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一凡拿起紙條，翻閱著手機裏搬家公司的電話，“我沒記錯的話，那句話是她來第一年時你寫的？”

“對，梅先生走了以後我們幾個人撐起明德不容易。一年的時間，明德反敗為勝，我在感恩節給每個員工定制了禮物，還寫了感謝信。”劉念急忙招供，“當時春雨雖然剛剛過來，做事卻穩妥貼心，她名字也起的好，我就多誇了她半句潤物細無聲。”

陳一凡只是點點頭，心不在焉。

劉念害怕她多想，急忙補充，“再沒有別的了，我也不知道她什麽時候找人把那句話刻在那個盒子上了。”

陳一凡失笑，“緊張什麽，我又沒說什麽。我是覺得她回國有點突然，她真的要加入老宋的集團？”

劉念點點頭，語氣卻清淡地卻沒有多少惋惜，“人各有志，這是她的選擇。”

“劉念，你知道她說的兩件要此生追求的東西都是什麽嗎？”陳一凡突然問，“毫無疑問有一個就是你，那另一個呢？”

劉念胡亂猜測，“大概她還想要事業的成功？”

陳一凡搖頭，“我覺得，她大概是想要得到我父親的認可和接受吧。”

劉念覺得越發古怪，“她為什麽要得到陳先生的認可啊？”

陳一凡看了他半晌，終於說，“因為我父親也是她的父親――她是我同父異母的妹妹。”

劉念差點從椅子上掉下去，“真的假的？陳先生……怎麽可能？”

“我也希望不是真的，但我知道她沒有說謊。”陳一凡苦笑，“而且我對她也一直有一種血緣上的親近感，所以之前哪怕知道她有意親近你，我也不舍得辭退她，甚至都沒有討厭她――並非全然因為我當時對你無情，多半是因為這神奇的血緣感。”

劉念冷哼，“你是為了她好，可她當時害你害明德時可沒有半分手軟。別再想什麽手足姐妹情了，她選擇了老宋，就是我們的對手。”

“我明白，我早就該明白了。”陳一凡握住劉念的手，“而且我不會讓她有半分接近你的機會，也不會讓她說出真相刺激到我媽。”

話雖如此，但陳一凡知道自己絕對不會對春雨下狠手，哪怕到了最後你死我活的局面，她也會盡全力放她一條生路――命運虧欠了春雨的部分，卻全部厚待了陳一凡，雖然與她無關，但她總是覺得愧疚。

很少有人知道，日理萬機的總裁劉念偶爾會開車穿過半個城市，回到他的大學，跟他的恩師、未婚妻陳一凡的父親陳秋風吃一頓簡單的午飯，往往在學校食堂，有時候甚至就在陳秋風的辦公室裏煮一袋方便面。

在他這個位置和身家，吃什麽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個一起吃飯的人，陳秋風某種程度上就是劉念始終缺位的父親，在他最困難的年月給予他支持和溫暖，無論是功成名就還是窮困潦倒，他都可以來找陳秋風傾訴，而每當遇到困境或者開始猶豫的時候，陳秋風也依舊是唯一能為他指點迷津的人。

尤其是東叔這個可怕的父親的出現，讓劉念越發覺得陳秋風的好，他覺得陳秋風才是他的父親。

這一次有點特殊，劉念看見春雨從陳秋風辦公室出來，春雨眼睛有點紅，對他點了點頭就走了。

裏面的陳秋風臉色也不好，但對劉念還算和睦，“坐吧，這孩子翅膀硬了就覺得自己可以高飛了，傻透了。我這麽多學生裏，還就你最穩重妥帖。”

劉念有些尷尬和不自然，但他還是沒說他和一凡已經知道了春雨身份的事，只是給他講了講新集團的近況。

畢業多年，大學裏的景致如故，年輕的學生們也和十幾年前劉念他們一樣，朝氣蓬勃，追捧著校園外的成功人士和校園裏的明星教授。劉念和陳秋風穿過校園，看到不止一個商學院的孩子拿著他和陳一凡當封面的雜志，嘰嘰喳喳地走過。

劉念有點不好意思，陳秋風卻笑了，“好久沒見一凡，她是不是又瘦了？”

“還好，她不像有些女孩似的就愛瞎減肥。”劉念微笑，“就是最近有點累了，才沒跟我過來看您。”

“得了吧，她不愛來，你不用給她找理由。”陳秋風笑，“你和她訂婚，我很開心。把一凡交給你，我是最放心不過的。”

“是我有幸能和她在一起。”提到陳一凡，劉念的神情變得溫和起來，“但就算沒有一凡這一層關系，我也早就把您當做親父親了。”

“我明白，你是個好孩子。”陳秋風滿意地拍了拍劉念的肩膀，“新項目發布會什麽時候開始啊？”

劉念回答，“三天後。”

陳秋風滿面笑意，仿佛天底下任意一個為自己兒女驕傲的老父親，“我會在電視前守著直播，等你和一凡出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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