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必回臨運了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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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溪凝視著北耶與大豫的交界處,一座大山,像是從天上劈下來的,將兩國隔開來。

隨行的人馬都停了下來。

終於到了,天氣也一天比一天冷起來了。小耗子趕忙披了一件大衣給她。

伴溪伸出手,呵了口氣。小耗子立馬囑咐人送個手爐來了。

伴溪搖頭。“兩國能有這樣的時刻,都是她們換來的。鄧晟還好麽?”

小耗子嘆息一聲。“陛下,想也想得到,他肯定不好過呀,我聽說他到處在搜捕那個為他獻策的人呢,據說是個異鄉術士。”

“自己本事不大,又把失敗的結果算到獻計的人頭上,這一招似乎並不怎麽高明。他這樣,還有人敢出謀劃策麽?”

“陛下說得是,只是公主還有薇大人,對他來說,可能太重了吧。”小耗子嘆息了一聲,也眺望著遠處的山峰。

伴溪久久駐足在那裏,心裏湧現出無限哀傷。

“陛下——”忽然,一個騎兵模樣的人往他們這邊飛奔而來。

“陛下,臨運那邊的信函。”來人跪下,雙手呈上,頭卻低低的。

伴溪沒想那麽多,便拆開了信。

“陛下——”小耗子擔憂地看了一眼她。

“陛下——”櫻緹也察覺出某種說不出來的不對勁。

伴溪楞在原地。

“陛下——”送信的騎兵叩了一個頭。

小耗子一個箭步上前,一把扶住了伴溪。

“陛下,到底怎麽了?”

伴溪只是喘著氣,說不出話,剛才還好好的臉,一絲血色也沒有了。嚇得小耗子趕忙叫隨行的醫者。

醫者匆忙跑來時,伴溪已經暈在了小耗子的身上。

一團人急得手忙腳亂。

“到底是怎麽回事,發生什麽了,陛下就成這樣了?”

騎兵一邊哭一邊抹著眼睛,小聲說道,“這信是臨運發來的,說是不覺居士在固城的林子中墜崖身亡了。”

“什麽?”小耗子也一楞。

他惡狠狠地盯著騎兵,騎兵的眼睛始終在閃躲,十分害怕的模樣。

“你說的都是真的?”

“總管,小人不知道,小人只是傳信的,還望總管放過小人吧。”

小耗子揮了揮手,示意他快走,那人便像腳底抹了油一般,跨上馬又飛馳而去了。

“張總管,娘娘,陛下沒有大礙,應該是忽然受了刺激一口氣沒有下去,我們還是把陛下帶到這邊的官府吧,讓陛下有個好的休養環境。”

小耗子猶豫了一番,陛下說過,這次出行不能驚擾了各地的官府,她一方面想看看祖國的山河,出來散散心,另一方面就是想看看各地真實的風土民情。

“張總管,這件事不能再耽擱了。如今臨運那邊傳來了這樣的消息,陛下怎麽可能不心急呢?即便他醒過來了,一定也是想著趕緊回到臨運那邊去,不可能再有心思出游了。”櫻緹捏著手,神情嚴肅,一張臉上寫滿了擔心。

“陛下要是醒了怪罪下來,就說是我執意這麽做的,眼下陛下性命要緊,再這麽耽誤下去,誰能承擔得起下場呢?張總管——”櫻緹近乎懇求道。

小耗子又如何不心急呢?他的心裏猶如火在燒著,呼吸一下都是一種煎熬。如果說公主與薇大人的死是一種穿心斷腸的痛,要是星霓也死了,就是一種剝皮碎骨的疼了。

“娘娘說得對,眼下陛下的安全是第一位,速聯系刺史周大人前來接駕。”

不一會兒,一個身穿紅色官服,身材消瘦,看上去有幾分兇狠的人帶著一小隊人馬往他們這處跑來了。

那人扶了扶頭上的官帽,趕緊跪在了地上。“下官周路不知陛下駕到,未能遠迎,該當死罪。”說著,便誠惶誠恐地在地上叩起頭,身後的官兵們看上去也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周大人不必驚慌,陛下此番本就是出游散心,沿途未驚擾任何官差。如今突發意外,陛下暈倒,周大人趕緊帶陛下去刺史府宅修養。”

“是,下官立即請最好的大夫。”他的眼一橫,“你們幾個,前面帶路。”

好在刺史府離伴溪暈倒的地方並不遠。

從臨運帶來的禦醫,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正在為伴溪把脈。

櫻緹站在床邊,小耗子站在床的另一側。

“張總管,娘娘,陛下昏厥已久,又自己沒有醒來,怕打擊實在是太大了,陛下一時無法承受,便不知不覺中自己麻痹自己,自己不願意醒過來。”

櫻緹揉了揉發紅的眼睛。“有什麽辦法可以讓陛下醒過來麽?他這樣,我們怎麽放心呢?陛下還這麽年輕,就面臨了這麽多生離死別。我們做旁人的,聽起來就要傷心斷腸了,更何況陛下啊。”

這句話說到了小耗子心裏,小耗子也跟著抹了把臉。

“娘娘,總管別急。待我用銀針刺激陛下穴位試試。”

他拿出一席精致的銀針,去除一枚十分長的,嘆息了一聲,皺了皺眉,猛地紮進了伴溪手中的穴位。

‘唰’的一下,伴溪縮回了手,他的身子半坐起來,還沒等他們發話,便看到從他嘴裏吐出一口鮮血來。

這下,這幾個人竟然不知道該喜該悲了。

伴溪猛烈地咳起來。

“微臣該死,微臣冒犯了陛下,還望陛下治罪。”那禦醫嚇傻了,竟然也哭起來。

伴溪一邊猛烈地咳著,一邊搖頭。

“陛下——”小耗子輕喚道:“喝口水吧,您已經昏迷了好幾個時辰了。”

櫻緹紅著眼睛,遞上了一碗水。

“是真的麽?信上說的都是真的?”伴溪忽然猛地抓住了小耗子的領口,瞪大了眼睛。

“陛下——”小耗子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伴溪就那樣揪住他的領子很久,手上感覺到一陣酸麻無力,才放開了。

“這麽說,就是真的了······”

“陛下,一切都還不好說,陛下不要傷了龍體。有什麽事,等陛下回宮再說吧。”櫻緹勸道。

“現在這是在哪兒?”伴溪打量著周圍的環境,很快便得出他們並不在普通客棧的結論。

“刺史周大人的府宅。陛下,您的安全最為重要,都是小耗子執意如此的,陛下要罰便罰小耗子吧。”

“與你無關。”伴溪輕聲說出這幾個字。

她一把掀開自己身上的被子,掙紮著想要起來。

“陛下,您還不能動啊。”小耗子上前去扶住她。

她一把推開了他。小耗子往後摔得一趔趄,疼得齜牙咧嘴。

伴溪紅著眼,像瘋了一般到處找穿著的衣服。

櫻緹一邊攔著,一邊用眼神示意禦醫,禦醫心領神會,趁伴溪鬧的時候,一針紮進他的穴位,讓他癱軟下來。

“你······朕要治你的罪。”伴溪就在意識要消失前,仿佛明白了一個道理。

即便你是皇帝,一旦躺在了病床上,自會有人收拾你。這時候,你便什麽也不是了。

小耗子頹然上前。他凝視了她很久,幫她蓋上了被子。

“張總管······”禦醫擦著頭上的汗。

“你剛才做得對。如果不阻止陛下,陛下跑了出去,會著了涼,加重病情。你先回去休息吧,辛苦了,陛下有什麽事我和張總管會叫你的。”

禦醫感激地看了一眼櫻緹。“謝娘娘,下官告退。”

房裏只剩櫻緹與小耗子了。

“張總管······”

小耗子仍然只是盯著伴溪,用一種十分心疼的目光。天知道,她真的只是一個女子,沒有那麽堅強。她在乎的人,一個又一個離她遠去,若不是皇帝這個擔子壓在她身上,只怕她早就咽氣了吧。

“陛下絕不可能再有心思去哪兒了,她是想趕緊回到臨運,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剛才沒來的時候,已經問過那個傳信的士兵了。他說確實是皇宮裏傳來的,皇後娘娘已經知道了這件事,皇後娘娘也悲痛萬分。”

“那居士的······”小耗子哽咽起來,“居士的屍骨,找到了麽?”

“說是找了好多天,後來發現了一具摔得不成樣的女屍,身上穿的確實是居士的衣裳。”

小耗子再也忍不住了。

“她們三個,各個愛體面,各個是像花兒一樣的少女,以前在一起經常研究哪種脂粉最好看,哪種花做的花汁最香,味道最清新。可是如今,她們全都走了,走的時候,連一件體面的衣裳都沒有,那上面的衣裳都沾滿了鮮血。娘娘——我想到這裏,就覺得心裏疼得站都站不住了。”

小耗子對著這張有些像星霓的臉,終於忍不住大哭起來。

“張總管,我知道你們的情誼。陛下受的打擊已經夠了,我們無論如何也不忍心陛下再受這樣的打擊了,我們為人妻為人臣,能為陛下做的就是幫陛下盡早回到臨運,確認這件事,再主持後事。張總管怎麽能在陛下之前就意志消沈了呢?如今,我們還是趕緊聯系臨運,派人親迎陛下回宮吧。讓陛下待在這裏也不是辦法,只有回宮,找齊大人看看,能不能從根本上調理過來。”

小耗子點了點頭。

“陛下要是把這件事熬了過來,從此便沒有什麽再折磨他的了吧。”櫻緹輕聲說道,她伸出手,輕撫著伴溪的臉頰。

作者有話要說: 第210章不小心發錯了,發布章節無法刪除,所以只能鎖起來了,銜接沒問題的,繼續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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