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等我十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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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晚上九點鐘了，我把早就涼透了的晚飯收起來，莫莉這家夥，說好了來找我玩，這回是忘了麽？臭丫頭，虧得我多做了那麽多飯！
“利醬～把鞋子穿好，我們去莫莉家裏看看～”我一邊鎖好地下室的門一邊呼喚利威爾，利威爾飛跑過來，“安吉，我們為什麽要去莫莉家？”
“莫莉說好了要來，可是卻沒有來，會不會生病了呆在家裏？”我穿好鞋子，“我們跟莫莉是朋友，去看看她是應該的！”
“切，我看，她是忘了吧！”利威爾小小年紀牙尖嘴利。
“好啦！”我捏捏他的臉，“男子漢要大度，快點，晚了人家可能就睡覺了！”
我很詫異。
莫莉家的房門大開著，裏面傳來她母親撕心裂肺的哭聲，看到地面上的血跡利威爾渾身發顫，該死！剛才怎麽沒聽到動靜？！不會是進強盜了吧？！
我們兩個人誰都沒有猶豫就往裏面沖，眼前莫莉正在她家裏的長沙發上躺著，莫莉的母親在一旁哭得站不起身子，旁邊她的父親正向兩個憲兵激動地描述些什麽。
“安吉！”她的母親看到我之後發瘋地沖上來搖晃我，“安吉！你知不知道是誰害了我的女兒？！莫莉她跟我說要去找你才出的門，可是……可是……”
“夫人！您別激動！讓我們來問這個小姐一些問題！”一個高個子的憲兵把莫莉的媽媽拉開了，利威爾趕緊拉著我後退了兩步，他直直地瞪著無力地躺在長沙發上的莫莉，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小姐，”另一個胖一點的憲兵表情很嚴肅，“莫莉以去找你為理由離開家，但三十分鐘前她被我們發現躺在三條街之外的死巷子裏。”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出現了嚴重的撕裂傷和幾乎無法挽救的直腸脫垂與破裂，以及身上有多處擦傷和淤青，伴隨著手骨骨折。”
莫莉被人，□□了。
□□她的人，不止一個。
那天，我不知道我是怎麽樣回答了那些問題，又是怎樣一步步挪回家裏，我的眼裏只剩下她燈光下緊閉的雙眼與慘白的面龐。
為什麽……為什麽會是她。
“如果那個時候……我們能早點去她家裏找她……或許就能早點發現她不見了……”利威爾臨睡前，突然打破了沈默，他不知在向誰懺悔。
“怪只怪那些壞人。”我轉身，“你要永遠明白，最可惡的是他們，永遠不要去怪罪那些善意的好人。”
我掏出傑瑞留給我的血薔薇項鏈，這是一個召喚器，我把右手拇指放在上面超過十秒就意味著對傑瑞的召喚。
“你好，威廉姆小姐，好久不見。”
“傑瑞，你知道發生了什麽嗎？”
傑瑞點點頭，“我明白您的意思，我馬上就去為那個小女孩治療傷口，發生這樣的事情，我感覺很痛心。”
“痛心有什麽用。”我站起身子，“傑瑞，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麽，你清楚嗎？”
“那條街的治安一向混亂，莫莉不該去那個地方。”傑瑞的語氣緩了緩，“莫莉是個不谙世事的姑娘，她打著去找你玩的旗號出去，不過是為了去見一個小子——那小子是莫莉上街的時候好幾次遇到的一個痞裏痞氣的男孩子，莫莉以為這是一場浪漫的約會，實際上，等待她的是殘忍的暴行。”
怎麽會……我竟忍不住流下眼淚，“憑什麽……憑什麽要這樣對待這樣一個小姑娘……這些人，簡直禽獸不如啊！”
“地下街的黑暗面，實在太多了。”傑瑞脫下禮帽放在胸前，“威廉姆小姐，保護好自己。”
我無語，這腥風血雨的世道啊。
莫莉的傷，在傑瑞的醫治下，好得差不多了，可是憲兵團沒有調查出來，是誰害了她。
傑瑞沒有告訴我，害她的人的姓名，我也不想通過憲兵團的方式來解決這個問題，我要用自己的方式來解決這個問題，我要還給地下街一絲正義！
我好幾次，打發利威爾拿著他的玩具去找莫莉玩，可是他總是會被毫不留情地趕回來。
莫莉的眼神，變得很呆滯，她幾乎也沒有主動說過話。
我也再不忍心去見她眼睛早已哭腫的母親。
莫莉，你再等等，我遲早會把這個公道，還給你！
這些天裏，我每天晚上讓利威爾早早上床睡覺，然後鎖好房門，把兩把匕首藏在皮靴裏，提著籃子，籃子裏放著一把鋒利的斧頭。
我要去的地方，就是莫莉遭遇□□的地方。
我的穿著打扮，不過是一個貧苦人家的姑娘。
我在那些個黑暗的巷子裏，轉來轉去。
轉來轉去。
轉來轉去。
可是一連好幾天的晚上，我一直轉上三四個小時，也沒有遇見那一夥暴徒。
怎麽回事？他們犯了事之後，在避風頭嗎？
我從未向利威爾提及這件事情，只不過白天敏感的他發現我變嗜睡之後也沒有多說過話，奇怪的是，他最近總是喜歡舞弄自己那個小小的匕首，不知為何。
“安吉！你看！”
他反手握著匕首，一下子砍飛了那個假人的頭。
“小心點啊。”我笑笑，“別割破自己的手。”
也好，多學點本領防身，不浪費他自己的天資。
莫莉，你再忍忍，正義可能會遲到，但是，絕不缺席！
“呦，小姑娘，這麽晚了，在找什麽東西呢？”
巷口突然出現一個吊兒郎當的年輕身影攔住了我的去路，我掃望四周，嗯，至少有四五個家夥。
我穩了穩心跳，手伸進籃子裏，緊緊攥住斧頭的手柄。
“前幾天，我妹妹在這裏受傷了。”我頓了頓，“我想去找那個傷害她的人，談一談。”
“哦，原來是這樣啊！”他越來越走近我，“小妹妹，你可找對人啦，哥哥看見是誰幹的，你往裏走走，哥哥來告訴你真相。”
我沒有動。
“是不是你做的？”我直視著他比我高出一頭去的身影，不卑不亢。
“哈哈哈哈！”旁邊傳來那幾個人肆無忌憚的大笑，“姑娘哦，你那妹妹是誤會哥哥們的用心了，妹妹太小還不知道享受，你來試試，就知道哥哥們是好心了！”
“好心？！”我冷笑一聲，“我有一把斧子，平時沒有用過，今天我特地把它磨了磨，要不你們再發發善心，幫我試試我的斧子利不利，怎樣？”
高個子“呸”得一聲狠狠吐在地上，“行了！別廢話了！不想挨打的話就自己脫衣服！”
我默默在胸口畫了個十字，好，這就是你們的本性，別怪我又開殺戒，我今天就送你們去見你們的神！
我一把把籃子狠狠扔向高個子，他猝不及防，只得伸手去攔，接下來是一陣血光，我的斧子上沾了血，慘叫聲中他捂著脖子倒地斃命。
“第一個！”我擦掉濺在臉上的血，提著斧頭，緩緩地走向另外四個人。
“死丫頭！你幹了什麽？！”
四個人還是沒把我這個突然爆發的小姑娘放在眼裏，各自抄起家夥就要往我身上揮，我閃身避過一個匕首，呼得一下把斧子扔了出去，扔出去的斧子劃破了最後一個人的頸動脈，好，又倒下一個！
我躍起，兩腳把最接近我的人踹飛，順勢從皮靴裏掏出那兩把匕首，匕首飛出，精準地刺穿此二人的心臟。
最後一個還活著的家夥是個很瘦小的青年，他癱倒在角落裏，驚恐地瞪著撿起斧頭一臉殺氣的我，發抖的雙手舉著匕首，“你……你不要過來……啊……媽媽……爸爸……快來救我啊！”
我突然一楞。
他們……如此年輕……還只是……孩子啊……
和我一樣大的少年，青年。
我使勁晃了晃腦袋，掃視著那四具躺倒在地的屍體。
安吉莉婭，你縱然仇恨，可你可曾有權利去剝奪他們年輕的生命。
我的心，狠狠顫了一下。
我感覺自己的意識……突然有些恍惚……
安吉莉婭，你在幹什麽啊！
我扔下斧子，踉踉蹌蹌地轉身回頭，不知為何我的視線竟有些模糊……
你在幹什麽啊……
我未曾註意到，那個嚇得癱倒在地的少年，慢慢起身，握緊他的匕首，一步一步，接近我。
接近我，只剩下了三步。
“安吉小心！”一聲熟悉的童聲讓我瞬間回神，利威爾？！
我猛然轉身，面前那個之前恐懼的少年正高高舉起匕首向我刺來，然而還未等我有所反應，從巷子的矮墻上突然飛身躍下一個反提著兩把匕首的小小的身影，一瞬間血光飛濺，那少年脖子上的一塊肉硬生生地飛了出來。
利威爾！
那小身影落地，我終於認出來裹得嚴嚴實實的他，我的天！利醬，你在這裏幹什麽？！
“利威爾！”我顧不得濺在身上的血，兩步跑上前去揪起他來，“你個小子！讓你在家裏好好睡覺，跑這裏來幹什麽？！”
“小混球！”沒等他回話，我朝他屁股上狠狠揍了一巴掌。
“安吉！你冷靜點好不好？！”利威爾使勁搖晃著我的肩膀，“安吉！我沒事！你差點就被他殺死了你知不知道！”
他這麽一喊，我的呼吸，漸漸平穩了下來。
是啊……剛才如果不是利威爾，我……我或許……
安吉莉婭，你真是脆弱啊，你若是不在了，利威爾該怎麽辦啊……
我愴然無語，慢慢地站起身子，一腳深一腳淺地挪回家裏去。
利威爾，在身後，默默地跟著我。
一路無言。
我把我和利威爾身上沾血的衣物，統統扒下來，打開小焚化爐扔了進去。
又把地板狠狠擦了一遍，強迫自己和利醬各泡了一個小時的澡。
利威爾默不作聲地隨我忙活。
很晚了，我才躺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緊。
利威爾默默地打開我的房門，鉆進我的被子裏，從背後抱住我。
“利醬！”我轉過身子捧起他的臉，“你是男孩子，怎麽可以和女生一起睡覺呢？快回到自己床上去，聽話！”
自從那次他母親去世我允許自己陪著他睡了一晚了後，此後再也沒有和他同一個床睡過，我和他畢竟非親非故，這樣對他不好。
“不，安吉。”他握住我的手，“你今天心情不好，我想陪著你。”
我沒回答，默默地轉過身去背對著他，良久無言。
“利威爾…”我突然打破了沈默，“你害怕嗎？”
“害怕什麽？”
“殺人。”
“安吉，你不要怕！”利威爾使勁轉過我的身子，“這是沒辦法的事情啊！我如果不殺他，他就會殺掉你啊！”
“我不是在說這個！”我突然提高了聲音，“我是說……我殺了好幾個人……你怕不怕……”
“安吉，打住！別回頭，別去想這些事情。”利威爾的聲音，突然鎮定得可怕，“你記住，我永遠支持你做的每一件事情，你是我的天使，我的安吉莉婭。”
這是什麽……
那一瞬間我仿佛看到了他不屬於一個孩童的鎮定與勇敢，這是他作為王族的武官世家阿克曼家族與生俱來的特質嗎？
“話說回來……你為什麽跟蹤我？！為什麽不聽話？！為什麽要去做那麽危險的事情啊？！”
一想起利威爾竟然偷偷跟蹤我，我竟然氣得不行，這孩子，不怕死嗎？！
他沒有回答。
“下次不準這樣了，聽到沒有？！”我擡起他的下巴，拿起他的小手放在我的胸口，“我向你媽媽保證過啊！我以我的心臟起誓………”
“安吉！”利威爾突然打斷我，牢牢地攥住我的手。
“你的心臟，留給你自己！”他直視著我的眼睛，“你的心臟，留給你自己！我是男子漢，我是最強的，我馬上就會長大，我來保護你！”
我一瞬間，楞在了那裏。
你的心臟，留給你自己。
我來保護你。
“利威爾……”我緊緊抱住他，任自己的眼淚一滴一滴落在他的脖頸裏。
“謝謝你……利醬……謝謝你……”
謝謝你，我的英雄。
只是不知我若與你闊別十年後再重逢，你是否還會，說出那句話，說，我來保護你。
此後過了很多天，那幾個流氓慘死巷子裏的事情已經鬧得沸沸揚揚，莫莉在媽媽的陪伴下終於去停屍房指出了之前對自己施暴的那幾個家夥。
可是那屬於少女的天真無邪的表情，再也沒有回到莫莉的臉上。
“安吉……”
這一天我剛剛收走利威爾的算術作業，他突然叫住了我。
“怎麽了？”
“為什麽……為什麽莫莉再也沒來找過我們？”
這個問題嗎。
利威爾終於發現這一點了嗎。
“利醬，你有思考過男性和女性的區別嗎？”我拉開椅子坐回他身邊。
他放下筆，略微思索了一下，“女性不如男性有力氣，女性能夠生孩子，男性不能。”
“還有嗎？”
他又想了想，這次搖了搖頭。
“你說的很對，”我摸摸他的頭，“但是，這只是表面上的東西，還有更深一層的東西，需要你去懂。”
“更深一層的東西？”
“嗯，有個名詞，叫做社會地位，不知道你能不能懂。”我頓了頓，“放眼整個王國裏，女性要比男性地位低下，很多年來都是這樣，這社會對女性要比對男生殘酷得多，因為女性往往是脆弱而弱小的存在……你能懂嗎？”
利威爾，慢慢點了點頭。
“莫莉受了傷害，我們殺死了傷害她的人，可是這卻並不能讓莫莉身上的傷害消失……我跟你解釋過，強迫別人跟自己發生性關系，這叫性侵害。莫莉受到了性侵，這在這個世界人們的認識裏，遠遠跟被打一拳，被暴打一頓不一樣，這對於一個女孩來說象征著名節與純貞，眾口鑠金，積毀銷骨，莫莉可能永遠都回不到她遭受性侵前的樣子……她身邊的人也永遠不會再把她當成以前一樣的小女孩……”
“不是啊！”利威爾站起來打斷了我，“可是我看著她，還是和之前一樣啊！”
“你還小，你看到的和那些那人看到的不一樣。”我輕輕讓他坐下，“再過幾年，你就慢慢懂得，我說的話了……”
他低下頭去，沒有回答。
“你要記住，你作為一個男性，是天生的強者，你要學會尊重和謙讓身邊的女性……這才是一個男子漢該有的樣子，你知道嗎？”
他擡起頭來，“安吉，沒有保護好媽媽，我很後悔，我以後要好好保護你，不能給自己留下半點後悔的地方！”
“人生在世，豈能無悔？”我笑著捏捏他的臉頰，“在你變得強大之前，答應我，先保護好你自己。”
莫莉，再也沒來找過我。
幾天後，他們一家都搬走了，沒有告訴任何人去了哪裏。
對於她而言，她的青春，或許永遠停留在了她滿心歡喜地去“約會”的路上。
一切，無可回頭。
但願所有的女孩子，在這殘酷的世道上，在男權女權依舊不平等的時候，一定要好好保護好自己。
保護好自己。
是該帶利威爾去地面上看一看了。
在利威爾問了我無數遍太陽是什麽東西之後，我終於決定向傑瑞討教一下去地面上而又不被憲兵發現的方法。
幸運，《無悔的選擇》那個洞口竟然是真實存在的，這天我倆趁著憲兵團換班，從那個洞口裏，用繩索，悄悄溜了出去。
“現在是早上四點半，824年七月七日，估計，日出將在十五分鐘之後！”
利威爾很激動，一個勁兒地往東方看，終於不負他望，今天的天氣很給力，不一會太陽便掙脫地平線跳了出來。
他開心地閉上眼睛，盡情地迎接那稀有的陽光。
這個孩子，從剛剛出生起，第一次看到太陽。
陽光溫柔地灑在他白皙的皮膚上，他清澈的灰藍色的眼眸閃閃發光。
真的很漂亮。
我決定，讓他在地面上多玩一段時間。
我不可能自私地把他永遠帶離地下街強留在地面上，傑瑞也不會允許我這樣做，沒有地下街的磨練，或許也成就不了後來的傳奇一樣的利威爾。
我們走出希娜之壁，城墻外面是一片茂密的森林，利威爾對這滿眼的蒼翠倍感新奇，樹林裏很涼爽，有很多小鳥飛來飛去。
這都是他沒見過的。
“安吉！快點！”遠遠跑出去的利威爾沖我回頭大喊，“我們再往裏面去看看！”
我依著他，讓他盡情地玩耍。
再強，也只是個孩子啊。
遠處，利威爾突然停了下來。
“怎麽了？”我跑上前去，順著他的目光往前看，前方有一個金色頭發穿著訓練兵服裝的男孩子正躲在一棵大樹後，似是在偷偷觀察不遠處的小木屋。
“嘿！”我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輕輕拍了他一下，他卻反應很過度，一瞬間拔出刀來架到了我的脖子上。
“你幹什麽？！”利威爾飛快拔出匕首就要往前沖，“利威爾，別動！”我急忙止住他，“士兵，我沒有惡意，你能不能把刀放下？！”
我緩緩舉起手臂，這是投降的姿勢，在確認眼前這個棕發少女沒有威脅之後，金發的訓練兵終於收起了刀。
“對不起……”訓練兵看到我的頭發被割斷了好幾縷，有些歉意地低下了頭。
他看起來年紀很小，可是個子卻比我高出很多，這個士兵不僅有金色的頭發，就連眉毛都也是金色的，他的眼睛是很漂亮的湖藍色，不得不說這是個貨真價實的帥小夥。
等等……這張臉……
這不就是……少年時代的埃爾文·史密斯？！
我不得不感嘆緣分的奇妙，埃爾文對利威爾的人生來說，意義重大。
按照公式書，埃爾文今年，應該只有十三，或者十四歲。
“你在幹什麽呢？”
還沒等士兵回答我，就聽到吱吱呀呀的響聲，小木屋的門被推開了，裏面有一個禿頭，探出了腦袋。
埃爾文示意我倆蹲下身子，那禿頭掃視了一圈之後，便又縮了回去，不一會出來了兩個鬼鬼祟祟的男子擡著一個麻袋，放到旁邊拴著的一匹馬的背上。
“他們這是……”還沒等我問完，埃爾文突然沖了出去，“赫爾曼！你還不承認物資是你私藏的！這下被我抓到了現行，你還有什麽可說的？！”
禿頭嚇了一跳，但又很快恢覆了鎮定，“哼，埃爾文，你個麻煩的臭小鬼，識相的話趕緊給我滾！這是調查兵團的事情，跟你有什麽關系？！”
哇哦，他果然是埃爾文，好帥哦！
“餵！安吉！”利威爾不滿地扯了扯我的衣服，“別發呆了，那個金毛傻大個會被圍毆的！”
我趕緊回過神來，這我才註意到從木屋裏又出來兩個虎著臉的男子，埃爾文拔出刀來毫無懼色，“你們這是強盜的行徑！”
“哼！還強盜！”禿頭冷笑一聲，“你說你要是死在這裏，除了我們，誰會知道？！”
我想都沒想，一下子拔出身上的匕首，從草叢裏跳了出去。
“嘿！我來和你並肩作戰！”
噗，或許我的臺詞太直白了，這句話扔出去場面瞬間冷了，禿頭抱著肚子哈哈大笑，利威爾反拿著匕首鉆出來，“安吉！快回去！”
“真是個漂亮的小姑娘啊！”禿頭抹去笑出來的眼淚，“埃爾文，你這可算是違紀啊。”
我清楚看到，埃爾文的臉似乎紅了一下。
“餵，”他轉過頭來看看我，伸出刀把我擋在身後，“不管你的事，你回去！”
“安吉，你快回去！我來幫他！”利威爾拼命往回拽我的衣服，我不依，“你別傻了！他們人多勢眾！”我提起利威爾的領子把他扔回剛才的草叢，“小孩子藏好，看姐姐幫你團長解決這些惡棍！”
好吧，我承認我已經言語混亂了，我在這個時候提什麽團長啊……我傻了……
好在他們誰也沒在意這句話，禿頭卻大著膽子湊上前來，“姑娘哦，”他似乎流了口水，“埃爾文那小子腦筋死，你跟他幹什麽？來陪叔叔玩玩怎麽樣？叔叔給你錢！”
“我呸！”沒等埃爾文發飆，我猛然躍起飛身一腳把禿頭踹出去好幾米遠，他飛出去重重地砸在馬背上，那倒黴的馬被嚇得撕吼一聲，摔下麻袋自己一溜煙跑沒影了。
“你你你……”禿頭圓瞪著眼睛一句話還沒說利索，便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剩下的劇情出人意料，我原本以為剩下的那四個人又得一起上，誰知道他幾個像是沒了主心骨，一把把禿頭拖起來，跑了。
我感覺埃爾文瞬間黑線了。
利威爾拍拍身上的土再次從草叢裏鉆出來，他臉上的黑線比埃爾文更重，這小子生我的氣啦。
“這是什麽啊？”我去捅了捅那掉在地上的麻袋，沒想到埃爾文卻很愛惜地將它們抱起來，“這是調查兵團新進的物資，沒想到被押送物資的一個小小的憲兵團分隊長私藏了那麽多……”
調查兵團……這個故事，好吸引人啊……
利威爾跑進那個小木屋裏去，不一會兒又沖了出來，“那屋子裏怎麽有那麽多麻袋？！”
“什麽？！”埃爾文表情一變，趕緊往裏跑，我也跟了上去，小小的屋子裏放著至少四十多個麻袋……
“看來……今天不能把它們都運出去了……”埃爾文懊惱地自言自語，突然間他像是想起了什麽，有些猶豫地轉向了我。
“你……能不能和你弟弟先在這裏……幫忙……看著這些東西，我去調查兵團通知長官……我保證很快就回來！”埃爾文搓著手，臉上的表情有點為難。
“餵，你要和我商量哦！”利威爾突然做出了他經典的死魚眼表情，“你覺得我們很閑嗎？！”
“怎麽不行啊！”我歡天喜地地拍拍利威爾的小腦瓜，“士兵！你快去吧！快去快回哦！”
埃爾文很驚喜，趕緊小跑著出去了，利威爾臉上的黑線更重了，“安吉！！！你瘋了嗎？！我們才剛剛來到地上啊！！！”
“好啦，以後你想什麽時候上來，我都會把你弄上來！”我沖他扮了個鬼臉，“但是這次，就依我，行不行？！”
利威爾皺了皺鼻子，“該不會你覺得那金毛帥，思春了吧。”
“利醬！早熟不好哦！”我捏捏他的耳朵，傻瓜，你怎麽會懂，我若選擇在你十八歲的時候一直陪著你等這場夢做完，便會徹底無緣進擊的主場，也不可能見到他們那一個個經典人物，也不能陪著你目睹你的英雄時代，今天見到了鮮活的埃爾文，我怎麽可能不激動一下？
只可惜你們有緣年少相逢，卻終究不知道彼此在對方生命中的重要，日後埃爾文是你的信仰，你是他的驕傲！
利威爾很給我面子，在木屋附近玩了一天。
真是無聊的一天哦。
木屋裏有弓箭，我拿它殘忍地射殺了一只小鹿，這成為了我倆的早飯和午飯。
不過，沒有佐料，好難吃哦！
直到黃昏，利威爾終於沈不住氣了，他憤怒地扔著石子咒罵著埃爾文，“哼！騙子！大騙子！不尊重女性！不尊重小孩！大騙子！”
一陣馬蹄聲，埃爾文的身影終於出現了，他駕著一匹馬又牽著一匹，但是沒有任何人在他後面。
“抱歉！”他趕緊下馬，“我跑去調查兵團的本部，卻得知他們今天幾乎全體成員都去參加壁外調查了……兵團裏只有幾個士兵在駐守……不過已經有人去通知他們長官了……明天……明天他們一定會派人來的！”
我看著他一臉認真的表情，突然間很想笑……
“大個子！”利威爾冷著臉抱著手臂擡頭看向他，“你還沒吃飯吧？”
我難以置信地望向利威爾，這個小鬼……還真是可以啊……
晚餐我們一起分了分剩下的鹿肉，雖然還是寡淡無味，可是埃爾文卻狼吞虎咽，利威爾又拿眼神剜他，“切，騙子。”
你才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小騙子哦！
天已經完全黑了，可是我今天難以抑制住自己的興奮，我心想，我把利威爾和埃爾文的初遇提前了快二十年！哇哦，這真是歷史性的時刻，這兩個傻子哦！
“利醬，你以後想不想當士兵？為什麽不聽你這位兵哥講講軍營呢？”
“不想！”利威爾白了埃爾文一眼，脫下自己的小鬥篷鋪在一塊幹凈的地面上，背對著我們窩下了，沒過一會兒又拉長了聲音，“安吉！快給我講個睡前的故事～”
“正好啊！”我再次歡天喜地，“正好讓埃爾文給我們講一個關於巨人的故事！”
“……”利威爾估計被氣到了，這個小鬼，不會是嫌棄我對埃爾文過度熱情了吧？
埃爾文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你們休息吧，我去外面為你們守夜，今天，真是辛苦你們了……”
唉……別急著走啊……我還沒聽你聊你的夢想呢！
埃爾文剛走出去，利威爾就爬了起來，“安吉，你快休息！我幫你看著他，夜黑風高，孤男寡女加一個小孩，往往是犯罪率很高的時候！”
我又不厚道地笑了。
“好啦！從哪裏學得這些冠冕堂皇的話？！以後少看這些犯罪心理學的書！”我脫下鬥篷也鋪在地上躺下，“利威爾，你相信命運嗎？”
“命運？”
“利醬，我呢，要告訴你一個預言！”我故作神秘，“二十年後，你還會再遇到他的！我說過，你以後會成為一個大英雄！而他呢，是另一個英雄，是你的英雄！”
“什麽啊！”利威爾輕哼一聲，“那傻大個，我真看他不順眼！”
“好啦！我也不說啦！”我擺擺手，“快放心睡覺吧！”
利威爾畢竟還小，很快便窩在那兒不出聲了，我卻翻來覆去睡不著覺，過會兒我看利醬睡熟了，便放下鬥篷輕手輕腳地出去了。
“嘿！”我輕輕打聲招呼，埃爾文本來在火堆旁昏昏欲睡，聽我一叫，趕緊來了精神。
“你好……安吉小姐。”
“這物資是調查兵團的物資，你只是一個小訓練兵……怎麽如此上心呢？”
“你不懂。”他搖搖頭，“調查兵團的物資本來就少，又被這群家夥克扣，這怎麽能行？！”
“哦……那你以後，要加入調查兵團吧？！”我明知故問。
“那是當然！”他一下子很興奮，“我一定要加入調查兵團！”
一提到調查兵團，這金毛傻大個就變成了話癆，真是個夢想狂人啊！
“相信我，”我壓低了聲音，“現在，睡在屋裏的那個孩子，以後會成為最強的人類，是人類中最會獵殺巨人的頂級調查兵。”我一眨眼睛，“是你最得力的助手。”
“他？”埃爾文一臉詫異地望著我，“這麽小的一個小鬼……”
“別看人家現在小！以後就長大了啊！”噗，我在說什麽廢話……“額……忽略我的邏輯，總之你如果相信我的話以後就會發現神奇的事情啦！”
唉，這個晚上，我竟然都語無倫次啦！
我以為他把我當成了瘋子，誰知他卻煞有介事地思考了一會，從衣兜裏掏出紙筆來遞給我。
“那……小姐你能把他的名字寫下來告訴我嗎？這樣的話，以後找他，也就方便點啊！”
他沒有看我，但是有點臉紅。
我笑笑，“可以哦，但你要保證，不許告訴別人！”
我拿起筆來，在紙上輕輕寫下了那幾個字———利威爾·阿克曼。
利醬，原諒我終究無法陪你度過你的英雄時代，請允許我給你們的相遇增添一分神秘的色彩，利醬，你要好好做你的英雄哦！
我寫好了，正要遞給他，他卻又緊張地搓手，“那個，小姐……能不能順便把你的名字也寫下來……”
這個小子哦。
我沒說什麽，提起筆來，輕輕寫起我的名字。
墨菲·威廉姆。
我把紙筆還給他，“記得保密哦！你要發誓！”
他把那張紙，掃了好幾遍，又小心地折疊起來放在胸口。
利醬，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在埃爾文那裏發現了我真正的名字……你可不要……太難過啊……
我仰望著晴雲萬裏星光璀璨的夜空。
可惜哦……可惜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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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醬～把鞋子穿好，我們去莫莉家裏看看～”我一邊鎖好地下室的門一邊呼喚利威爾，利威爾飛跑過來，“安吉，我們為什麽要去莫莉家？”
“莫莉說好了要來，可是卻沒有來，會不會生病了呆在家裏？”我穿好鞋子，“我們跟莫莉是朋友，去看看她是應該的！”
“切，我看，她是忘了吧！”利威爾小小年紀牙尖嘴利。
“好啦！”我捏捏他的臉，“男子漢要大度，快點，晚了人家可能就睡覺了！”
我很詫異。
莫莉家的房門大開著，裏面傳來她母親撕心裂肺的哭聲，看到地面上的血跡利威爾渾身發顫，該死！剛才怎麽沒聽到動靜？！不會是進強盜了吧？！
我們兩個人誰都沒有猶豫就往裏面沖，眼前莫莉正在她家裏的長沙發上躺著，莫莉的母親在一旁哭得站不起身子，旁邊她的父親正向兩個憲兵激動地描述些什麽。
“安吉！”她的母親看到我之後發瘋地沖上來搖晃我，“安吉！你知不知道是誰害了我的女兒？！莫莉她跟我說要去找你才出的門，可是……可是……”
“夫人！您別激動！讓我們來問這個小姐一些問題！”一個高個子的憲兵把莫莉的媽媽拉開了，利威爾趕緊拉著我後退了兩步，他直直地瞪著無力地躺在長沙發上的莫莉，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小姐，”另一個胖一點的憲兵表情很嚴肅，“莫莉以去找你為理由離開家，但三十分鐘前她被我們發現躺在三條街之外的死巷子裏。”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出現了嚴重的撕裂傷和幾乎無法挽救的直腸脫垂與破裂，以及身上有多處擦傷和淤青，伴隨著手骨骨折。”
莫莉被人，□□了。
□□她的人，不止一個。
那天，我不知道我是怎麽樣回答了那些問題，又是怎樣一步步挪回家裏，我的眼裏只剩下她燈光下緊閉的雙眼與慘白的面龐。
為什麽……為什麽會是她。
“如果那個時候……我們能早點去她家裏找她……或許就能早點發現她不見了……”利威爾臨睡前，突然打破了沈默，他不知在向誰懺悔。
“怪只怪那些壞人。”我轉身，“你要永遠明白，最可惡的是他們，永遠不要去怪罪那些善意的好人。”
我掏出傑瑞留給我的血薔薇項鏈，這是一個召喚器，我把右手拇指放在上面超過十秒就意味著對傑瑞的召喚。
“你好，威廉姆小姐，好久不見。”
“傑瑞，你知道發生了什麽嗎？”
傑瑞點點頭，“我明白您的意思，我馬上就去為那個小女孩治療傷口，發生這樣的事情，我感覺很痛心。”
“痛心有什麽用。”我站起身子，“傑瑞，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麽，你清楚嗎？”
“那條街的治安一向混亂，莫莉不該去那個地方。”傑瑞的語氣緩了緩，“莫莉是個不谙世事的姑娘，她打著去找你玩的旗號出去，不過是為了去見一個小子——那小子是莫莉上街的時候好幾次遇到的一個痞裏痞氣的男孩子，莫莉以為這是一場浪漫的約會，實際上，等待她的是殘忍的暴行。”
怎麽會……我竟忍不住流下眼淚，“憑什麽……憑什麽要這樣對待這樣一個小姑娘……這些人，簡直禽獸不如啊！”
“地下街的黑暗面，實在太多了。”傑瑞脫下禮帽放在胸前，“威廉姆小姐，保護好自己。”
我無語，這腥風血雨的世道啊。
莫莉的傷，在傑瑞的醫治下，好得差不多了，可是憲兵團沒有調查出來，是誰害了她。
傑瑞沒有告訴我，害她的人的姓名，我也不想通過憲兵團的方式來解決這個問題，我要用自己的方式來解決這個問題，我要還給地下街一絲正義！
我好幾次，打發利威爾拿著他的玩具去找莫莉玩，可是他總是會被毫不留情地趕回來。
莫莉的眼神，變得很呆滯，她幾乎也沒有主動說過話。
我也再不忍心去見她眼睛早已哭腫的母親。
莫莉，你再等等，我遲早會把這個公道，還給你！
這些天裏，我每天晚上讓利威爾早早上床睡覺，然後鎖好房門，把兩把匕首藏在皮靴裏，提著籃子，籃子裏放著一把鋒利的斧頭。
我要去的地方，就是莫莉遭遇□□的地方。
我的穿著打扮，不過是一個貧苦人家的姑娘。
我在那些個黑暗的巷子裏，轉來轉去。
轉來轉去。
轉來轉去。
可是一連好幾天的晚上，我一直轉上三四個小時，也沒有遇見那一夥暴徒。
怎麽回事？他們犯了事之後，在避風頭嗎？
我從未向利威爾提及這件事情，只不過白天敏感的他發現我變嗜睡之後也沒有多說過話，奇怪的是，他最近總是喜歡舞弄自己那個小小的匕首，不知為何。
“安吉！你看！”
他反手握著匕首，一下子砍飛了那個假人的頭。
“小心點啊。”我笑笑，“別割破自己的手。”
也好，多學點本領防身，不浪費他自己的天資。
莫莉，你再忍忍，正義可能會遲到，但是，絕不缺席！
“呦，小姑娘，這麽晚了，在找什麽東西呢？”
巷口突然出現一個吊兒郎當的年輕身影攔住了我的去路，我掃望四周，嗯，至少有四五個家夥。
我穩了穩心跳，手伸進籃子裏，緊緊攥住斧頭的手柄。
“前幾天，我妹妹在這裏受傷了。”我頓了頓，“我想去找那個傷害她的人，談一談。”
“哦，原來是這樣啊！”他越來越走近我，“小妹妹，你可找對人啦，哥哥看見是誰幹的，你往裏走走，哥哥來告訴你真相。”
我沒有動。
“是不是你做的？”我直視著他比我高出一頭去的身影，不卑不亢。
“哈哈哈哈！”旁邊傳來那幾個人肆無忌憚的大笑，“姑娘哦，你那妹妹是誤會哥哥們的用心了，妹妹太小還不知道享受，你來試試，就知道哥哥們是好心了！”
“好心？！”我冷笑一聲，“我有一把斧子，平時沒有用過，今天我特地把它磨了磨，要不你們再發發善心，幫我試試我的斧子利不利，怎樣？”
高個子“呸”得一聲狠狠吐在地上，“行了！別廢話了！不想挨打的話就自己脫衣服！”
我默默在胸口畫了個十字，好，這就是你們的本性，別怪我又開殺戒，我今天就送你們去見你們的神！
我一把把籃子狠狠扔向高個子，他猝不及防，只得伸手去攔，接下來是一陣血光，我的斧子上沾了血，慘叫聲中他捂著脖子倒地斃命。
“第一個！”我擦掉濺在臉上的血，提著斧頭，緩緩地走向另外四個人。
“死丫頭！你幹了什麽？！”
四個人還是沒把我這個突然爆發的小姑娘放在眼裏，各自抄起家夥就要往我身上揮，我閃身避過一個匕首，呼得一下把斧子扔了出去，扔出去的斧子劃破了最後一個人的頸動脈，好，又倒下一個！
我躍起，兩腳把最接近我的人踹飛，順勢從皮靴裏掏出那兩把匕首，匕首飛出，精準地刺穿此二人的心臟。
最後一個還活著的家夥是個很瘦小的青年，他癱倒在角落裏，驚恐地瞪著撿起斧頭一臉殺氣的我，發抖的雙手舉著匕首，“你……你不要過來……啊……媽媽……爸爸……快來救我啊！”
我突然一楞。
他們……如此年輕……還只是……孩子啊……
和我一樣大的少年，青年。
我使勁晃了晃腦袋，掃視著那四具躺倒在地的屍體。
安吉莉婭，你縱然仇恨，可你可曾有權利去剝奪他們年輕的生命。
我的心，狠狠顫了一下。
我感覺自己的意識……突然有些恍惚……
安吉莉婭，你在幹什麽啊！
我扔下斧子，踉踉蹌蹌地轉身回頭，不知為何我的視線竟有些模糊……
你在幹什麽啊……
我未曾註意到，那個嚇得癱倒在地的少年，慢慢起身，握緊他的匕首，一步一步，接近我。
接近我，只剩下了三步。
“安吉小心！”一聲熟悉的童聲讓我瞬間回神，利威爾？！
我猛然轉身，面前那個之前恐懼的少年正高高舉起匕首向我刺來，然而還未等我有所反應，從巷子的矮墻上突然飛身躍下一個反提著兩把匕首的小小的身影，一瞬間血光飛濺，那少年脖子上的一塊肉硬生生地飛了出來。
利威爾！
那小身影落地，我終於認出來裹得嚴嚴實實的他，我的天！利醬，你在這裏幹什麽？！
“利威爾！”我顧不得濺在身上的血，兩步跑上前去揪起他來，“你個小子！讓你在家裏好好睡覺，跑這裏來幹什麽？！”
“小混球！”沒等他回話，我朝他屁股上狠狠揍了一巴掌。
“安吉！你冷靜點好不好？！”利威爾使勁搖晃著我的肩膀，“安吉！我沒事！你差點就被他殺死了你知不知道！”
他這麽一喊，我的呼吸，漸漸平穩了下來。
是啊……剛才如果不是利威爾，我……我或許……
安吉莉婭，你真是脆弱啊，你若是不在了，利威爾該怎麽辦啊……
我愴然無語，慢慢地站起身子，一腳深一腳淺地挪回家裏去。
利威爾，在身後，默默地跟著我。
一路無言。
我把我和利威爾身上沾血的衣物，統統扒下來，打開小焚化爐扔了進去。
又把地板狠狠擦了一遍，強迫自己和利醬各泡了一個小時的澡。
利威爾默不作聲地隨我忙活。
很晚了，我才躺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緊。
利威爾默默地打開我的房門，鉆進我的被子裏，從背後抱住我。
“利醬！”我轉過身子捧起他的臉，“你是男孩子，怎麽可以和女生一起睡覺呢？快回到自己床上去，聽話！”
自從那次他母親去世我允許自己陪著他睡了一晚了後，此後再也沒有和他同一個床睡過，我和他畢竟非親非故，這樣對他不好。
“不，安吉。”他握住我的手，“你今天心情不好，我想陪著你。”
我沒回答，默默地轉過身去背對著他，良久無言。
“利威爾…”我突然打破了沈默，“你害怕嗎？”
“害怕什麽？”
“殺人。”
“安吉，你不要怕！”利威爾使勁轉過我的身子，“這是沒辦法的事情啊！我如果不殺他，他就會殺掉你啊！”
“我不是在說這個！”我突然提高了聲音，“我是說……我殺了好幾個人……你怕不怕……”
“安吉，打住！別回頭，別去想這些事情。”利威爾的聲音，突然鎮定得可怕，“你記住，我永遠支持你做的每一件事情，你是我的天使，我的安吉莉婭。”
這是什麽……
那一瞬間我仿佛看到了他不屬於一個孩童的鎮定與勇敢，這是他作為王族的武官世家阿克曼家族與生俱來的特質嗎？
“話說回來……你為什麽跟蹤我？！為什麽不聽話？！為什麽要去做那麽危險的事情啊？！”
一想起利威爾竟然偷偷跟蹤我，我竟然氣得不行，這孩子，不怕死嗎？！
他沒有回答。
“下次不準這樣了，聽到沒有？！”我擡起他的下巴，拿起他的小手放在我的胸口，“我向你媽媽保證過啊！我以我的心臟起誓………”
“安吉！”利威爾突然打斷我，牢牢地攥住我的手。
“你的心臟，留給你自己！”他直視著我的眼睛，“你的心臟，留給你自己！我是男子漢，我是最強的，我馬上就會長大，我來保護你！”
我一瞬間，楞在了那裏。
你的心臟，留給你自己。
我來保護你。
“利威爾……”我緊緊抱住他，任自己的眼淚一滴一滴落在他的脖頸裏。
“謝謝你……利醬……謝謝你……”
謝謝你，我的英雄。
只是不知我若與你闊別十年後再重逢，你是否還會，說出那句話，說，我來保護你。
此後過了很多天，那幾個流氓慘死巷子裏的事情已經鬧得沸沸揚揚，莫莉在媽媽的陪伴下終於去停屍房指出了之前對自己施暴的那幾個家夥。
可是那屬於少女的天真無邪的表情，再也沒有回到莫莉的臉上。
“安吉……”
這一天我剛剛收走利威爾的算術作業，他突然叫住了我。
“怎麽了？”
“為什麽……為什麽莫莉再也沒來找過我們？”
這個問題嗎。
利威爾終於發現這一點了嗎。
“利醬，你有思考過男性和女性的區別嗎？”我拉開椅子坐回他身邊。
他放下筆，略微思索了一下，“女性不如男性有力氣，女性能夠生孩子，男性不能。”
“還有嗎？”
他又想了想，這次搖了搖頭。
“你說的很對，”我摸摸他的頭，“但是，這只是表面上的東西，還有更深一層的東西，需要你去懂。”
“更深一層的東西？”
“嗯，有個名詞，叫做社會地位，不知道你能不能懂。”我頓了頓，“放眼整個王國裏，女性要比男性地位低下，很多年來都是這樣，這社會對女性要比對男生殘酷得多，因為女性往往是脆弱而弱小的存在……你能懂嗎？”
利威爾，慢慢點了點頭。
“莫莉受了傷害，我們殺死了傷害她的人，可是這卻並不能讓莫莉身上的傷害消失……我跟你解釋過，強迫別人跟自己發生性關系，這叫性侵害。莫莉受到了性侵，這在這個世界人們的認識裏，遠遠跟被打一拳，被暴打一頓不一樣，這對於一個女孩來說象征著名節與純貞，眾口鑠金，積毀銷骨，莫莉可能永遠都回不到她遭受性侵前的樣子……她身邊的人也永遠不會再把她當成以前一樣的小女孩……”
“不是啊！”利威爾站起來打斷了我，“可是我看著她，還是和之前一樣啊！”
“你還小，你看到的和那些那人看到的不一樣。”我輕輕讓他坐下，“再過幾年，你就慢慢懂得，我說的話了……”
他低下頭去，沒有回答。
“你要記住，你作為一個男性，是天生的強者，你要學會尊重和謙讓身邊的女性……這才是一個男子漢該有的樣子，你知道嗎？”
他擡起頭來，“安吉，沒有保護好媽媽，我很後悔，我以後要好好保護你，不能給自己留下半點後悔的地方！”
“人生在世，豈能無悔？”我笑著捏捏他的臉頰，“在你變得強大之前，答應我，先保護好你自己。”
莫莉，再也沒來找過我。
幾天後，他們一家都搬走了，沒有告訴任何人去了哪裏。
對於她而言，她的青春，或許永遠停留在了她滿心歡喜地去“約會”的路上。
一切，無可回頭。
但願所有的女孩子，在這殘酷的世道上，在男權女權依舊不平等的時候，一定要好好保護好自己。
保護好自己。
是該帶利威爾去地面上看一看了。
在利威爾問了我無數遍太陽是什麽東西之後，我終於決定向傑瑞討教一下去地面上而又不被憲兵發現的方法。
幸運，《無悔的選擇》那個洞口竟然是真實存在的，這天我倆趁著憲兵團換班，從那個洞口裏，用繩索，悄悄溜了出去。
“現在是早上四點半，824年七月七日，估計，日出將在十五分鐘之後！”
利威爾很激動，一個勁兒地往東方看，終於不負他望，今天的天氣很給力，不一會太陽便掙脫地平線跳了出來。
他開心地閉上眼睛，盡情地迎接那稀有的陽光。
這個孩子，從剛剛出生起，第一次看到太陽。
陽光溫柔地灑在他白皙的皮膚上，他清澈的灰藍色的眼眸閃閃發光。
真的很漂亮。
我決定，讓他在地面上多玩一段時間。
我不可能自私地把他永遠帶離地下街強留在地面上，傑瑞也不會允許我這樣做，沒有地下街的磨練，或許也成就不了後來的傳奇一樣的利威爾。
我們走出希娜之壁，城墻外面是一片茂密的森林，利威爾對這滿眼的蒼翠倍感新奇，樹林裏很涼爽，有很多小鳥飛來飛去。
這都是他沒見過的。
“安吉！快點！”遠遠跑出去的利威爾沖我回頭大喊，“我們再往裏面去看看！”
我依著他，讓他盡情地玩耍。
再強，也只是個孩子啊。
遠處，利威爾突然停了下來。
“怎麽了？”我跑上前去，順著他的目光往前看，前方有一個金色頭發穿著訓練兵服裝的男孩子正躲在一棵大樹後，似是在偷偷觀察不遠處的小木屋。
“嘿！”我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輕輕拍了他一下，他卻反應很過度，一瞬間拔出刀來架到了我的脖子上。
“你幹什麽？！”利威爾飛快拔出匕首就要往前沖，“利威爾，別動！”我急忙止住他，“士兵，我沒有惡意，你能不能把刀放下？！”
我緩緩舉起手臂，這是投降的姿勢，在確認眼前這個棕發少女沒有威脅之後，金發的訓練兵終於收起了刀。
“對不起……”訓練兵看到我的頭發被割斷了好幾縷，有些歉意地低下了頭。
他看起來年紀很小，可是個子卻比我高出很多，這個士兵不僅有金色的頭發，就連眉毛都也是金色的，他的眼睛是很漂亮的湖藍色，不得不說這是個貨真價實的帥小夥。
等等……這張臉……
這不就是……少年時代的埃爾文·史密斯？！
我不得不感嘆緣分的奇妙，埃爾文對利威爾的人生來說，意義重大。
按照公式書，埃爾文今年，應該只有十三，或者十四歲。
“你在幹什麽呢？”
還沒等士兵回答我，就聽到吱吱呀呀的響聲，小木屋的門被推開了，裏面有一個禿頭，探出了腦袋。
埃爾文示意我倆蹲下身子，那禿頭掃視了一圈之後，便又縮了回去，不一會出來了兩個鬼鬼祟祟的男子擡著一個麻袋，放到旁邊拴著的一匹馬的背上。
“他們這是……”還沒等我問完，埃爾文突然沖了出去，“赫爾曼！你還不承認物資是你私藏的！這下被我抓到了現行，你還有什麽可說的？！”
禿頭嚇了一跳，但又很快恢覆了鎮定，“哼，埃爾文，你個麻煩的臭小鬼，識相的話趕緊給我滾！這是調查兵團的事情，跟你有什麽關系？！”
哇哦，他果然是埃爾文，好帥哦！
“餵！安吉！”利威爾不滿地扯了扯我的衣服，“別發呆了，那個金毛傻大個會被圍毆的！”
我趕緊回過神來，這我才註意到從木屋裏又出來兩個虎著臉的男子，埃爾文拔出刀來毫無懼色，“你們這是強盜的行徑！”
“哼！還強盜！”禿頭冷笑一聲，“你說你要是死在這裏，除了我們，誰會知道？！”
我想都沒想，一下子拔出身上的匕首，從草叢裏跳了出去。
“嘿！我來和你並肩作戰！”
噗，或許我的臺詞太直白了，這句話扔出去場面瞬間冷了，禿頭抱著肚子哈哈大笑，利威爾反拿著匕首鉆出來，“安吉！快回去！”
“真是個漂亮的小姑娘啊！”禿頭抹去笑出來的眼淚，“埃爾文，你這可算是違紀啊。”
我清楚看到，埃爾文的臉似乎紅了一下。
“餵，”他轉過頭來看看我，伸出刀把我擋在身後，“不管你的事，你回去！”
“安吉，你快回去！我來幫他！”利威爾拼命往回拽我的衣服，我不依，“你別傻了！他們人多勢眾！”我提起利威爾的領子把他扔回剛才的草叢，“小孩子藏好，看姐姐幫你團長解決這些惡棍！”
好吧，我承認我已經言語混亂了，我在這個時候提什麽團長啊……我傻了……
好在他們誰也沒在意這句話，禿頭卻大著膽子湊上前來，“姑娘哦，”他似乎流了口水，“埃爾文那小子腦筋死，你跟他幹什麽？來陪叔叔玩玩怎麽樣？叔叔給你錢！”
“我呸！”沒等埃爾文發飆，我猛然躍起飛身一腳把禿頭踹出去好幾米遠，他飛出去重重地砸在馬背上，那倒黴的馬被嚇得撕吼一聲，摔下麻袋自己一溜煙跑沒影了。
“你你你……”禿頭圓瞪著眼睛一句話還沒說利索，便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剩下的劇情出人意料，我原本以為剩下的那四個人又得一起上，誰知道他幾個像是沒了主心骨，一把把禿頭拖起來，跑了。
我感覺埃爾文瞬間黑線了。
利威爾拍拍身上的土再次從草叢裏鉆出來，他臉上的黑線比埃爾文更重，這小子生我的氣啦。
“這是什麽啊？”我去捅了捅那掉在地上的麻袋，沒想到埃爾文卻很愛惜地將它們抱起來，“這是調查兵團新進的物資，沒想到被押送物資的一個小小的憲兵團分隊長私藏了那麽多……”
調查兵團……這個故事，好吸引人啊……
利威爾跑進那個小木屋裏去，不一會兒又沖了出來，“那屋子裏怎麽有那麽多麻袋？！”
“什麽？！”埃爾文表情一變，趕緊往裏跑，我也跟了上去，小小的屋子裏放著至少四十多個麻袋……
“看來……今天不能把它們都運出去了……”埃爾文懊惱地自言自語，突然間他像是想起了什麽，有些猶豫地轉向了我。
“你……能不能和你弟弟先在這裏……幫忙……看著這些東西，我去調查兵團通知長官……我保證很快就回來！”埃爾文搓著手，臉上的表情有點為難。
“餵，你要和我商量哦！”利威爾突然做出了他經典的死魚眼表情，“你覺得我們很閑嗎？！”
“怎麽不行啊！”我歡天喜地地拍拍利威爾的小腦瓜，“士兵！你快去吧！快去快回哦！”
埃爾文很驚喜，趕緊小跑著出去了，利威爾臉上的黑線更重了，“安吉！！！你瘋了嗎？！我們才剛剛來到地上啊！！！”
“好啦，以後你想什麽時候上來，我都會把你弄上來！”我沖他扮了個鬼臉，“但是這次，就依我，行不行？！”
利威爾皺了皺鼻子，“該不會你覺得那金毛帥，思春了吧。”
“利醬！早熟不好哦！”我捏捏他的耳朵，傻瓜，你怎麽會懂，我若選擇在你十八歲的時候一直陪著你等這場夢做完，便會徹底無緣進擊的主場，也不可能見到他們那一個個經典人物，也不能陪著你目睹你的英雄時代，今天見到了鮮活的埃爾文，我怎麽可能不激動一下？
只可惜你們有緣年少相逢，卻終究不知道彼此在對方生命中的重要，日後埃爾文是你的信仰，你是他的驕傲！
利威爾很給我面子，在木屋附近玩了一天。
真是無聊的一天哦。
木屋裏有弓箭，我拿它殘忍地射殺了一只小鹿，這成為了我倆的早飯和午飯。
不過，沒有佐料，好難吃哦！
直到黃昏，利威爾終於沈不住氣了，他憤怒地扔著石子咒罵著埃爾文，“哼！騙子！大騙子！不尊重女性！不尊重小孩！大騙子！”
一陣馬蹄聲，埃爾文的身影終於出現了，他駕著一匹馬又牽著一匹，但是沒有任何人在他後面。
“抱歉！”他趕緊下馬，“我跑去調查兵團的本部，卻得知他們今天幾乎全體成員都去參加壁外調查了……兵團裏只有幾個士兵在駐守……不過已經有人去通知他們長官了……明天……明天他們一定會派人來的！”
我看著他一臉認真的表情，突然間很想笑……
“大個子！”利威爾冷著臉抱著手臂擡頭看向他，“你還沒吃飯吧？”
我難以置信地望向利威爾，這個小鬼……還真是可以啊……
晚餐我們一起分了分剩下的鹿肉，雖然還是寡淡無味，可是埃爾文卻狼吞虎咽，利威爾又拿眼神剜他，“切，騙子。”
你才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小騙子哦！
天已經完全黑了，可是我今天難以抑制住自己的興奮，我心想，我把利威爾和埃爾文的初遇提前了快二十年！哇哦，這真是歷史性的時刻，這兩個傻子哦！
“利醬，你以後想不想當士兵？為什麽不聽你這位兵哥講講軍營呢？”
“不想！”利威爾白了埃爾文一眼，脫下自己的小鬥篷鋪在一塊幹凈的地面上，背對著我們窩下了，沒過一會兒又拉長了聲音，“安吉！快給我講個睡前的故事～”
“正好啊！”我再次歡天喜地，“正好讓埃爾文給我們講一個關於巨人的故事！”
“……”利威爾估計被氣到了，這個小鬼，不會是嫌棄我對埃爾文過度熱情了吧？
埃爾文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你們休息吧，我去外面為你們守夜，今天，真是辛苦你們了……”
唉……別急著走啊……我還沒聽你聊你的夢想呢！
埃爾文剛走出去，利威爾就爬了起來，“安吉，你快休息！我幫你看著他，夜黑風高，孤男寡女加一個小孩，往往是犯罪率很高的時候！”
我又不厚道地笑了。
“好啦！從哪裏學得這些冠冕堂皇的話？！以後少看這些犯罪心理學的書！”我脫下鬥篷也鋪在地上躺下，“利威爾，你相信命運嗎？”
“命運？”
“利醬，我呢，要告訴你一個預言！”我故作神秘，“二十年後，你還會再遇到他的！我說過，你以後會成為一個大英雄！而他呢，是另一個英雄，是你的英雄！”
“什麽啊！”利威爾輕哼一聲，“那傻大個，我真看他不順眼！”
“好啦！我也不說啦！”我擺擺手，“快放心睡覺吧！”
利威爾畢竟還小，很快便窩在那兒不出聲了，我卻翻來覆去睡不著覺，過會兒我看利醬睡熟了，便放下鬥篷輕手輕腳地出去了。
“嘿！”我輕輕打聲招呼，埃爾文本來在火堆旁昏昏欲睡，聽我一叫，趕緊來了精神。
“你好……安吉小姐。”
“這物資是調查兵團的物資，你只是一個小訓練兵……怎麽如此上心呢？”
“你不懂。”他搖搖頭，“調查兵團的物資本來就少，又被這群家夥克扣，這怎麽能行？！”
“哦……那你以後，要加入調查兵團吧？！”我明知故問。
“那是當然！”他一下子很興奮，“我一定要加入調查兵團！”
一提到調查兵團，這金毛傻大個就變成了話癆，真是個夢想狂人啊！
“相信我，”我壓低了聲音，“現在，睡在屋裏的那個孩子，以後會成為最強的人類，是人類中最會獵殺巨人的頂級調查兵。”我一眨眼睛，“是你最得力的助手。”
“他？”埃爾文一臉詫異地望著我，“這麽小的一個小鬼……”
“別看人家現在小！以後就長大了啊！”噗，我在說什麽廢話……“額……忽略我的邏輯，總之你如果相信我的話以後就會發現神奇的事情啦！”
唉，這個晚上，我竟然都語無倫次啦！
我以為他把我當成了瘋子，誰知他卻煞有介事地思考了一會，從衣兜裏掏出紙筆來遞給我。
“那……小姐你能把他的名字寫下來告訴我嗎？這樣的話，以後找他，也就方便點啊！”
他沒有看我，但是有點臉紅。
我笑笑，“可以哦，但你要保證，不許告訴別人！”
我拿起筆來，在紙上輕輕寫下了那幾個字———利威爾·阿克曼。
利醬，原諒我終究無法陪你度過你的英雄時代，請允許我給你們的相遇增添一分神秘的色彩，利醬，你要好好做你的英雄哦！
我寫好了，正要遞給他，他卻又緊張地搓手，“那個，小姐……能不能順便把你的名字也寫下來……”
這個小子哦。
我沒說什麽，提起筆來，輕輕寫起我的名字。
墨菲·威廉姆。
我把紙筆還給他，“記得保密哦！你要發誓！”
他把那張紙，掃了好幾遍，又小心地折疊起來放在胸口。
利醬，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在埃爾文那裏發現了我真正的名字……你可不要……太難過啊……
我仰望著晴雲萬裏星光璀璨的夜空。
可惜哦……可惜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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