑著臉走上近前,“你的領巾,你拿走就是了,別在這兒煩我。”

“可是我早就不戴了。”埃爾文有些惋惜地撫摸著那潔白的料子,“要不,送給你戴上?”

“滾開吧!”利威爾皺皺眉,“我可沒這喜好,我也不懂怎麽戴這個玩意!”

利威爾,你暴露了呢。

這東西,洗得幹幹凈凈,被好好地收藏在這裏,你以為,我埃爾文看不透嗎?

“別動!”埃爾文突然俯身向前,利威爾看著眼前人越來越接近自己,竟然像著了魔一樣,當真一動未動。

緩緩纏繞向他的脖頸,打了第一個結,又簡單整理了一下。

“就這麽簡單,”埃爾文有些得意地看著眼前的黑發青年。

利威爾好久都沒說話。

“想好了嗎?”埃爾文把手扶上那人瘦小的肩膀,“利威爾,跟我走吧。”他頓了頓,“這也是安吉小姐的意思,你難道忘了嗎?”

那個金發碧眼,英姿挺拔的他。

那個救了自己一命,等了自己八年的他。

那個不斷地還給自己夢想與信仰的他。

那個在安吉口中,註定成為自己的主君的他。

地下室的光,突然間格外地亮,利威爾隱隱感覺,自己慘淡的人生,突然出現了那麽一點亮光。

下篇:

舒爾曼視角&&&&&&

第二天眼看著利威爾帶著一個很像伊莎貝爾的小女孩出了門,羅琳拖著我進了酒館。

“小哥!”羅琳打了個響指,“十六杯檸檬水!”

十六杯檸檬水???

周圍的人都在用奇怪的眼光看她,羅琳卻若無其事。

“羅琳!”我偷偷拉了拉她的衣角,“十六杯檸檬水我們喝不完的!”

“切!小死孩!”羅琳拿出小鏡子往臉上撲粉,“姐姐今年十六歲,姐姐有個外號叫檸檬小姐,點十六杯檸檬水,可是姐的style!”

“死……死什麽?!”

她白了我一眼,“風格!”

真不知道羅琳是什麽心態。

她既想好好去捉弄捉弄那個安吉莉婭,又不允許別人捉弄她或是害她。

不過此刻那個女人或許壓根就沒有註意到她,這讓羅琳有點失望。

那個人,長得好溫柔,那長長的棕色卷發,那帶有一絲東洋風格的面容,舉手投足間青春靚麗卻又有些風情萬種,她是利威爾的人嗎?

眼睜睜看著,艾米麗接過那個信封,安吉喝下放了藥的果汁,然後開始發瘋。

“快站起來!”羅琳拉著我起來,“該走了!艾米麗估計有些精神崩潰了。”

我連忙也跟著她跑出去,我忍不住轉頭看,正看見,安吉莉婭往那個金色小哥臉上甩了重重的一巴掌。

好響……我倒吸了一口涼氣,他不會被打傻吧……

艾米麗跑去哪裏了呢?!

&&&&&&繼續團兵。

“埃爾文,我不能跟你走。”利威爾的語氣,突然不再咄咄逼人,“殺死她的人還沒有找到,我不能走。”

“不行!”埃爾文嘆了口氣,“你忘了嗎?!她讓你等她!你不相信嗎?!再說了,當年,安吉小姐那麽肯定讓你加入調查兵團……你不覺得,就算再相見,在調查兵團的可能性不會更大嗎?!”

利威爾的瞳孔猛然放大了一下。

對啊,自己怎麽沒想到……當年安吉力推自己以後加入調查兵團,難道是為了……

他咬咬牙,安吉,是這樣嗎?

“先說好了,”利威爾擡起頭,“我的家人,也必須到地面上生活!”

“這個沒問題。”埃爾文鄭重點頭,“不過,法蘭和伊莎貝爾,不要想著把他們兩個帶入調查兵團!”

“為什麽?!”利威爾的語氣又變得尖銳,“如果這是他們自己的選擇呢?!”

“誰的選擇都不行!”埃爾文背過身去,“你要知道,壁外調查的死亡率有多高!我不希望你的家人都白白送死!”

利威爾沒有言語。

他知道法蘭和伊莎貝爾那種對於自由的向往,他尊重他們的選擇———至少他覺得自己足夠強,能夠把他們,從巨人的威脅中,好好保護起來。

“埃爾文,如果我告訴你,我去的條件,就是讓他們和我一起呢?!”

埃爾文冷笑一聲,緩緩轉過身來,“利威爾,如果我告訴你,八年前我答應過一個人,絕對不讓他們兩個加入呢?!”

“誰?!”利威爾的心中突然一陣洶湧,“你答應了誰?!”

埃爾文停了停,“一個姓威廉姆的小姐。”

威廉姆……

利威爾再一次失望了。

威廉姆,又是個什麽鬼東西……剛才那一刻,他以為必定是,他的安吉啊……

&&&&&&舒爾曼視角

找到艾米麗的時候她一臉頹廢地蹲坐在一個墻角下。

手裏捏著剛才那個信封。

“艾米麗!”羅琳走上前去,“現在不是發楞的時候!趕緊去找那丫頭的手下去要居住證!”

“羅琳姐!”艾米麗擡起那雙眼淚汪汪的眼睛,“她給了我那麽多錢!那麽多錢啊……我竟然要害她……”

“不!你是救了她!是你從這一場陰謀裏把她救下了!”羅琳的聲音柔和了一些,“你想,如果換做是別人,那她,現在已經死了!”

死了?

我震驚了,原來……艾米麗原本真的要去受人所托……是要殺了她嗎?!

艾米麗踉踉蹌蹌地站起身子,把那信封,塞到了我的手裏。

“艾米麗?”我有點不懂。

“我走了之後,你拿著這錢,好好活下去……”她擦了擦眼睛,“她的錢,我實在不能要……還有,答應我,以後就算再難,不要做□□!”

不要做□□……

那娼妓生子,一輪一輪的悲哀。

那坎坷的路,她過得,比我還要艱難吧……

後來,她們讓我留在家中,羅琳陪她,當真把居住證要了回來。

也是容易,在她們口中的貴族,要想賦予我們這些卑賤之民一絲絲自由,也是輕而易舉吧。

艾米麗連東西都沒收拾就離開了。

晚上,房間裏只剩下我和羅琳了。

羅琳一向沒心沒肺,可如今,她也有點輾轉難眠。

“羅琳姐?”黑暗中我悄悄呼喚她,她有點不耐煩,“怎麽還不睡?!”

“我不懂,為什麽會有人那麽壞,今天那個安吉姐看起來很善良,為什麽有人要致她於死地?!”

“哼哼,”她冷笑了兩聲,“小丫頭,你是不懂,有些人為了得到什麽東西,做事情,沒有底線的!”

“是嗎……”我有點害怕,“那人真壞!”

“什麽壞不壞的?!”她翻了個身,“你記住,再壞的人,都有善良之處,再好的人,都有陰暗的一面,這個世界上從來都沒有無緣無故的愛與恨,有的只是合情合理的因果循環。”

我點聽不懂,可是,卻沒敢再問下去。

過了好久,黑暗中的羅琳突然再次開口。

“舒爾曼?”

“誒?”

“你說,假如你十歲的時候,被三個想綁架你的人,□□了二十幾次,你還會那麽心境平和嗎?”

我嗎……

天呢,被人□□二十多次……

我沒有回答。

“所以說,”她轉身看向我,“永遠記住,對與錯,善與惡,都是有因有果,都是相對的,沒有什麽是絕對的。”

“羅琳姐……”我的聲音有些發顫,“你是說,那個壞人,被□□了……”

“嘁,”她突然一聲冷笑,“算了,還是不要讓你知道太多了,舒爾曼,不得不說你這小鬼頭是和很難得的沈穩平和的丫頭,你記住,保持你這份心平氣和,保持住你善良樸實感恩的心態,你的好日子,總會來的。”

我嗎?

我心境平和嗎?或許是吧,我送走了自己的父母之後,流浪人間,我默默地避開想要傷害我的一切,我覺得我很幸運,在踏入這個妓館的那一刻,卻又出現了那麽兩個人,把我未來或許作為一個娼妓的黑暗無光的命運裏,硬生生推了出來。

羅琳,你說這話,你是也要走嗎?

你若走了,我又該,何去何從呢?

&&&&&&繼續842年的團兵故事。。。

埃爾文提著利威爾的那一點點行裝,跟著他走下了樓梯。

“大哥?!”伊莎貝爾有些疑惑,又有些警惕地盯著埃爾文看了看,“大哥,你要去哪裏?”

“調查兵團。”利威爾似乎有點回避伊莎貝爾的目光,他打量著四周,似乎要把周圍的一切,吸進眼底,帶走。

“什麽?!”法蘭從櫃臺後面走了出來,“大哥,我們早就有去地面上的願望,我們一起,可以嗎?!”

“不可以,”身後的埃爾文,立馬搖頭,“你們兩個的地面居住證,我改天會派人送來,但是想加入調查兵團,絕對不可能!”

“餵!”利威爾冷著臉看他,“你忘了一個人吧?!”

埃爾文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是那個女孩,她正局促而又期待地絞著雙手,深棕色的長發,深棕色的年輕的眼睛,滿眼期待。

“這位是?”他心裏有點奇怪,安吉並沒有告訴他,還要讓他多照顧一個人。

“我叫舒爾曼·貝塔。”她擡起頭,“先生。”

舒爾曼,這個名字倒沒聽安吉莉婭提過。

“舒爾曼小姐,”埃爾文思忖了半秒,“簡單的醫療知識,你可具備?”

她垂下眼睛,頹然搖頭。

“那……在廚房工作的能力呢?”

她突然擡起了頭,“會的!先生,我為這裏已經做了八年的飯啦!”

“那就好。”埃爾文終於點點頭,“那你可願意為調查兵團的廚房工作?”

那女孩的眼裏,充滿了驚喜。

後來,不管伊莎貝爾與法蘭是如何懇求,埃爾文依舊拒絕了收他們入軍團的要求。

可以住在軍團旁邊,但是,絕對不可以加入。

利威爾全程冷著臉,說真的,他討厭離別,但是又,不得不一次次離開。

埃爾文,以後,就跟著你吧。

你的選擇,一定要比我冷靜比我理智,我就跟著你吧,做你的臂膀,做你的人形兵器。

最終他走上前去,揉了揉那個正在與舒爾曼依依惜別的,伊莎貝爾蓬亂的紅發。

“大哥先走了。”

“大哥!”伊莎貝爾哭著抱住他,“大哥!你又變了!你……你說過永遠不會跟他走的!你忘了嗎?!你說過要等安吉大姐回來的!你說過要保護這裏的,你都忘了嗎?!”

“伊莎貝爾!”法蘭見利威爾的臉色有點局促,便走上前去,將她扯了出來。

“大哥,”法蘭終於也忍不住了,“一路小心啊……”

利威爾,點了點頭。

“還有……”法蘭的目光轉向了舒爾曼,“舒爾曼,你也要保重,我和伊莎貝爾,會經常去看望你和大哥的……”

那個女孩,輕輕說了一聲謝謝。

她很冷靜。

她比自己的任何夥伴都冷靜。

那麽重感情的她,看到機會,卻可以,毫不猶豫地撲上去。

忍著所有的情感與留戀。

她很清楚自己想要什麽。

比任何人,都清楚。

&&&&&&

我從來都沒有見過陽光。

但我終於迎來了,命運被徹底改變的那一天。

利威爾要走了。

他卻看似不經意間問了一句,

“你忘了一個人吧?”

他真的沒有忘記我的存在。

那個叫埃爾文的軍官,答應我可以去做調查兵團的廚娘。

那一瞬間我終於確定羅琳就是人間的神靈。

她似乎猜中了我的命運。

跟著那幾個人走向出口,埃爾文突然停下來,掏出一副手銬。

我大吃一驚,那家夥,卻柔和一笑。

“抱歉,利威爾,你的身份在憲兵裏面還是有點緊張,所以,最好的把你帶去地上的方法,就是讓你在他們面前,偽裝成我的俘虜……不知道你是否願配合?”

不要……我猛然警惕起來,若是這人,給利威爾大哥設了一個陷阱,該怎麽辦? !

利威爾,盯著他湖藍色的眼睛,看了好幾秒。

然後,他沒有猶豫,將自己的手,並在一起,交給了那個金發的軍官。

這就是信任嗎……

大哥……

那一瞬間我突然間想哭,大哥他,何時變成了這樣,這種會把自己的生命全都交付於人的家夥?!

走上地面,那刺眼的陽光,讓我幾乎流下了眼淚。

這世界,竟然這麽明亮?

我看到那軍官很快拿掉了大哥的手銬。

利威爾那白皙的皮膚,柔軟的黑發,在這陽光下,恍若夢幻。

&&&&&&

我成為了一個本分的,優秀的廚娘。

利威爾很快就晉升士官長。

而我只是踏踏實實地切好自己的菜,燒好自己的湯,成為了最受歡迎的廚娘。

不過除了我偶爾去為他送一點稀罕的飯食,他依舊沒有主動跟我說過話。

無意間,看到過伊莎貝爾和一個年輕的士兵嬉笑打鬧。

那個士兵後來成為了利威爾的手下。

伊莎貝爾十八歲就舉行了婚禮,從此永遠定居於地面上。

而法蘭,始終沒有離開酒館。

他們以為是他眷戀以前的生活,離不開以前的家。

殊不知只有我看見過,當年的安吉莉婭在狠狠甩了他一巴掌後,他的第一反應,沒有驚慌,沒有憤怒,有的只是滿滿的關懷。

他曾經在黑夜裏,一個人,對著安吉莉婭的畫像,喃喃低語。

被他請上床的所有女人,都無一例外,長著棕色的發。

也就是這樣吧。

我一直以為,這平靜的生活對我來說就是一生。

可是有一天,一個軍官跑來找我,問我能不能專門為他燒一頓飯。

他叫米凱。

曾經最看不慣利威爾,現在最佩服利威爾的人。

我不知這是不是命中註定的緣。

21歲的我也嫁為人婦,利威爾大哥終於出席了我的婚禮。

自己的手上,被戴上戒指的那一刻,我卻哭了出來。

十歲時失去所有的家人,流浪在地下街,卻又被人從即將淪為□□的命運裏,生生推了出來。

羅琳走後留下的那句話,讓我這八年來在地下街的生活,衣食無憂,不用擔心什麽危險。

跟著一心想要帶走利威爾的軍官來到地上,成為了在陽光下工作的廚娘。

如今二十一歲,竟然成了調查兵團二級軍官的太太,從此也有了錢財,也有了地位,也有了家。

眼前這個人,我不知道我是否真的愛上了他,但我發誓,我會繼續做懂事的舒爾曼,懂事的妻子。我漂泊十餘年,終於又有了家……

&&&&&&

850年6月9日

大哥他,孑然一身,已經好多年了。

這些年來,我一直在思考,思考自己對利威爾大哥,如今的利威爾兵長,到底是一種怎麽樣的感情?

如父如兄?不,那應該只是我單方面的想法……

他保護過年幼的我。

所以我對於他身上,那種對父性的尋覓,對他的力量的依賴,不會錯的。

這十六年來,我從來都沒有見他笑過。

他從來都冷漠如冰山。

利威爾兵長也好,人類最強也好,他心中永遠都有一個地方,埋葬著那個死去多年的女人。

好想……好想讓他從這無邊無際的思念中,解脫出來。

好想讓他像個正常人一樣,去愛去恨。

終於有一天,我看到了那一幕。

我提著剛做好的早餐,在訓練場旁邊,等著米凱一起來用。

晨光初起,利威爾和妮蕾斯的身影,出現在那裏。

他的身旁,跟著一個小小的棕發女生。

他一直在跟那個女孩解釋著什麽。

那熟悉的長長的棕色卷發。

那跟他的畫裏,跟安吉莉婭一模一樣的眉眼。

這個女孩子不過是十六七歲的樣子。

這就是當年的安吉莉婭吧?還是說,這是命運,還給他的一個奇跡?!

那眉眼中的愛與柔情根本就掩藏不住,不知道,那女孩,是否發現?

那女孩像是被他寵得無法無天。

她敢瞬間把瑞納打倒在地,能毫不猶豫地把她打暈。

後來等她在訓練場一圈一圈跑,他的表情裏,所流露出的心疼,亦掩藏不住。

他沖米凱要走了我倆的早餐。

十六年來我從來沒有見過那種場面。

他靜靜地看著那個女孩吃東西,耐心地心平氣和地跟她解釋著什麽事情,到後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突然間,淺淺一笑。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笑。

雖然只是短短幾秒。

可是那笑容讓我驚心動魄,讓我突然間留下了眼淚。

他從來都沒有對我笑過。

可是即便如此,看到他的笑容,我依舊忍不住自己內心的洶湧,與釋然。

我相信,她的出現不是巧合,一定是,前世來赴今生的約。

她一定是為了救贖他而來。

從此以後,我再也沒有什麽好牽掛的了。

我轉身,走向屬於我的地方,我的大哥,好好活下去,還有那個女孩子,你也要好好的。

雲朵滿天,是誰給誰的浪漫,這風,突然也變得溫柔起來。

&&&&&&劇透預警&&&&&&

將這個毯子整整齊齊地織就完工,我不由自主地看向窗外。

那個叫墨菲的女孩,還在打掃。

昨日座上客,今朝階下囚。

我以為這句話只適合我,可有誰料到,她卻以殺人犯的身份出現在這個地方。

她已經沒有了那日的生龍活虎。

她的臉上,有冷靜,鎮定,似乎還有一些麻木。

她到底怎麽了?

前日裏那個被利威爾寵上天的丫頭,今朝卻幹著這裏最臟最累的活。

她很少說話,也幾乎沒有反抗過。

所有的人都喜歡羞辱她,除了我。

她怎麽了?她被排斥,她一個蹲在外面的墻角下,吃放過幾天的黑面包,也有人過去一腳踢飛她手中的半塊食物,她一言不發,仿佛是一個不能動的雪人。

她掃著院落的地面,突然間好像失明了一樣摸摸索索,被那看守長一腳跺翻在地,也未曾言語。

有一次,她的雙手被那人按在了滾燙的水中。

有一次,那人用鐵棍硬生生敲壞了她的小腿,往她美麗的臉上噴辣椒水。

終於有一天,沖進來了一個憤怒的小女孩。

“姐!姐姐!”她哭著抱住墨菲,“姐,你你怎麽變成這樣?!到底發生了什麽?!利威爾那個混蛋,死到哪裏去了?!我要去殺了他!!!姐,這夢咱不做了!咱趕快醒!等我把這裏的人全部殺光!”

“你等等!”墨菲摸摸索索地拉住她,“你姐姐我是心甘情願的……現在的局勢對於調查兵團來說太嚴峻了啊!”

“什麽爛局勢?!什麽爛劇本?!”金發女孩子已經竭斯底裏,“姐!你醒醒吧!這只是一場夢啊……”

“希斯托利亞!”墨菲突然間又像是恢覆了視力,“答應我……幫幫姐這一次!讓埃爾文趕快安排你……安排你即位啊………

希斯托利亞。

我年少最後一個夢,終於又,遇見了……

羅琳,我可以幫到你什麽嗎?

———————————————————————番外篇,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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