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誓要聯手尋覆仇

關燈
潘星霓像是做了無數個夢,她只覺得昏昏沈沈的。

醒來的時候,又伴隨著微弱的燭光。

敬蓮站在她身旁。

命運就像一個奇怪的輪回,眼前的場景讓她十分熟悉。

“星霓,喝茶吧,堂主特意加了一些藥材在裏面。”

她微微一笑,“我的身子早就殘缺不全了,靠這些藥在補著,堂主再厲害,可能也治不好我的心。”

敬蓮低下頭,輕輕嘆息一聲,把那碗茶遞到她身邊。

“他連我醒來的時辰都能算好,為什麽算不好形羌會被殺掉?他叫循武提醒我前面有危險,為什麽就不能救救形羌?”

“暴露了我們的位置,我們也會很危險的,星霓。”敬蓮皺著眉。

“他們不怕得罪了連奉?”

“與其說他們不怕,不如說他們想好了應對的辦法。”

“是我害了他。他們想要的人是我,卻連累了形羌。”

“星霓,即便他逃過這一劫,也難保能和你一起回到連奉。有些事已經註定了。”潘星霓笑了笑,“是啊,有些事已經註定了。”

“你不要太難過了,我們看到你難受,都很難受。你經歷的痛苦,在我們這裏每一個人身上,都經歷過。”

潘星霓別過頭,不願意再多說話。“形羌是王子,也逃不過身死異鄉的淒涼。敬蓮······你有沒有想過,我們最後也變成那個樣子,甚至死了,都沒有人知道。”

“從我們進‘往’的那一天起,我們便做好了準備。我們已經沒有什麽親人了,推動我們的,只有一顆覆仇的心。”

“冤冤相報何時了呢?”

“何時了,並不是我們關心的問題,我們要讓那些奪走我們親人的人,付出代價。所以星霓,我們需要你,‘往’需要你,堂主更需要你。你是堂主在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是嗎?”潘星霓的嘴角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容。“我不過是他的兒子與一個侍女生下的孩子,即便他的兒子此刻是皇帝,我也不過是一個沒什麽身份的公主,說不定一輩子跟著娘生活在一起,做一個最普通的人。如果不是只有我,他怎麽會還想起來有我?”

敬蓮知道,她現在誰也不信,誰也不想親近,因此很自覺地說:“你好好休息吧,等你恢覆好了,堂主還有要事要交給你。”

“你們真的快樂過嗎?無論是你們,還是傾城。”

敬蓮回過頭,笑了笑。“有。和你在一起的時候,那時候我和循武假扮你的爹娘,照顧你從一個孩子慢慢長大。那段日子,常常讓我們忘了我們是在執行堂主的命令。要是時光可以停留,我願意一直陪在你身邊,伴隨你長大。不讓你參與我們的糾紛,你永遠都是我最疼愛的女兒。”

潘星霓楞住了。敬蓮走遠了。

潘星霓一宿睡不著,她總覺得有一口氣吐不出去,但是身體太虛弱了,又讓她的意識有些迷糊。

第二日,她確信應該已經是第二日了。她走到了堂主那裏。

“你好了麽?”福雪康手頭正在稱藥,連頭都沒有回。

“屬下好了,謝堂主關心。”

福雪康這才詫異地回過頭。星霓比以前,更要生疏了。

“現在,我們應該怎麽做?”

“我需要你給連奉去一封信。詳細說說在大豫遇到的事,包括告訴連奉國王,形羌已經死了。你要在信中說,你看得真切,那些人就是朝廷派來的。那些人想要劫走你,形羌為了護你周全與敵人同時殞命了。”

潘星霓深呼一口氣。“這樣一來,連奉必然不依,要是出兵攻打大豫······”

“柳伴溪做這件事的時候,就代表他並不怕連奉來討說法了。的確,以大豫的實力,就是十個連奉加起來,也不敵。”

“那我們,又能有什麽好處呢?”

“穎寧大旱,申請免今年的稅收,已經讓柳伴溪十分不悅了。等連奉國派兵來討說法時,穎寧會跟著一起反。這一點,朝廷是不會料到的。我還會找人聯絡北耶,那扶蠍國王,可是恨透了柳伴溪,他無時無刻不想著為傾城報仇。”

“這樣一來,戰爭就會全面打響了麽?”

“是。”

“這樣,我就成了罪人了,百姓們會生活在水深火熱中。”

“是。”

“那你憑什麽相信我會照你說的去做呢?”

“憑你身體裏流的血,憑柳伴溪已經不是當年的柳伴溪,更憑你答應過我,幫我,而作為回報,我答應你不傷及柳伴溪的性命。”

“你不怕我報告給朝廷?”

福雪康忽然笑起來,斬釘截鐵地說:“你不會。”

“為什麽你篤定我不會?”

“因為你已經回不去了,星霓。即便回去了,你的心真的能和從前一樣麽?你真的能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那樣回到柳伴溪身邊嗎?而且朝廷到底是什麽意思還不一定,是想劫你,還是想殺了你?你哪兒也去不了,除了我這裏。”

這番話,說得潘星霓啞口無言。她的處境,簡直比‘死’的那時候,更無路可退。畢竟,她正是因為幫助‘往’,才讓形羌枉死。

的確,回不去了。她想起柳伴溪,竟然不再是那樣的思念,而是帶著憎恨了。是她先變了,不是自己。她可以原諒柳伴溪不追究她是怎樣被人迫害的,但她絕不能原諒柳伴溪為了一己私欲,非要置形羌於死地。

“好,我寫。”她咬著牙說。

“形羌有沒有給你什麽信物?你要附上那東西,才可信。”

“有,他給了我一塊貼身的玉佩,說那玉佩他從不離身。”

“你寫吧。你的信與東西,自然會有人為你帶給連奉國王。”

潘星霓轉身,福雪康意味深長地看著她的背影。

連奉。

老國王在聽過譯者譯過來的信後,直直地昏了過去。再醒來時,身邊站著形琥。形琥上前握住老國王的手,也是淚眼婆娑。

“形羌······形羌真的······”老國王的聲音哽咽,近乎沙啞。

“父王,形琥已經看過了,確實是形羌隨身的玉佩。形羌每到一處,都會給我們寫信回來,可是這麽久了,他再也沒有寫過信了,而且這麽大的事,連奉也沒有派人來說一聲。父王,看來不會有假。可憐了形羌剛娶的妻子,還流落在大豫委曲求全,心驚膽戰。”

“大豫皇帝,為何要殺掉我兒?”

“信中說,皇帝認為形羌的新婚妻子長得太像大豫的不覺居士了,皇帝在他們新婚的時候就想搶奪她去,礙於禮法只得作罷。”

“大豫的皇帝,要天下女子都有,唯獨對形羌的妻子起了歹意。可憐形羌,我的形羌······”老國王的話斷斷續續,根本沒辦法說清楚。

“父王保重身子,大豫欺人太甚,我們友好出使,沒想到他們的皇帝竟然背地裏幹這種勾當。”

“形琥······”老國王吸了口氣,“形琥······”他緊緊握住形琥的手。

“父王,我在,我在的。”

“你一定要替形羌報仇。他是你的弟弟,是連奉的王子,身死異鄉,連死訊都是他可憐的妻子告訴我們的···你一定要替他報仇,把他的骸骨找回來,再把他可憐的妻子接回來,那是我們連奉的王妃。不要···不要讓她在大豫擔驚受怕受人侮辱。”

“父王,相信我。無論有多難,我絕不會讓大豫好過。我要讓他們血債血償。我這就去和鄰國聯系,求他們助我們一臂之力,聯合討伐大豫。”

“只怕他們不肯。”

“大豫不過是欺負我們是小國,欺負我們距他們甚遠。但是形羌的仇,關系到連奉的尊嚴,我們絕不能就此罷休。”

“好,有你的允諾,我就放心了。形琥,這王位,父王就拜托你了。”

“父王?”

形琥還沒說完,老國王便又昏厥過去。

“有什麽事,便說。”

底下的人偷偷看了他一眼,有些膽怯。“陛下,裘將軍說不知為何,派往連奉親自去送信的人都消失了音訊,似乎再也沒回來。”

“那信鴿呢?”

“也沒有音訊了。”

伴溪的氣不打一處來。“看來,朕的邊境得好好整治了,他們仗著朕離他們遠,便這般放肆麽?”

底下回話之人忙低下了頭。

“陛下······裘將軍還說······”

“說。”

“微臣不敢。”

“你若不說,朕便找人拔了你的舌頭,看你敢不敢說。”

大殿上的大臣們都嚇壞了。

“陛下恕罪。裘將軍說,那邊的人都說,是陛下下令讓人暗殺王子殿下與王妃。因為王妃長得太像陛下心愛的女子。裘將軍說這件事傳得沸沸揚揚,爐橋、固城、茂縣等地都傳開了。”

伴溪許久沒說話。過了一會兒,開口說道:“朕早就料到會有人這般傳。朕管不住悠悠眾口,但這件事,朕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找王子殿下與居士的事,辦得如何了?”

裘文昌站了出來,“陛下,裘將軍說還在搜尋,暫未找到他們的蹤跡。”

“繼續找,朕不信他們能飛走。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