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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後失言尋真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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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總管,陛下還未回麽?”

小耗子行了個禮,“丞相大人,陛下今日一早便去河陽王那兒去探望王太妃與王爺了,算算時辰,也應當回來了。丞相大人進殿內等等吧,再要不,小的去請陛下?”

“不必勞煩總管了,陛下還能有心出去走走,也是好的。最近多事,陛下心情煩悶,我們這些當臣子的,看著也甚是憂心。”

“還要多虧丞相大人悉心指教,陛下看到河陽王進步迅速,十分開心呢。”

裘文昌笑著點了點頭。

“丞相大人,外面熱得很,大人還是進殿吧,在外頭站了半天,大人額頭上都有汗珠了,當心著了暑氣。”

“好,那我便在殿內候著陛下。”

裘文昌心中感嘆,陛下越來越有泰山崩於前而不改其色的君王風範了。和當年那個他們在街上偶遇的孩子,完全不同了。陛下的寢殿中,熏著艾草的香,確實能讓人少些煩悶,裘文昌坐在椅子上打量著,困意也席卷上來······

待他睜眼時,才發現陛下已經站在他身邊了。

他慌忙跪下:“微臣參見陛下,陛下恕罪。微臣失禮了。”

伴溪卻一臉笑容,“丞相為大豫江山勞心費神了,朕剛回來,小耗子便說丞相已經來了一些時候了,怎麽不叫小耗子找朕呢?”

“陛下難得有興致出去走動走動,微臣不想擾了陛下雅興。”

“說到這裏,朕也要感謝丞相悉心教導簡行了,那孩子確實進步很大,朕心甚慰。”

“陛下,河陽王天資聰慧,又有王太妃諄諄教誨,確實進步很快。”

“你到朕的寢殿尋朕,而不是議事殿,想必是有什麽事告訴朕吧,愛卿快起來吧,這沒有別人,不必多禮了。”

“謝陛下。”

“是不是王子與王妃有什麽動向了?”

裘文昌面色凝重。“陛下,軍賢發回來的密報,說似乎有人先了他們一步,連奉上下認為形羌王子已經身亡了,軍賢那邊的人打探到,連奉國王似乎已經傷心得倒下了,現在由大王子形琥代理國事。那位大王子,近來似乎在聯絡周邊國家,還在集結軍糧供給。怕是······”

“該來的終究還是要來。無論形羌王子找不找得到,他確實沒能平安回到連奉。如果不是連奉氣急,怎麽會做這種舉動?這也是朕意料之中的事。再過不久,兵部的人應該也會上報,到時候,整個朝廷都會知道了。”

“是啊。”裘文昌嘆了口氣。

“陛下似乎並不意外?”裘文昌看陛下仍然氣定神閑的樣子。

“從形羌王子出事那天,朕就已經猜到了。”

“那陛下的意思是?”

“是大豫有愧連奉在先,朕心甚愧,連奉發兵,咱們只做抵抗,不要主動傷了連奉才好。好不容易才建立的友好關系,就被一些別有用心的人破壞了,朕心裏也恨。要裘軍賢做好準備,日後還有用得上他的地方。”

“微臣明白。”

“對連奉那邊,我們盡量能聯系到朝廷,解釋一下才好。只是這麽久了,形羌與王妃即便活著,可能也兇多吉少了吧。”伴溪的心跟著一緊。

“微臣會讓軍賢繼續搜尋,絕不放過任何可疑的地方,如今想要維持與連奉的關系,只能寄希望於找到王子殿下了。”

“她經歷了那麽多還活著,朕不信她會死掉了。”伴溪的嘴角微微上揚。

“陛下,您說什麽?”

“沒事。”伴溪笑了笑。

“丞相除了這件事,應該還有別的事要告訴朕吧。”

“是,陛下,不知陛下可還記得,當年北耶是如何拿下峽谷關的?”

“朕自然記得。是北耶王,得了一個術士。如果朕沒記錯的話,讓姐姐過來毒殺朕,也是那術士的主意。”

“陛下當年委派微臣查探那術士的來歷,只是當年大豫與北耶大戰,人心惶惶,找不到合適的機會。這些年,形勢稍微穩定了一些,微臣時刻不敢忘記陛下的囑托。”

“這麽說,你們查到了?”伴溪眼睛一亮。

“俗話說,雁過留聲,哪怕不留聲,也會留下羽毛吧,只要一個人出現,便不可能是憑空冒出的。”

“朕只知道姐姐走後,北耶恨朕深入骨髓。只是扶蠍剛當上北耶的王,本就民心不穩,又發動了與我們的戰爭,他們也著實怕消耗下去,這才沒有追究。這些年,扶蠍的根基是越來越穩了吧?”

“的確,北耶沒有一刻是不恨大豫的。陛下,就連北耶國王,也在查當年那名術士,甚至在北耶就有專門做這件事的賞金獵人,都只為重新抓到他。北耶王下令,哪怕查出他去了何方也好。”

裘文昌頓了頓,繼續說道,“微臣便借這之力,派人也混進了賞金獵人的圈子,他們的消息總是最為靈通的。前不久,微臣的人才得知一個消息,說是那人確實終日帶著面紗,無人知曉他的容貌。即使飲酒之時,也是用袖子遮掩。但是有一次在一處小店吃飯,打傷了一個人。”

“這麽重要的情報,為何如今才知道呢?”

“實在是當年北耶也元氣大傷,那些無辜的百姓,怎麽可能做此聯想呢?成天戴著面紗的人那麽多,他們哪裏分得出誰是誰?只是最近才有消息傳出,說很可能就是那位術士。”

“他為何打傷別人?打傷的是何人?”

“據店家說,那人是北耶一個財主的兒子,平日無事可做,到處在街上游蕩,好吃酒吹牛。那一年,那財主的兒子知道了北耶與紮坦聯合進攻大豫,喝了幾口酒便開始胡言亂語。說‘從前大梁上至皇帝下至臣子,沒有一個不荒淫的,連大梁北耶都無可奈何,更何況如今如日中天的大豫?’說完後,便罵罵咧咧,還說了幾句如今的形勢也都怪大梁皇帝不中用,失了江山,還讓他們北耶的君王成為了我們的族人,根本沒有北耶人的樣子。”

“那一日,吃酒的人甚多,大家又都不滿新王以卵擊石攻打大豫,因此也跟著說了不少。其中有一個全身黑衣的男子,戴著面紗,突然一把抓住那財主兒子的衣衫,就是一頓好打,把周圍的人都嚇壞了。”

“你的意思是,那位術士很有可能是我大豫的人?”

“陛下,當時店家以為是私人恩怨,畢竟那財主的兒子平日裏便無惡不作,也沒有太放在心上。但是細想起來,好像那位黑衣男子說,如果再侮辱先梁,定把他的舌頭割下來。但是那天人多口雜,也聽不太清。這件事,他們也並未放在心上。”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位神秘的術士,可能確實是大豫的人了。而且,很有可能與前朝有關。”

“微臣一聽,也是這個想法。能幫北耶出謀劃策攻擊大豫,又對大豫如此熟悉的人,定然不是平平之輩。微臣也以為,那人應當是與前朝皇室有關聯的人。只有那樣的人,才恨大豫、恨陛下入骨啊。”

伴溪沈默了。

“但是朕記得,先帝為防止前朝餘患,莫說與前朝有關的人,就是一些偏遠的皇親,也都送給了鄰國為奴,終生不得踏入大豫的領土。以先帝的警覺,怎麽會放過這裏面的人呢?”

“前朝畢竟統治了百餘年,大樹的根部都是盤綜錯雜的,陛下不可掉以輕心。”

“嗯。”

“陛下可還記得,微臣告訴過陛下,當年恩師就是前朝的丞相裴寧?”

“記得,就是這個緣故,先帝並不敢重用你和軍賢。”

裘文昌行了個禮。“別的微臣不敢說,但微臣知道恩師逃出來時,應該已是家破人亡了,恩師嘴上不說,卻常常背地流淚自責。如今想來,只能為此。恩師即便有子嗣,應該也不在了。而峽谷關一戰,北耶采用的戰略卻那般熟悉,陛下可還記得前朝的前太子駱付涼麽?”

“朕記得,傳說他是稀世之才,若不是他早早離宮,有他的輔佐,梁朝不可能那般昏聵,大權更不可能旁落。今日,也就不是朕坐在這個位置上了。”

“那條計策,是當年駱付涼想出來的。把所有的線索結合在一起,微臣確定,那名術士不是駱付涼的後人,便是與駱付涼有瓜葛的人。因為店家回憶說那人看上去還是個青壯年,而駱付涼絕不可能那般年輕。即便他再怎麽易容,那種打人的事,微臣相信以他的智慧與定力,是絕不會做的。”

“你說得不錯,朕也這樣覺得。駱付涼離宮尚早,先帝等人一直沒有找到他的蹤跡,算算,他的年歲,應該與先帝差不多吧。”

“是。陛下,如果那人真與駱付涼有瓜葛,那確實是一件十分危險的事了。駱付涼天資極高,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奇才,如果他或者與他有關聯的人,賊心不死,想要覆仇······陛下就得萬分小心了。”

柳伴溪楞了很久。她沒有想到,事情竟然如此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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