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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侄多年盼相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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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哥哥,我還是擔心······”鄧薇放心不下,一去王宮,就連最後的退路也沒有了,萬一國王並不是真心相待······她不敢想。

“薇兒,從我踏上北耶國土的這一刻,所有的事就回不了頭了,我不想一輩子躲躲藏藏,這是我唯一的選擇,你不必擔心,一切也都是命數。”

見薇兒還是擔憂,鄧晟寬慰道:“柳漢洲一旦動怒,北耶的國土也會受到摧殘,這裏的人民,又怎麽經得起戰爭的再次屠戮?一切因我而起,自然也要因我而止。”

“但即便相認,大豫仍然有可能進攻北耶。你在大豫帶兵多年,一旦敵對,對大豫確實是很大的威脅。”

鄧晟點點頭,“沒錯,但如果國王陛下承認了我的身份,至少從道義上,大豫沒有馬上發動戰爭的理由。況且大豫的情況我不是不知道,大豫經過很多變故,即便強大,想馬上挑起戰爭也需要良將精兵,目前它還不具備這些。如果陛下承認我,至少我有一些時間做準備。”

鄧薇知道自己勸不住哥哥,轉眼看向傾城,傾城的話,哥哥不會不聽,她多麽希望傾城能幫自己留一下哥哥。

但她沒有,她的目光哀戚,卻沒有絲毫阻攔的意思。

她走上前去,輕輕地為他整理了一下衣衫的領口,就像一個妻子,送臨別的丈夫。“將軍,一切因傾城而起,傾城沒什麽主意幫你拿,唯有在心裏祝願你能平安歸來。”

這句話,在鄧晟的聽來,才最受用,他的眼中閃過感激與欣喜。

“放心,我一定會平安回來。”說完,他竟頭也不回地往外走了。

召如在外面等候著他。“鄧兄是真的想好了?”

“嗯,走吧。”鄧晟望了望召如的住處,裏面的兩個女子,是他這一生最牽掛的兩個人。前路未知,充滿了不確定性,他的心裏又怎麽會不忐忑呢?

鄧晟並非沒有去過王宮。只是這一次去,感覺很不一樣了。以前,心中只有大豫,便覺得北耶不過是小國,把一切不放在眼裏,此刻去,倒是覺得其實北耶的王宮修建得也可以用富麗堂皇來形容。

他一遍遍幻想著,許多年前,自己出生的時候,也是這樣被親生父母抱著在王宮裏轉的,那時候許多人都圍在他的身邊逗弄他,把他逗得眉開眼笑。那時候他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王孫,所有人都羨慕他,寵愛他。想著想著,眼角竟然有些濕潤。

世上總是這麽多的陰差陽錯。假如他沒有死的消息被親生父母知道了,他們是不是也會欣慰許多,不再自責身亡了?

國王早已聽召如說過要帶一個人覲見,只是召如沒有說明是鄧晟,因此國王見到鄧晟的那一刻很是驚訝,他站起了身。

“這不是大豫的鄧將軍麽?怎麽來了北耶也沒有人告訴我一聲?是不是大豫的陛下有什麽要事派將軍轉達?”

鄧晟行了個禮,他打量了一下國王。這個人,便是自己的親伯父了,這樣想來,比從前見面,多了好幾分親切感。

“國王陛下,恕鄧晟沒有提前稟報,不過鄧晟這次並不是奉皇帝命令過來,是鄧晟自己悄悄過來的。”

這句話倒讓甚留國王十分詫異,私自進的北耶?這不得不讓他懷疑。

鄧晟看得出他臉上的疑惑,說道:“陛下,當年陛下派使臣去我大豫,說希望大豫皇帝幫助陛下尋找五王子遺孤的墳塋,陛下可是認真的?”

甚留國王楞了數秒,吩咐召如道:“你先下去吧,讓我和鄧將軍單獨談談。”

看到召如退下,甚留國王踱起步子:“沒錯,是我讓使臣拜托大豫皇帝陛下,幫我們留意這些事。說來慚愧,這些年這件事一直橫貫在我心裏,只是之前北耶國內動亂,我無能,花了太久平定,又遭受紮坦騷擾,還要多謝將軍勇猛,才保住了北耶。否則現在,北耶恐怕已經被紮坦吞並了吧。”甚留國王微皺著眉頭,望向遠方。“只是不知將軍怎麽突然問起這件事?”

“下臣所來,正為此事,下臣知道小王子的下落,並且這件事不能讓其餘人知道,所以下臣偷偷前往北耶,求召如將軍引見陛下,親告陛下此事。”

“什麽?”甚留國王顯然十分詫異,他楞了數秒,“鄧將軍知道我侄兒的下落?是知道他葬在何處麽?還請將軍細細告知,讓我侄兒魂歸故裏,了卻我心中的遺憾。”

鄧晟看甚留國王的樣子,並不像是敷衍,心中的激動又多了幾分。

“陛下,當年五王子的遺孤並沒有死掉,他被人所救,被大豫的一戶人家撫養長大。”

甚留國王張大了嘴巴,有些難以置信。“怎麽會······”

“小王子當年被一途經那裏的尼姑所救,確實並沒有死。”

“鄧將軍怎麽會知道這件事?”

鄧晟從懷裏摸出那狼形玉佩。“請陛下過目,不知這個物件,是不是小王子當年身上佩戴的?”

甚留國王拿過玉佩,只剛一擡起,對著光線,便有淚水湧出來。“這······這······”

鄧晟一看他的神情,便知道爹和若霞師太,確實沒有騙他了。

“這是當年扶蠍所佩戴的玉佩,我絕不會認錯。他出生時,我的父王極其歡喜,親賜了他的嫡孫這塊玉佩,象征著他的尊貴。”甚留國王抹了一把眼淚,二十多年過去了,往昔仍然清晰地印在腦裏。

“泓樂是我父王最寵愛的兒子。所有人都知道,未來王位的繼承人會是泓樂。可是泓樂出訪大豫時,拋下了已經身患重病的扶蠍,此後他也良心不安,不久便離開了。他的死,對我父王造成了極大的打擊。他一走,父王便丟了魂,說他的心也跟著去了。”想到往日,甚留國王激動的情緒難以自制,他的嘴唇似乎都有些打顫。

“我還記得,扶蠍出生時,北耶舉行了隆重的慶祝儀式,父王宣布大赦十日,即便最窮兇極惡的壞人,也給了他們一次活下去的機會。要知道,新王登基,不過也才大赦七日。父王還說,在扶蠍一歲前,免去各地稅收,為的就是全國百姓與他同慶。我到現在都記得泓樂抱著扶蠍,坐在馬車上笑著對歡呼的百姓招手的樣子。”

“扶蠍,原來,他叫扶蠍。”鄧晟喃喃道。

甚留國王擦幹凈眼淚,急切地問道:“不知將軍在何處尋得這枚玉佩,如果將軍能告知我侄兒的下落,就是北耶的大恩人。我願意滿足將軍所有的條件,只求將軍告知我侄兒的下落,讓他認祖歸宗,泓樂與他的王妃便能瞑目了。”

鄧晟紅著眼,繼續問道:“陛下先別急,如果光有這玉佩,可能後來撿到的人,都能冒充小王子。下臣還有一事求教,不知小王子是否出生時腳踝處有一片很明顯的胎記?”

甚留國王聽到這裏,再也止不住眼淚。“是,是啊,二十多年過去了,我記得清清楚楚。他的腳踝處,有一片胎記。”

鄧晟從懷裏掏出那畫,“請陛下過目,畫中那孩子胎記的地方,是小王子胎記的地方麽?”

甚留緩緩接過畫,仔細看去,點著頭道:“是,正是,是真的,是真的!”

“鄧將軍,我的侄兒,我那苦命的侄兒,現在在哪裏?”甚留國王一把抓住鄧晟的手,用近乎哀求的語氣問道。

鄧晟再也忍不住,唰地一下跪在了地上,狠狠地磕了一個頭。“伯父,扶蠍回來了。”

甚留國王一楞。過了許久,他才反應過來。

“伯父,扶蠍回來了。”鄧晟流著眼淚,又說了一次。

甚留國王顫抖著扶他起來,細細地打量著他的臉。“你就是······”

“當年我被臨運棲雲庵掌門費五常所救,交付給大豫丞相鄧青撫養,這才有了今天,能與伯父相認。一直到我爹去世前,我都不知道這件事,直到我爹臨終,給我寫的信裏準備交代這件事,我才知道原來那日北耶使臣說要尋找的人正是我。”

甚留國王不可置信地看著鄧晟,他緩緩伸出手,觸摸著他的臉。“你真的是扶蠍······真的是我的侄兒······難怪,難怪我第一次見你,便覺得有些親切,你長得不像大豫的人,倒更像我們北耶人。現在想來······原來這親切感,竟然是像你的母親。”

甚留國王緊緊拉住鄧晟,目光一刻也不離開,他仔細盯著鄧晟,良久說道:“像,真的像,你像極了你的母親。之前,是我疏忽了。”

甚留國王流著淚,一把拉過鄧晟,伯侄二人抱頭痛哭不已。

“竟然是你,我想過扶蠍還活著會是什麽樣的少年,竟然是你······”甚留國王激動得話都有些不清了。

“伯父,保重身體,您先坐下,容我慢慢向您道來。”鄧晟怕國王過於激動,便把他輕輕扶著坐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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