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邊疆捷報添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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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溪註意到身上開始有些發癢。發癢是夏天到來的預兆,這時候蟲子格外活躍,一不留神就會被什麽東西給盯了,又癢又紅。

“若人於此普賢願,讀誦受持及······及······”伴溪覺得自己的思緒忽然就被身上那種癢感給打斷了,她伸出手撓了一下。

“又不記得了?”潘星霓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她的背後,她離她是那麽近,近到伴溪都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馨香。伴溪的臉忽然紅了一下,整個人更緊張了,這下倒真的把後面的內容給忘掉了。

潘星霓把伴溪的胳膊挪到了自己跟前,從身上掏出一小瓶藥,給伴溪塗上。“看來你宮裏的蟲子也別具慧眼,專吃你的血。”

本來只是一句玩笑,潘星霓卻沒有以往那種譏笑的神情,她的所有註意力都放在伴溪胳膊上那個微微隆起的小包上了。那藥膏有一種淡淡的薄荷味,潘星霓的手指觸摸在伴溪的胳膊上,她正把藥膏塗勻,希望能沁入伴溪的皮膚,免除她的癢痛。

“你這樣看著我幹什麽,沒有見過麽?”潘星霓有些不好意思,但手頭上的事情依然沒有停。

“我以後當皇帝了,你也這樣對我麽?”伴溪笑起來。

“那不會,那時候我就要跪著給你塗了。”潘星霓也笑了。

小耗子跑進來,看到這個場景,古怪地咳嗽了兩聲。

“又是這麽陰陽怪氣的,是不是很久沒有教訓你了?”潘星霓挽起袖子,做出一副要打小耗子的樣子。

“姑奶奶,放了我吧,陛下要找殿下,在議事殿等著呢。”

“今天不是上過早朝了麽?難道還有別的事?”

“這個小人就不知道了,殿下趕緊更衣去吧。”

潘星霓停下手頭的動作,“你先去吧,回來還要繼續塗,身上都是小紅點,應該早點說的,拖著太嚴重了。”

伴溪拉下袖子走進了裏屋。

“殿下,旁人不知道的,定以為小姑奶奶是殿下的妻子了呢。”小耗子跟著伴溪,嘻嘻地笑起來。

伴溪正色道:“又胡說八道了,旁人不知道,你還不了解麽?你再胡說,我就把你交給她處理。”

小耗子吞下一口口水:“殿下開恩吶,您把我交給她,還不如把我交給刑部直接受審來得痛快吶。”說完兩個人哈哈大笑,又都回了回頭,果然潘星霓在不遠處用一種耐人尋味的眼神望著他們,嚇得小耗子打了個寒顫,加緊了步伐。

讓伴溪沒想到的是,議事殿上竟然百官都到齊了,她有一種又上了一次早朝的錯覺。很少遇到這樣的事,即使父皇在早朝散了後還有別的事,也不至於把百官都叫過來,充其量會把重臣叫來一些議事。因此今日肯定有什麽特別的事。

薇姐姐也在呢,她們眼神相對的時候,薇姐姐還對著她點頭笑了笑。

“朕匆忙叫你們前來,是因為鄧將軍傳來捷報,說在我大豫的幫助下,紮坦已經退兵退到自己的領土上了,還有一些小的爭端糾紛還在解決,應該過不了多久便能凱旋回朝了。”柳漢洲的臉上有著一絲欣慰。

鄧薇瞥了一眼爹,果然爹的臉上全是笑容。

可是她的感受卻有些覆雜。一方面,她自然希望哥哥平安順利,凱旋回朝。但,這是不是就意味著,她和夏芝萱從此······她的眉頭皺了皺,雖然已經用了好久好久去說服自己接受這個現實,真的要發生的時候還是那麽鈍痛啊。

群臣也一片沸騰,無人不開懷,這可真是件好事。

“陛下,這真是太好了,兩位小皇子也即將滿百天了,看來兩個小皇子的出生真的是吉兆啊。”要說拍馬屁,這個世界上都沒有人比皇帝身邊的大臣更擅長的了。

雖然明知是溜須拍馬,柳漢洲心裏仍舊十分受用,開懷大笑起來:“說得不錯。”

伴溪分明感覺到父皇這些年的變化,他的棱角不再犀利了,他的氣勢也不再讓人害怕和恐懼,他多了一些慈愛,少了很多苛責。原來老是這樣一種感受,年輕的時候對什麽都有征服的欲望,老的時候,恐怕也只是希望子孫滿堂,一家人和和美美吧。

“這幾個月,朕想遍了寓意美好的名字,始終覺得配不上兩個皇子。名字這事還未定下來,就由著你們叫六皇子七皇子了,想想也很是歉疚。正值邊疆傳來捷報,朕便應著景給兩個孩子起了名字吧。六皇子叫吉凱,七皇子就叫吉旋吧。”

在大臣們一陣吉利話說盡後,柳漢洲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伴溪,伴溪和他的目光正好對上,直覺告訴她,肯定有什麽事情了。

“這次叫你們來,還有一件事。鄧將軍在信中說,北耶王室對我大豫心存感激,除了派人送來大量的珍寶玉器,還帶來了一些讓朕很是難辦的東西。”

這麽一說,大臣們都提起了興趣,北耶的王室送的禮物,陛下不喜歡麽?隨便賞賜給誰不就好了,有什麽難辦的呢?

柳漢洲嘆了口氣,緩緩說道:“北耶王的意思是,朕什麽都不缺,想要感謝也無從下手。他說當朝太子如今也該滿了十二歲,因此送過來了一個北耶極美的女子,說是要她服侍太子。”

伴溪心裏大驚,父皇之前從未提及過,自己也是第一次聽說啊。這麽些年,她也不是沒有侍女,只是她從不讓她們貼身伺候,生怕露出一點破綻。父皇難道都忘了嗎?她惶恐地看著父皇。

柳漢洲的臉上也有一些愁容,伴溪年齡大了,這方面的煩惱肯定會越來越多的。

“北耶那邊是什麽意思呢?是想讓他們那邊的人來當我們的太子妃麽?”高大人站了出來,他一向不是很喜歡北耶,總覺得北耶對大豫也是個不小的威脅。

柳漢洲搖起頭:“北耶王這一點上倒是聰明得很,他只說讓那女子留在太子身邊當個侍女就心滿意足了。”

大臣們又議論開了,鄧薇一臉擔憂地看著伴溪,伴溪的臉色似乎不大好。

“父皇,兒臣還年輕,還有很多要學習的東西,兒臣不願為這件事分心。”伴溪終於忍不住了,還是站了出來。

柳漢洲當然明白她的意思,說真的,他也很怕北耶的女子真的賜給伴溪當侍女或者嬪妾,遲早會識破她女子的身份。他已經做好了面對麻煩和困難的決心,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麽快。當然了,他並未想到自己能活這麽久倒也是真的。

“陛下,北耶也是一番好意,太子殿下謙遜溫和,這麽些年來人品高貴,從來不被聲色犬馬給迷惑,從來都勤奮好學,這些我們也都看在眼裏。只是······太子殿下已經十二歲了,身邊還沒有一個值得信賴的人,或許陛下可以考慮一下······”說話的是楊侍郎,他倒是個親北耶的人物。

柳漢洲嘆了口氣,這件事他也很是無奈,若是大豫哪個人動了這番心思,他有無數理由壓制下去,但偏偏是北耶國的國王這麽要求,難道自己能輕易掃了北耶國王的面子?

再說了,他們最聰明的就在只說派來貼身服侍太子,宮裏的侍女那麽多,難道還多了一人麽?他們並沒有討要什麽名號,可柳漢洲心裏清楚,這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鄧青,你覺得怎樣?”柳漢洲每每有拿不定主意的事,仍舊喜歡詢問鄧青。

“咳咳······”鄧青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氣息,“陛下,北耶王室的這個請求,恐怕我們是不能拒絕了。倘若真如鄧將軍所言,那麽北耶恢覆秩序也不是一個特別漫長的過程。從前兩國就相互交好,倘若這次拂了北耶的意思,不給他們這個面子,王室必定難堪。”

伴溪的臉都白了,她沒想到鄧丞相竟然會這麽說,他明明也是知道自己的女兒之身啊。

“不過,陛下,依臣愚見,太子殿下的婚姻大事關系到國本,在未繼位之前房裏有嬪妾,一來讓殿下無法定心,二來殿下的年齡也確實未到,傳出去終歸有些不好聽。而太子妃,那就更不可能了,殿下是未來的君王,向來只有強國的公主當弱國的王後,哪有弱國的女子當強國皇後的道理呢?陛下,因此依臣看,我們答應了他們的請求,讓那女子就當太子殿下的侍女好了,這樣北耶王室即使有怨言,終歸也不敢發作,以免天下人看笑話。”

鄧青這番話一說,朝堂上敢反駁的人就少了,一是因為鄧青的丞相之位,二是因為他分析得確實有理有據,想必這也是最好的方案了吧。

伴溪聽到他這麽一說,這才松了口氣。

柳漢洲略微沈思一番,鄧青知道伴溪是女兒之身,想必這個主意也是經過一番深思熟慮得出來的,目前看來,似乎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他輕輕嘆息了一聲。

“伴溪,你還有什麽異議麽?”

伴溪知道,這件事自己心裏有一千萬個不願意,終歸不能表現出來,更沒辦法反駁,只得低下頭:“父皇,這件事還憑父皇做主吧。”

柳漢洲點點頭:“那就這麽辦吧,雖說是侍女,終究要讓下人們區分對待,給她一切娘娘的禮遇,皇宮裏多養她一個,也不是養不活。等到伴溪以後繼位了,再如何處理,那就全聽伴溪的吧。”

“陛下聖明!”群臣跪拜行禮。

柳漢洲在群臣的註目下走了,伴溪還跪在原地發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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