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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人心戰爭流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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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總管流下了汗,他靜靜地站在那裏,竟然不知道該不該繼續讀下去。

柳漢洲發話了:“你怎麽停了?朕叫你停下來了嗎?繼續念!”

劉總管嚇得一哆嗦,忙清了清嗓子繼續念道:“因此,無法滿足大豫皇帝陛下的要求,扶蠍王子身份尊貴,是王室成員,更是寡人決意未來授予王位的繼承人。如若大豫皇帝陛下不能放過扶蠍王子,寡人與傾國百姓願意不惜付出任何代價保護他的安全。”

柳漢洲的嘴唇越來越白。

劉總管終於顫抖著念完了所有,他忙退到了一邊。

依舊沒有人說話,誰也不知道該如何接受這個事實。

柳漢洲深吸一口氣。“即便如此,那又如何?以大豫的實力,難道還會怕了小小的北耶?誰願親自請兵,朕拜他為將,親征北耶!”

可是沒有一個人站出來,那些大臣們的頭倒是越來越低。

柳漢洲猛地拍了一下龍椅:“你們這些人,平日裏都說效忠朕,效忠大豫,國家真的有事需要你們時,你們一個個反而畏首畏尾。”

“陛下!鄧將軍······叛臣鄧晟,真如北耶國王所說,是當年泓樂王子的遺孤,恐怕這件事便不好辦了。”

“怎麽個不好辦法?”柳漢洲的牙齒咬緊在一起,甚至能聽到咯咯的響聲。

“陛下!”兵部尚書站了出來,“北耶國王說有意把王位傳給叛臣鄧晟,那麽陛下想要討伐的就是北耶整個國家了,鄧晟便不再只是大豫的叛臣這麽一種身份了。我大豫也遭遇了一些挫折,陛下的去函本意只是威脅一下北耶國王,若是真的針鋒相對起來······”

“是啊,陛下,北耶國王竟然如此看重他,如果陛下再發動戰爭,就徹底損毀了大豫與北耶的情誼。”

本來大臣們就覺得陛下出爾反爾想迎娶傾城公主很是荒唐,只是之前都不敢明說,只好聽他的命令,這下可好了,難道還想讓大豫公開與北耶國發起戰爭麽?

“陛下三思啊!如果與北耶真的打起來,我們的軍士需要長途跋涉到邊關,況且······況且邊疆的軍隊裏,很多都是鄧晟的部下,說不定真的打起來心也不會齊。”

“要論邊疆的情況,誰也沒有鄧晟了解得清楚,他十來歲便去了邊疆,長期與北耶打交道,更何況他對我朝的實力、戰術也了如指掌。要是他一個人倒不用畏懼,現在有了北耶國王給他撐腰,他若真的帶了兵······”那大臣不敢繼續說下去,用一種誠惶誠恐的眼神望著柳漢洲。

“朕算是聽明白了。你們的意思,是朕就該縱容著他放肆,叛國,攜走朕將要迎娶的貴妃,是麽?”

“臣等惶恐······”這下,這些老臣們還是十分團結的。

議事殿又陷入了一片寂靜。

柳漢洲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笑得所有人無不毛骨悚然。

“鄧青啊,鄧青,這就是為什麽你在北耶使臣來訪後便有些異樣的原因?這就是你心裏最大的秘密?這就是你養大的好兒子啊!”他頓了頓,站起了身,整個人都顯得有些搖晃。

“陛下保重龍體,勿要動怒啊!”群臣唰地一聲跪了下來。

“保重龍體?保重龍體······好一個保重龍體啊。”

鮮血從他口中吐了出來。所有人都亂成了一團,劉總管第一個反應過來,一把扶住了他。“快傳禦醫!叫齊大人來!”

柳漢洲的寢宮外,圍著的都是焦頭爛額的大臣們。伴溪一臉愁容地走了出來。

他們看到了太子殿下,便覺得像是看到了黑暗中的一絲光明,紛紛圍上前去。

“太子殿下,陛下的身子如何了?”

伴溪嘆息一聲:“齊大人說,父皇急怒攻心,情況不是很好,那一口氣得順過來才好。各位大人不要呆在這裏了,你們都回去吧,有什麽事,我一定會通知你們。”

聽到太子殿下都這樣說了,那群大臣們交流了一下,紛紛行了禮告退了,畢竟他們不懂醫術,陛下現在這樣又不會召見任何人,等著也是白白等著,還給太子殿下添亂。

伴溪又走進了柳漢洲的寢宮。

“齊大人,父皇······”

齊還天擦著頭上的汗水,神情哀戚,跪了下來。“太子殿下······微臣,微臣盡力了,能不能挺過去,就看陛下的造化了。”

伴溪嘆息一聲,點頭道:“齊大人辛苦了,齊大人也先下去歇歇吧,我會守在這裏,等著父皇醒過來,有什麽事,我會派人通知齊大人。”

“殿下自己也要保重身子,天熱,多註意喝水和休息。”齊還天擦擦額頭上的汗,行了個禮,拎著隨身的藥箱便退下了。

“劉總管,你也操了不少心,你也下去歇會吧,你幫我告訴小耗子,幫我收拾一些東西過來,今晚我要睡在地上,睡在父皇身邊。”

“哎喲,那怎麽行呢,太子殿下,您身份尊貴······”劉總管還沒說完,便看到伴溪已經流下眼淚了。

“讓我盡一些子女的職責吧。”

劉總管不敢打擾,這才退下了。

伴溪牽著柳漢洲的手,那手冰涼冰涼的,沒有一點溫度。柳漢洲的眉頭皺在一團,即便這樣了也沒有完全舒展開。

“父皇······你不要嚇唬伴溪,只要你好起來,伴溪親自幫你上戰場,親自幫你把姐姐找回來,還有,還有薇姐姐······”伴溪抹了抹眼角的淚水。

過了一會兒,小耗子進來了。“殿下,您要的東西準備好了,叫她們擡進來麽?”

“晚一些再來吧,不要打擾父皇,現在還沒到就寢的時辰。”

“殿下,您吃點東西吧,小人叫膳房特給您做了一些粥,您要是實在吃不下去,就喝點吧,您自己的身子重要。”

“我是真的沒有胃口,你也下去吧,讓我和父皇單獨呆一會。”

“是······哦,對了,差點忘了,殿下,太子妃也侯在外頭,說是想要和殿下一起陪著陛下醒過來,太子妃說非常擔心陛下的身體,不知······不知讓不讓太子妃進來?”

“不必了,告訴太子妃,她的心意我代替父皇領了,就不勞煩她費心了,我只想單獨陪陪父皇。”

小耗子一楞,立即會意。“是,殿下,粥我還是給殿下放進來,要是殿下想喝了,隨時可以喝。”

伴溪又握住了柳漢洲的手。

她對他說了許多話。她想起來小時候,他是如何疼愛她,他又是如何要求她。她想起她七歲以前,就是和父皇同住在這裏,這裏的一切都這樣熟悉。

眼前的一切,只讓她覺得陌生無比。上一次,她知道父皇不是真的殯天,心中雖然擔心,但總是有些底氣,可是這一次呢?福先生早就說過,父皇不能太過勞累,更是不能動怒,可他今日在大殿上的那一口鮮血······伴溪想著想著,更是難受得慌,就像有人掐住自己的嗓子眼兒。

天漸漸黑了,伴溪已經坐在床前好幾個時辰了,也覺得有些困乏了,她握住柳漢洲的手,眼睛也輕輕閉上了。就瞇一會兒吧,就瞇一會兒,父皇一定過一會兒就能醒來了。

“伴溪,是伴溪麽······”沙啞的聲音,把伴溪從淺眠中驚醒。

她握緊了柳漢洲的手:“父皇,你醒過來了?”

床上的人竟像一夜之間老了十歲,憔悴無力的模樣,讓她心疼不已。

“父皇,你感覺還好麽?我幫您再把齊大人叫過來瞧瞧吧。”

“不,不用。”那聲音虛弱無力,卻用力握住伴溪的手。“朕還有些話要單獨和你說,晚了,也怕來不及了。”

伴溪的眼淚唰地就流下來了,“父皇,您不要這樣說,您好著呢,這次就是急怒攻心,齊大人都說您沒事的。”

柳漢洲笑笑,“他安慰你的,朕的身子,朕自己知道,這一次,就是大限了。”

“不會的,那我幫父皇把福先生找來,他定能治好父皇的病。”

柳漢洲搖頭,“心病誰也治不好,你靠近些,父皇有些話要告訴你。”

伴溪坐得近了一些。

“時間過得真快,這一眨眼,朕都當了快四十年皇帝了。”柳漢洲咳了幾聲,伴溪為他端來一杯水。

“父皇年輕的時候,不敢說是一位明君,但在朕的治理下,大豫也算是風調雨順,即便磕磕碰碰,危險不斷,也好在有驚無險。到了老了,沒有了年輕時的英氣,只想著身邊有個知心人,能陪著朕身邊,體貼朕,照顧朕,真心待朕。朕只想看著幾個孩子好好的,對大豫都有貢獻。可是後來······後來你知道的,老二英年早逝,老三謀逆,老四被貶為庶民,朕的幾個孩子,似乎沒有一個好命的。”

“父皇別這樣說,父皇還有伴溪······”

柳漢洲輕笑了一下,“朕知道,朕做的事十分荒唐,稱為昏君也不為過,不知道伴溪能不能原諒朕。”

“父皇,只要你好起來,伴溪不管別人怎麽說父皇。”

柳漢洲露出了一個欣慰的笑容。“朕有一件事,一定要告訴你,你湊近一點,仔細聽好。”

伴溪湊上身,耳朵幾乎就要貼到柳漢洲的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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