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見小皇子驟驚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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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魚,去給福先生泡杯茶吧,我有些事要請教先生,你不要讓任何人進來打擾我們。”

“是,公主。”小魚退下了,順便關上了門。

“你真讓我擔心。”

福雪康笑道,“有沒有那麽一刻希望我就那樣消失了?那樣,不就沒有人逼你了麽?”

這些日子,與薇兒只是書信來往,並未見到,不知道為何,夏芝萱心裏竟然覺得比往日提心吊膽更讓她心安。

“我們都沒辦法回頭,我從來沒有二心。”

“你們辦事,我從來都很放心。”

“那到底是誰,查出來了嗎?”

福雪康點頭,臉上有一抹輕蔑的笑容。“蚍蜉撼樹,不自量力。不過也難為他了,憋了那麽些年。”

夏芝萱由衷地,畏懼那種眼神。

“我知道的還不止這麽多,柳中捷是個有野心的人,他已經做了兩手準備。不過,我準備激他一下,如果任由著他的節奏,恐怕有些讓我掃興。”

她心裏一驚,原來是柳中捷。雖然沒想到,也並不覺得多麽驚奇。陛下的幾個皇子中,也只有他最有野心,而且這麽些年感覺從未放下過。

她嘆息一聲,這一天,終於還是來了。自從鄧丞相走後,她便已經有了預感。

“我們的太平日子,恐怕也到頭了。這些年還是太閑散。”

夏芝萱低下頭,“你先回去吧,在這裏久了難免不方便。”

福雪康背上藥箱,回頭一笑,“那公主殿下就好好保重吧。”

伴溪披著一件猩紅色的裘皮大衣,腳邊放著一盆燃燒得正旺的炭火,她手裏還抱著一個懷爐。此刻她正出神地望著遠方。

“殿下,身子好些了麽?”小耗子搓著手,走到她跟前。

“好多了,現在已經能下床了。”伴溪笑一笑,“站在地上的感覺似乎有些久違,怎麽這麽一病,竟然像過了一年似的。”

“哎,開春了可不就一年了麽,不過殿下恢覆得不錯,又有福先生給殿下把關,殿下到明年的春天,一定又能和以前一樣了。”

“那時候星霓可能就已經啟程了吧。”

“嗯,應該是的,預計是明年春天啟程,那時候天氣回暖,晴天也多,出發時也討個好兆頭。”

“天很陰,還沒下雪。”

“最近風挺大,雪就是下不下來,殿下可千萬別病了。”

“嗯,我有點想薇姐姐了。”

“我聽說薇大人會和鄧將軍一起回來的,鄧將軍要交回兵權呢,這段時間要整理一下軍中事務,好把資料交接給下一個掌握兵權的將軍。所以過段時間,殿下應該就能看到薇大人和鄧將軍了。”小耗子的手漸漸感到溫暖,不再搓了,溫順地搭在身旁兩側。

“希望還能和星霓一起看場雪吶。”伴溪喃喃道。

小耗子笑起來,“會的,讓居士給殿下堆個雪人兒。”

伴溪這才微微揚起嘴角。

柳漢洲正同福雪康下棋。兩個人坐在亭中,身旁也是燒得正旺的火爐。

“朕時常覺得在寢宮裏悶得慌,這才找先生陪朕下一盤棋,這偌大的宮裏,怕也只有先生敢不考慮別的隨意與朕下棋了,朕心中十分暢快。先生應該不會覺得冷吧?”

“當年小人雲游四海,坐在湖心飲雪喝酒,比此刻要冷得多了呢,陛下這樣隆重的招待,還有什麽可以挑剔?只是那時候自由灑脫,也沒有今日這般痛快啊!”

柳漢洲聽後哈哈大笑,“先生真是奇人,朕要是能有先生灑脫該有多好。可惜江山的擔子,實在是太沈了,朕無法過先生那樣的生活呀,要是有來世,能那個樣子該多好。”

福雪康臉上的表情有些奇怪,他微微撇了撇嘴角,使他看上去是微笑著的。“陛下想做普通人容易,普通人想要成為陛下,不知道上輩子要做多少好事,積多少福呢。”

柳漢洲又是一頓大笑,福雪康向來不攀附權貴,這讓他感到一陣新穎,這麽一個容貌清雅俊秀的男人,卻說出了這些話,讓他感覺比平常人說出來更真,因此也更開懷一些。

“公主,慢點兒跑啊,別摔了。”

一串銀鈴般的歡笑聲傳了過來,柳漢洲停住下棋的手,擡起了頭。

“啊,好像是傾城公主殿下。”

柳漢洲擡起手,示意福雪康不必站起來。“先生有所不知,傾城在伴溪病了後難得如此開心,就由著她吧。”柳漢洲笑瞇瞇地望著遠方,似乎若有所思的模樣。

“公主殿下好福氣,能得到陛下這樣的關懷。”福雪康由衷感嘆道。

柳漢洲笑著說,“她能這樣也多虧了先生妙手回春,伴溪的病不是因她所起,終歸也是她誘發的,她總是很自責。”

“嗯,想來公主殿下也很是憂心,每日我去太子殿下那裏,她都必定要去看著。”福雪康想到她神情悲傷懇求自己時的樣子,便微微一笑。

歡笑聲越來越近了,夏芝萱似乎也看到了亭子中的柳漢洲。

“傾城參見陛下——”

柳漢洲一看,夏芝萱懷裏竟然還抱著吉凱。

“免禮,”他笑道,“怎麽抱著吉凱,吉旋沒有跟著麽?”

“喏——”夏芝萱伸手一指,原來吉旋是後面的小魚抱在懷裏的。

“快給朕抱抱。”柳漢洲伸出手去,吉凱喃喃念道,“父皇······”

在場所有人都笑了起來。

“來,父皇抱一下,喲,又長大了點了,重了!”

“陛下又騙人了,明明每晚都能見到的。”夏芝萱笑起來。

“沒想到今天這麽巧,我去找皇後娘娘,給她送了一些太子表弟托我送去的東西,看到六皇子和七皇子實在可愛,便想抱出來玩耍一番。”

此刻的傾城,簡直讓人著迷,那張風情萬種的臉上,寫滿了溫柔,女性特有的那種溫柔,簡直讓柳漢洲沈醉了,盯了她半天,都沒有回過神來。

“陛下,難道傾城臉上粘東西了?”夏芝萱噗嗤一笑,柳漢洲更是覺得心頭一亂,忙笑起來,“不是,朕以前都沒發覺你竟然如此喜歡小孩,這樣的你很美,有一種女子獨特的美。”

夏芝萱臉一紅,“福先生難得和陛下一起下棋,那傾城便不叨擾陛下與先生的雅興了,我帶著六皇子和七皇子去別處逛逛。”

柳漢洲點頭,“小心點,你們都小心點,你慢些跑,別摔倒了。”

“也不知道陛下心疼傾城一些,還是心疼自己的皇子一些呢?”夏芝萱一邊眨眼,一邊又往別處去了。

柳漢洲無奈地搖搖頭,“這孩子,先生別介意,朕真的是難得看她心情如此好了。”柳漢洲開懷地一笑。

“沒······沒事。”福雪康的神色,卻不像之前那般自若。

柳漢洲還覺得奇怪呢,他每天都見到傾城,就在剛才還好好的啊。

“先生是不是覺得有些冷了?”

福雪康搖搖頭,輕聲問,“剛才······剛才公主殿下懷中抱的,可是陛下的六皇子麽?”

柳漢洲笑起來,“朕還當是什麽事呢,是啊,她抱著的是朕的六皇子,她的丫頭懷裏抱著的是朕的七皇子,開春,這兩個孩子都快四歲了,時間過得可真快,朕也越來越老了。”

“啊,先生只在伴溪宮裏看病,不知道朕還有六皇子和七皇子,也很正常。”柳漢洲以為他只是驚異沒有給兩個小皇子行禮呢。

“不知六皇子和七皇子,是哪位娘娘所生呢?”

“是皇後。說來也是多虧了她,一下便懷了兩個孩子,從鬼門關走了一遭,讓朕好不心疼。”

福雪康的臉色慘白,他連連點頭,卻有些恍惚。

柳漢洲笑笑,繼續下棋,“先生請。”

福雪康雖然點著頭,可神態實在是太奇怪了,還開始擦汗。柳漢洲心中疑惑,他這個樣子,倒是像見到什麽給唬住了?平日裏的福先生都是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什麽世面沒有見過呢?

“先生到底怎麽了?”

“哦,陛下,請恕罪,小人確實突然感到有些不適。”

“莫不是給伴溪治病,讓先生過於操勞了?既然如此,先生趕緊先回去休息吧,身體要緊,等先生好了,朕同你再痛快對上一局,不也是一件快事?”

“是,陛下,那······”福雪康擡頭看了一眼柳漢洲,眼神中仍然有難以掩飾的恐懼感。

“那小人告退。”

“讓劉總管送送你。”

“不必了陛下,小人自己能行的。”

柳漢洲剛想堅持,轉念一想,又怕打擾了他,只得作罷。“那先生便先請吧,有什麽需要的隨時找人通知朕。”

“是,小人告退。”福雪康行了禮後,匆匆下去了。

劉總管看著他的背影,小聲說道,“看來福先生為了給殿下治病,用了不少心,怎麽好好的人,說不舒服就能馬上不舒服了?陛下,難道醫者都不能自醫的麽?”

柳漢洲凝視著他的背影,他一遍遍想他的反常,越想越覺得有些奇怪。

“嗯,是啊,大概醫者都不能自醫,由他去吧。”

柳漢洲心裏這麽想,可盯著他背影的眼神,卻是直到都看不到他的身影了,才黯然收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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