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自作主張見堂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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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芝萱一路追,一直追到鄧薇房間門口。

“薇兒,你到底怎麽了,哪兒不舒服了,讓我瞧瞧。”夏芝萱一把抵住了鄧薇想要關緊的房門。

兩個人就這麽耗上了。

“公主,求你了,讓我一個人呆著,我真的不想見你。”鄧薇的聲音明顯帶著哭腔,她也想努力憋著,可一看到夏芝萱那張臉,就怎麽也憋不住。

“哼,你倒是還記得我是公主呢,你這個樣子哪兒把我當公主了?”

夏芝萱一面用力抵著門,一面說:“我今兒還非要瞧瞧呢,看你到底怎麽不舒服了。”

鄧薇的倔脾氣也上來了,就是死死抵著門。

“哎喲!”門外傳來夏芝萱的一聲喊,那聲音十分淒愴。

壞了,該不是剛才太用力抵住門,把她的手給夾了?鄧薇忙開了門。說時遲那時快,夏芝萱整個人一旋轉,身子十分輕盈地撲到了鄧薇懷裏,她的兩只手緊緊摟住鄧薇的腰,面帶春風。

等到鄧薇反應過來自己上了她的當,已經晚了,她輕盈地用腳將門給帶上了,因此房裏就只剩兩人了,而且夏芝萱還是緊緊地抱著鄧薇的。這是第一次,兩個人的距離這麽這麽近,近到都可以聞到彼此呼吸的味道。

鄧薇的眼睛紅起來,眼淚就這麽莫名其妙地往下流。夏芝萱絲毫沒有放開她的意思,而是小心翼翼地問:“薇兒,是不是我哪兒又做得不好,惹你生氣了呢?”

鄧薇拼命搖著頭,牙齒在嘴唇內狠狠咬住嘴唇。

夏芝萱忽然靠近她的眼睛,鄧薇下意識地閉上,一種綿柔又帶著一絲濕氣的氤氳覆蓋在了眼球的每一處神經。夏芝萱在親吻她那雙流著眼淚的眼睛。

“小時候啊,我娘說,如果有人傷心了在哭的話,你就要去親她的眼睛,這樣悲傷的感覺就會少了很多。”

鄧薇用手去擦眼淚,她不願意在夏芝萱面前失態。

夏芝萱伸手去拉住她,把她拉向床的那邊,讓她坐在床邊,自己也坐在了一旁。

“現在可以說了嗎?”

鄧薇知道,自己是極不擅長說謊的,偏生夏芝萱伶俐得很,既能夠眼睛不眨說出一串沒有漏洞的謊言,又能輕易識破他人的謊言。所以自己如果只是糊弄一下她,她是絕對不滿意的。

“哥哥喜歡你。”

夏芝萱笑起來了:“啊,這件事你我不是都知道麽?”

“······今天爹說,會去陛下面前幫哥哥提親,迎娶你。”

夏芝萱沈默了,此時的氣氛變得有些詭異。夏芝萱沒有問“那為什麽你要哭?”也沒有開玩笑“不希望我做你嫂嫂麽?”她也沈默著,似乎思緒飛到了很遠的地方。鄧薇看了她一眼,這種狀態的夏芝萱,和往日也很不一樣。

兩個人就這樣並排坐著,誰也沒有先開口。

過了許久,夏芝萱才說了一句:“你放心。”

這句話惹得鄧薇莫名其妙。

夏芝萱又恢覆了往日的那種笑容:“陛下最疼我了,肯定會問我的意見,你不想我嫁過來,我自然是不會嫁過來的。”

鄧薇簡直不知道夏芝萱到底有沒有搞清楚她的真實心意,怎麽夏芝萱說得像自己嫌棄她一樣呢?

夏芝萱又笑著打岔:“薇兒,你犯不著為這種事擔心和傷心的。”

“嗯,我只是一時沒適應。而且爹跟哥哥這麽說,都不告訴我,是秘密地說的,讓我心裏不舒服了。”鄧薇也只好跟著打岔,希望把這場奇怪的談話早點終結。

夏芝萱又陪了她好一會兒,才說:“我和太子表弟還有星霓一起來的,不一起走也顯得不合禮數了,你別太難受了,我先走了,你歇會兒吧,過幾天還來看你。”

鄧薇看著夏芝萱的背影,終於還是忍不住,一個人放聲哇哇地哭起來。

“薇姐姐還好麽?”伴溪問道。

“還好,只是有點不舒服,歇一下就無妨。”夏芝萱的笑容看上去有些蒼白。

伴溪與潘星霓交換了個眼色,便站起身來:“丞相大人,那我們就不打擾了,還望丞相大人不要過度勞累,註意休息。我們就先告辭了。”

鄧青忙行禮:“啊,謝太子殿下掛懷,太子殿下,公主殿下,居士,這邊請。”

等到一行人走出了丞相府,伴溪才問:“姐姐,薇姐姐真的沒事嗎?”

“沒事,沒事······可能是擔心丞相大人的身體吧,把自己累壞了。”夏芝萱有些晃神。

“公主當心!”潘星霓叫道。

“啊?!”夏芝萱驚呼一聲,原來是腳下有個石子兒,自己險些踢上去,虛驚一場。

“姐姐?”伴溪疑惑地望著夏芝萱。

“啊,對了,我想起來了,太子表弟,星霓,你們先回宮去吧,我答應過薇兒幫她買一些藥。”

“什麽藥?宮裏都有啊,讓齊大夫給薇姐姐送去。”

“不不,那是一味民間的土藥呢,宮裏邊可沒有。”

“嗯?”伴溪還在疑惑,潘星霓把她一拽,說道:“啊,既然如此,那公主殿下就先去吧,我們待會兒再見。”

“可是······姐姐一個人也沒帶,小魚都不在身邊,真的沒事麽?”伴溪還在吶吶地問。

“放心吧,就公主的身手,還真不是誰能輕易近身的。”潘星霓露出一個若有所思的笑容。

夏芝萱感激地看著潘星霓,就在下一個路口與她們分開了。

“你覺不覺得她們今天都怪怪的?也說不上來是哪裏怪。”

潘星霓搖著頭:“她要一個人行動,自然有她的理由。有時候我們也管不來許多。我也覺得有些奇怪,但又不知道哪裏奇怪。”

“哎,鄧丞相這猛烈的咳,想來身子······”

伴溪和潘星霓這麽交談著,與夏芝萱走向了兩個方向。

“堂主,歌謠回來了。”灰煙急匆匆地走進堂內。

“哦?看來是有什麽事她拿不準了。”男子今日戴著的是一個狐貍的面具,那狐貍做得栩栩如生,特別是那張狹長的眼睛。

“歌謠參見堂主。”夏芝萱行了個禮,灰煙見狀,退了出去,幫他們關上了門。

“這好像還是第一次,我不叫你來,你自己來了。”

夏芝萱一楞,忙說:“堂主放心,沒有人跟著,我也是突然決定來這裏的。”

“何事?”

夏芝萱嘆口氣,將鄧丞相答應鄧晟求親的事娓娓道來。

男子似乎在笑:“歌謠不喜歡他麽?”

夏芝萱一楞,搖了搖頭:“堂主,歌謠又有什麽權力說喜歡不喜歡呢?歌謠做的一切,不過是幫助堂主實現計劃罷了。歌謠早就沒有獲得幸福的可能了,不是麽?”

男子在狐貍面具下皺了皺眉,可外人是看不到這細微的動作的。歌謠很少用這種質問又傷感的語氣和他說話呢。

他忽然想到了和她初見的那年。

那日風和日麗,陽光正好,一個白色的身影從他身邊倏地跑過,他皺眉,一眼望到了前方的高崖。

不好!他疾步追去,還是晚了一步。那輕巧的身影已經躍了下去。他探頭下望,忽然聽到簌簌的響聲,原來那崖下面有一株參天大樹,難道剛才那個人落到了樹上?

他趕忙下崖尋找,果然在樹旁不遠處發現一個昏迷的身影。就是剛才那個白衣少女,她渾身是血,看上去不過是個十來歲的孩子。

為了救她,他耗了太多心血,她傷得重,似乎意識中也不希望自己醒過來。他算是用了畢生所學,才保住了她的性命。

“地獄原來和人間沒什麽區別。”這是她醒來的第一句話。

他轉過身來,藏在野狼面具下的臉微微笑了笑:“你沒有死,被我救了。還好你遇到的是我,當今世上能救你的可能也只有我了。”自信又戲謔的語氣。

那孩子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原來這不是地獄,自己沒有死掉。

他以為她會哭,會崩潰,一個一心求死的人,又怎麽能忍受自己沒有死掉呢?她都沒有,她只是坐在那裏發楞。透過面具,他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她,這一個多月以來,他都是請一位農家婦女代為她擦洗身子,平日裏,他每天都想著如何施針,如何施藥才能讓她醒來,因此這還是他第一次仔細瞧她的臉。

“先生又何必救一個這樣的人呢?”她聲音很輕,和她那張稚嫩的臉龐有些不相稱,那聲音帶著十足的滄桑,又帶著十足的絕望。

“我不允許有人被我治療後還死掉。如果我覺得沒有救的人,我是不會救的,一旦救了,就不允許他們死掉。說實話,我差點以為你就要成為我的第一個例外了。沒想到······可能是天意吧,你竟然能撐過來。”男子笑得很開心,不過這些那個少女應該是看不到的。

“你能醫得好我的身子,也醫不好我的心,更何況,我這骯臟的軀殼又何德何能呢?”

“骯臟麽?”他立刻來了興致,笑著問道:“難道,你是從青樓裏逃出來的?”

他的一句玩笑話,讓她濕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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