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別扭——你說你想吃“門町肉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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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一切都好好的,一天三餐不重樣,早餐從雞絲面到小籠包再到黃金蛋炒飯。藝華每天都想著法的給張雲雷做好吃的,張雲雷也不吝嗇笑容,每天都吃得開心。兩個人之間互動也越來越默契,比如藝華一拿著餐盒走進來,張雲雷就會送上一個大大的微笑;再比如張雲雷只要坐好,藝華就會遞上一片濕紙巾;還有吃完飯之後,藝華削好了水果紮上牙簽,張雲雷總會把第一塊先給藝華。日子就這樣過著,越來越默契的同時,也越來越溫馨,張雲雷會提醒藝華早上出來多穿一件衣服,藝華也會在開窗戶放空氣的時候,給張雲雷蓋上毛毯。張家父母看著這一對,也是越來越滿意,尤其是張家媽媽,兒媳婦做的什麽都是最好吃的,還知書達理什麽都不爭不搶的,甚至希望兒子趕緊把這麽好的姑娘娶回家,別讓人給搶走了。

但是一切的變化出現在第四天的早上,醫生來查房的時候,問張雲雷最近的狀態如何。張雲雷說自己很好,但是這個腿是麻的,還使不上勁。醫生按了按張雲雷的腿,有些浮腫,又敲了一下腳骨,發現張雲雷沒有任何反應。表情有點兒凝重,就說要先做一個神經方面的排查,再做診斷。

醫生走的時候把張父叫了出去:“這孩子這個腿現在都術後三天了,還是沒有反應,很有可能是拆鋼釘之後的碎骨頭壓迫了主要神經,我們還需要排查,如果還是出現問題,要做好準備再動一次手術。”

張父一聽著急了:“為什麽還要開刀啊?壓迫神經不就是沒有知覺了麽?那我兒子能站起來麽?”

醫生安撫張父說:“應該不至於這麽嚴重,就算是壓迫神經了,骨頭取出來就好了。但是一切要等檢查結果出來再說,我們不排除這樣的風險。”

張父在聽到醫生的話之後,整個人天都要塌了,好不容易救回來的兒子,現在取鋼板還能出現這樣的意外,這可怎麽辦啊?張父麻木的送走了醫生,就一個人站在走廊裏抽煙,他要好好想一想,怎麽和他媽說這個事兒?那是最差的結果,應該不會這樣的,我兒子福大命大,不要緊的。正在張父做心理建設的時候,張母看自家老頭子送醫生遲遲沒有回來,就覺得事情可能不那麽簡單,轉身和張雲雷說:“兒子,我去看看你爸,怎麽這半天沒回來?是不是又背著我偷偷抽煙了!”

張雲雷看著母親這個樣子,一臉無奈,總是管父親管得這麽嚴格,你看我家藝華就不會這樣,每次都溫溫柔柔的,但是管他也是對的,去年父親體檢,身體已經沒有之前好了,還是少抽煙吧!

張母走到走廊,看到張父果然是在抽煙,就快步走上前去,一把搶下了張父的煙卷,熄滅了。正預備要開始說教,就看到自己老頭子一言不發的看著窗外。張母看著這個背影像極了兒子剛出事兒的時候,自己嚇得暈了過去,一睜開眼看到的那個背影,心裏瞬間咯噔一下,這是出事兒了。

張母伸手拽了拽張父的袖子,另一只手扶著墻站好,輕輕的問道:“怎麽了?醫生說了什麽?”

張父回過神來看著老婆,笑了一下:“沒事兒,醫生什麽都沒說,我在這兒想工作上的事兒呢!”

“你少來,你這個樣子,我早就看出來了。到底怎麽了,你和我說實話。”

“真的沒事兒,就是想到了眼珠兒小的時候,你說要是我們沒有送他去學相聲,孩子是不是就不能遭這麽大的罪了?”

“唉,想這個幹啥?這不是都過來了麽,人還能活回去麽?當年咱家有幹這個的,那麽多孩子一聽相聲、聽京韻大鼓就跑,就只有咱們眼珠兒能坐的住,這就是緣分啊。”

“唉,是啊。我啊,可能是老了,越發的心疼孩子了,要是能選的話,我希望這份罪我來替兒子承受,就不用一遍又一遍的在身上開刀了。”

“誰又不是啊,兒子這兩天晚上疼的睡不著的時候,我其實都知道的。一整天也沒有個笑模樣也就是藝華來的時候能開心一會兒,剩下就是躺在那兒聽音樂聽戲,我看著都心疼。”

“老婆子,要不讓兒子別幹了吧,咱帶兒子回家吧,我賺錢養你們娘倆。”

“你說什麽呢?這到底是怎麽了?兒子喜歡舞臺,出那麽大事兒都堅持上舞臺,你現在說這個幹啥?”

“沒事兒,大夫剛才說咱兒子還要開刀,我這心裏難受。”

“嗨,這事兒咱們不是早就知道了麽,身上那麽多鋼板呢,哪兒能一下子就取出來啊,我當年在兒子出事兒的時候,都快哭瞎了,是你一直勸我,但是現在怎麽了,我倒是想開了,你反而開始娘們唧唧的了。”

“唉,沒事兒,你想開了就好了,我再待會兒,身上的味兒散了再回去,要不辮兒好惦記著抽煙了。這兩天也把他憋壞了。”

張母看著老頭子站在窗前不動,轉過身去眼淚就掉了下來。每次都是這樣,這老頭子越是什麽都不說,就說明是出了大事兒了。他這樣堅強的想要撐起整個家,所以我要給他這個勇氣,他不說我就不問。張母抹了抹眼淚就往病房走去,不能讓兒子看出破綻來。

張雲雷看到母親走進來,眼圈紅了,就知道張母是又哭了,剛要開口勸就聽到母親說:“你爸啊,我真是要氣死了!說了讓他戒煙戒煙,就是不聽,這不是讓我抓到了還沖著我吐煙圈,這給我嗆得眼淚都出來了!”

張雲雷聽到母親這前言不搭後語的解釋,心下了然,應該是又出了什麽事兒,還是關於自己的,因為這一家子都一樣,有什麽事兒自己扛,從不多說一句話。張雲雷臉色有一瞬間的陰暗,然後擡起頭來和母親說:“你別和我爸一般見識,抽煙的人就這樣,上癮了一時半會兒戒不掉的,慢慢來就好了。”

“你還知道啊!你就不學好吧。你爸說一會兒進來,怕你饞。”

“嗯,我知道。你給爸拿件衣服吧,今天挺冷的,我看著藝華早上來的時候臉都凍紅了。”

“好,還算你有良心,你睡會兒吧,我出去送衣服。”說完張母就拿著衣服離開了病房。

病房裏就剩下了張雲雷自己,他拿出了手機,打開百度查了起來。看了半個小時,瀏覽了各種各樣的信息,臉色也變得越來越難看。張雲雷其實有心理準備的,他清楚自己傷的這麽重,就是靠著年輕身體素質好,才能恢覆的這麽快,但是各種各樣的後遺癥和並發癥是沒有辦法避免的,所以這也是他遲遲不願意給藝華答案的原因,他不想耽誤她。但是相比於張雲雷來說,藝華勇敢多了,她能主動來照顧張雲雷七天,其實這就是在告訴張雲雷,她並不介意,她已經做好準備來面對一切。這讓張雲雷非常的感動,可是現在這個情況來看,神經檢查萬一有什麽不測,很可能他這輩子就再也站不起來了。藝華是個好女孩,她不應該承受這些的,她值得更好的人來愛她。

張雲雷閉上了雙眼,眼前都是母親紅著的眼圈,醫生凝重的表情,還有父親的嘆息,這一幕幕讓他格外的沈重,伸出手摸了一下自己冰涼的小腿,沒有絲毫的知覺,這一瞬間心也仿佛墜入了冰窖,我最終還是要告別舞臺麽?我此生的摯愛終究是要離我而去了麽?還有藝華,她那麽好,我該怎麽辦?眼淚順著眼角滾落,砸在了枕頭上,淚珠和心一起摔了個稀碎......這段情該如何割舍?

等到藝華中午來的時候,發現張父和張母都不在,只有張雲雷自己在屋裏睡著,她推開門看到他沒有要轉醒的意思,就悄悄地退了出去,來到外間的沙發上坐好開始翻雜志。其實張雲雷根本沒有睡,他只是不知道該怎樣面對藝華罷了,如果她知道了實情必定會不顧一些的倔強的陪著我,但是這樣的我不值得她付出這麽多。

半小時之後,藝華看了看時間,再不吃飯該胃疼了,就想著把辮哥哥叫醒。推門進去的時候,發現張雲雷已經醒了過來,正看著窗外的天空發呆。藝華拿著食盒走進去,他並沒有看她,仍然看著窗外。藝華順著他的目光望去,並沒有什麽啊!難道是在房間裏時間太久了想出去了?“辮哥哥!辮哥哥?吃飯了,吃飽了才有力氣養傷啊,等過幾天拆線了咱們就可以回家了。”

“哦,好。”這是怎麽了?好像不是很開心。

藝華拿出了餐桌,擺好了飯菜,把筷子遞給了辮哥哥。看著張雲雷,翻了翻醬牛肉,一臉興致缺缺的樣子。

“怎麽了?不喜歡麽?”

“沒有。”

“今天有哪個菜,你不愛吃麽?”

“沒有”

“唔,那就是老吃我做的可能有點兒膩味了吧,你想吃什麽,我去給你買吧。”

“沒事兒,不用。”張雲雷拿著筷子東挑西揀的吃完了一頓飯,這是唯一一次沒有吃的幹幹凈凈,就連米飯也剩下了大半。

藝華看著這樣的張雲雷有點兒不知所措,剛想問問他到底哪裏不和胃口的時候,張母回來了。張母看著兒子吃的那麽少,這是怎麽了?怎麽又不吃飯了?“眼珠兒,咋的了今兒不好吃啊?”

“沒有”

“那你是不是饞別的了?你說,媽給你做。”

“嗯,想吃門町肉餅。”轉身看著藝華說“你晚上不用來了,我讓大林從北京來給我帶個肉餅吧,想吃了。”

藝華看著張雲雷這個樣子,有點兒陌生,摸不準他的脾氣,到底是怎麽了?怎麽突然就鬧別扭了?心中一嘆,應該是吃膩了吧,讓大林帶也好,只要是他滿意吃什麽都好。

藝華收拾好東西,把點心拿了出來給張母,坐了一會兒就走了。回家的路上給大林發了微信。

藝華:大林,你晚上幾點到啊?

郭麒麟:七點左右能到醫院吧,怎麽了?想我了?

藝華:嗯,想了,想你也給我帶倆門町肉餅。

郭麒麟:這是怎麽的了?都惦記吃這個?我老舅剛讓我帶,你也要吃啊!

藝華:嗯,我也要兩個。

郭麒麟:好啊,那晚上醫院見吧。

藝華想到了中午張雲雷的樣子,算了吧,別去醫院了,看著難受。

藝華:不用了,你從醫院走你和我說,我在醫院附近租了房子,我去找你拿吧。

郭麒麟:額,怎麽了?你晚上不去醫院麽?

藝華:嗯,不去了。這幾天累了,不想去。

郭麒麟:那好吧,你地址給我,我開車給你送去吧。

藝華:好,辛苦你了。【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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