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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頑固偏回心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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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你到底怎麽了?”鄧晟和鄧薇都攙扶著鄧青。

鄧青搖搖頭,擺擺手:“爹老了,毛病自然上來了,沒事的,回去休息休息就好。”

鄧晟嘆了口氣。

“丞相大人!”

他們回頭,發現是伴溪叫住了他們。

“啊,太子殿下······”鄧青依然行了個禮。

“我這兒有一瓶師父給的對付咳嗽的妙藥,據說是福先生給的,師父讓我常帶些身上,說都是些不起眼又隨時會發的小毛病,效果是不錯的,還望丞相大人保重身體。”伴溪的神色有一些擔憂,剛才那麽猛烈地一陣咳嗽,看上去並不像什麽事也沒有啊。

鄧薇心裏感激,收下藥瓶。

“勞煩太子殿下記掛了,微臣感激不盡,咳咳······”其實鄧青是想勉力撐著的,只是那陣咳意太猛烈,根本擋不住。

“丞相大人還是快快回府上歇息吧,稍晚一些,我換一身便服再來探望。”

等到了丞相府上,鄧薇與鄧晟雙雙把鄧青駕到了床上。

“真的沒什麽,咳咳······薇兒,你先下去吧,我有些事情想跟你哥哥說。”

鄧薇一楞,有什麽事只能跟哥哥說不能跟自己說呢?往常也有這種情況的發生,可是現在爹不是應當好好休息嗎?

“可是爹,我想······”

“聽話,出去吧。”

鄧薇看了一眼鄧晟,顯然哥哥也是不明所以,並不知道爹要說什麽的。“籲······”鄧薇嘆了口氣,“爹,馬上齊先生就要來了,讓他給您看了後,您再同哥哥說話吧。”

鄧青固執地搖著頭:“不,你幫我謝謝齊先生,我真的沒什麽大礙,吃點藥調理就好,這些時日主要是太操勞弄的,不用那麽興師動眾的。眼下朝廷決定要援助北耶,必定有一場惡戰,大豫還有那麽多百姓流離失所,我這一點小咳嗽算得了什麽?”

鄧薇又是一楞,爹這些話,倒有一種氣往自己頭上撒的感覺,她心裏涼涼的,便說道:“是,薇兒知道了,薇兒出去了。”

她走得很慢,然而並沒有她所期待的被叫住。什麽也沒有,只有越來越遠的咳嗽聲。

等到她剛要關上門的那一瞬間,她恍惚聽到了“傾城”兩字從爹的嘴裏傳出來,她立刻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得越來越快,吞口水都有些困難了。她想要邁開步子走掉,但兩雙腿此刻的感覺就像小時候綁在身上的沙袋子,又沈又重,怎樣都走不開。

因此她做了一件自己最不恥的事,她沒有走。她繞到了後門,悄悄貼近了,想聽聽爹對哥哥都說了些什麽。

“還是那麽喜歡傾城公主麽?”

鄧晟看了看他的眼睛,鄭重地點了點頭。

“咳咳······”

“真的沒事嗎?你怎麽這麽喜歡逞強,不看看?”

鄧青揮著手打斷了鄧晟的話。

“有多麽喜歡呢?”鄧青的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哀愁。

“擁有了她,世上再多麽出類拔萃的女子也就入不了眼了。”

這句話,鄧薇聽得真切,也聽得心碎。沒錯,一旦喜歡上了傾城,便覺得世上任何人都不了眼了,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

“哎。”鄧青嘆了口氣,“晟兒,非她不娶麽?”

“這是孩兒最大的心願了,爹。孩兒這麽多年為了大豫,聽爹的教誨鎮守沙場,絲毫不敢怠慢。和我同齡的男子都有了妻妾和孩子,可我依然沒有動心過。直到喜歡上傾城,她是那樣美好,讓我覺得一生只想愛她一個人。”

鄧青苦笑了一下,這個孩子,雖然不是自己親生的,但是這個癡情的勁兒倒是和自己很像。妻子去世後,那麽多人勸他續弦,他都不為所動,身為大豫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這麽多年卻像苦行僧一般拉扯兩個子女長大,實在讓人有些捉摸不透呢。

“爹,此去兇險,這一仗顯然是一場惡戰了。您也知道,紮坦的雅木圖繼位後,推行的政策十分有遠見,紮坦早就不是那個我們過去認識的小國了。特別是吞並了圖加後,他們的勢頭更猛。從前北耶與紮坦勢均力敵,如今使臣這麽誠懇地過來求援,足以證明紮坦日益強大起來。”

“是啊,早就不是以前了······”鄧青頓了頓,似乎在回想記憶中的紮坦是個什麽模樣。

“所以,我一旦去了,能不能有幸回來······”鄧晟說到傷感的地方,便不敢再講下去。

鄧薇在門外聽了,心裏也十分不好過。

“晟兒,你定會平安回來的。”鄧青笑了笑,卻很沒有底氣。這一仗確實不能輕敵,要是把紮坦嚇退還好,要是紮坦玩起命,甚至聯合紮坦周邊同樣有野心的一些小國家,那鄧晟這場仗確實會打得分外艱難了。

“爹,我只想不留遺憾。論身份,我可能沒有公主她尊貴,可是我好歹也是大豫的將軍,是陛下的得力愛將,十多歲就被送去沙場,與爹和妹妹聚少離多,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只要爹肯替晟兒求親,陛下應該會同意的。傾城的年齡也不算小了,也應當談婚論嫁了。我想,陛下那麽寵愛傾城,斷然舍不得讓她嫁到別的國家,臨運城內達官貴人的兒子,晟兒自認為比得過的。”

“不止是比得過,你甚至好太多······”鄧青極小聲地嘟噥著。

“爹,你說什麽?”鄧晟有些莫名其妙。

“沒什麽,說起來,爹一直對你有愧,沒有好好照顧你,讓你小小年紀就背負了太多。爹······”鄧青頓了頓,不知道是因為病了說話艱難,還是單純地醞釀情緒,“爹想過了。既然晟兒喜歡,爹自然也希望晟兒高興。傾城與你妹妹的關系甚好,誠如你所說,以後嫁到我們府上,陛下應該也會放心的。”

咫尺的距離,兩個人的感覺卻是南轅北轍。鄧晟聽到這句話,喜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天知道,爹是個多麽頑固的人啊,他不同意自己的婚事,自己和傾城也就沒什麽希望了,怎麽爹這麽一病,反而像是腦子轉過彎兒了?竟然同意了自己的請求?

如果剛才父子兩的談話不讓鄧薇聽,已經讓她心碎一次了的話,這句從爹嘴裏吐出來的話,像是又在她碎裂了一地的心上狠狠碾壓了一次。她站在那裏,覺得四周一片寂靜,像把頭埋在深海裏。

再往後,鄧晟的歡呼,鄧青低低沈沈又帶著咳嗽的笑,鄧薇都聽不到了,她已經失去了所有的感觀,像一具靈魂被抽空了的軀殼,站在那兒一動也不動。

“小姐,找了您一圈,您原來在這兒啊,太子殿下、公主殿下和不覺居士都在門外候著,想要進來看看老爺呀。”看得出來,這個家丁確實找她一會兒了,這人直抹臉上的汗珠。

“啊?啊······請他們進來吧。”

說不清小姐怎麽就像失了魂兒,不過下人既然得到了指令,自然恭恭敬敬跑去辦事了。

不一會兒,她的手被拉住了,才驚覺傾城她們已經到了。拉著她手的不是別人,正是傾城。

“薇兒,丞相大人到底怎麽了,嚴重不嚴重?”夏芝萱自然不知道為何鄧薇如此晃神兒,還以為是丞相大人病危呢,那一瞬間她的眼眶竟然有些紅了。

鄧薇看在眼裏,那股委屈的勁更是不停往外湧,眼淚也直打轉,但強忍著沒讓它流出來。

“薇姐姐······”潘星霓與伴溪同時喊到,她們也以為丞相大人一定是得了什麽治不好的病了。

就在這群人都要哭起來時,鄧青已經由鄧晟扶著走了出來。

“勞煩二位殿下與居士記掛微臣了,微臣的身子真的還好,是薇兒想得太嚴重了。”顯然,鄧青也並不了解鄧薇的癥結究竟在哪兒。

一旁的鄧晟臉上掛著幸福的微笑,特別是看到了傾城,那顆心又撲通撲通跳得更厲害了,他甚至已經開始幻想娶她做妻子的感覺了。

“我有點不舒服,我先回房休息去了。”鄧薇覺得再這樣她就要撐不住了,胸口傳來的悶疼一次又一次襲來,讓她根本阻擋不了,再撐下去,自己就要失態了。

“誒······太子表弟,星霓,你們陪陪丞相大人,我去看看薇兒究竟怎麽了。”夏芝萱不顧剩餘人的註視,追了過去。

鄧晟仍然帶著笑意望著遠去的傾城,這讓潘星霓和伴溪都覺得有點兒怪怪的,但又說不出哪兒怪。

“哎,薇兒那孩子,什麽事都誇大了想,讓她休息休就好,我真的沒事。既然太子殿下與居士都來了,便在微臣府上喝上一杯茶,小敘一番再回去,可好啊?”

“好,那就有勞丞相大人了。”伴溪點著頭,帶著潘星霓跟著鄧青一同走了。

“薇兒,薇兒你怎麽走那麽快啊,你等等我啊,你到底哪裏不舒服了?”身後的夏芝萱不停喊前面的鄧薇。

她今天絕對哪裏不對勁了,難道自己又怎麽惹她生氣了?夏芝萱覺得有些摸不著頭腦。

“公主不要跟著我,讓我冷靜一下吧,我難受得不行了。”鄧薇一點也不願意停下自己的腳步,又怕夏芝萱跟著她,只好邊走邊說。

“那不行,你讓我好好看看你到底怎麽了我才放心吶。”

這兩個人都是倔脾氣,因此鄧薇一路走,夏芝萱一路保持著一定距離跟著,兩個人都絲毫不願退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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