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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命副將援北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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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漢洲克制住了自己想打一個呵欠的生理反應。

他不會忘了,畢竟北耶的使臣都在朝上,今時不同往日,自己要代表的是北耶的形象,絕不能讓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可是最近確實越來越容易覺得疲乏了,以往吃下福先生給的藥丸,會立即覺得神清氣爽,現在藥丸似乎也不怎麽管用了,看來人與年齡的抗爭,是註定討不到半點好處的。

兵部的尚書恨不得就要和戶部的打起來了。兵部主張確實應該援助北耶鎮壓紮坦,戶部卻主張調養民生。這已經是不知道探討了多少次的問題了。

柳漢洲心煩意亂,看了一眼鄧青。最近鄧青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在朝廷上說話的頻率似乎並不如前了,真是一樁怪事。是因為鄧晟回來了,一心撲在了兒子身上麽?柳漢洲偷偷笑了笑,這個老家夥啊。

巧的是,在這個立場上,鄧晟也沒有說話,柳漢洲還覺得有些奇怪呢。以前只要鄧晟在朝廷上,任何關於行軍打仗,要不要打仗的問題他都非常積極地發言,哪怕那時候他還只是個楞頭青,也總能說出一套套讓朝臣信服的話。怎麽此刻像是有心事似的?幾位大人吵得如此火熱了,也沒見他像往常一樣挺身而出豪言壯志地請命呢。

“丞相大人對這件事有什麽意見呢?還有飛虎將軍又是如何看的呢?倘若我朝要出兵支援北耶,飛虎將軍可能又要有好長時間不能還朝了。”

鄧青咳嗽了兩聲,站出身:“陛下,關於是否援助北耶的問題,微臣實在覺得兩邊的考慮都有道理,不過依微臣所見,北耶確實處在水深火熱之中,倘若我大豫不施以援手,紮坦的力量將過於強大,也會對大豫造成威脅。微臣主張——戰!”

這可讓柳漢洲驚呆了,這個鄧青,一言不發,還以為他又立場模糊呢,沒想到他的回答如此幹脆呀。

柳漢洲楞了數秒,將頭轉向鄧晟:“那飛虎將軍何意呢?”

柳漢洲看到了鄧晟臉上那幾秒鐘的震驚,然後又馬上恢覆了原樣。鄧晟行了個禮:“陛下,身為大豫的臣子,又是陛下的得力武將,只要陛下一聲令下,微臣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嗯······”柳漢洲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兵部尚書看形勢明顯有利於自己,忙上前一步:“陛下,別猶豫了,此刻大豫國力強盛,如此時不滅了紮坦的氣焰,難保沒有他們反撲的那天呀。”

柳漢洲深吸口氣:“好,傳朕旨意吧,過幾日著令飛虎將軍鄧晟率精兵十萬支援北耶。”

北耶使臣忙站起了身子,連連行禮:“微臣代表北耶王室,北耶國舉國百姓,叩謝皇帝陛下隆恩,萬歲萬歲萬萬歲!”

“陛下,這次出征,路途遙遠艱辛,微臣請命跟著鄧將軍一起上戰場,一來磨礪一下實際行軍打仗的經驗,二來能稍稍幫鄧將軍分擔一些。”說話的正是裘軍賢。

“難得愛卿有心了,你在朝裏做個武官兒,想必是不過癮的吧。”柳漢洲笑了起來,“準了,你就當飛虎將軍的副將,協助他吧。”

伴溪欣慰地與裘軍賢、裘文昌兄弟兩交換了一個眼神。

柳漢洲再往鄧晟那兒望去,仍然覺得他似乎有什麽心事的樣子。或許應該退朝後好好問問了。

不過比起鄧晟,那個北耶的大胡子使者倒更反常呢。按理說,他此行的目的就是勸說自己出兵相助,但自己真的答應了,為何他還顯得心事重重的模樣呢?

果然,柳漢洲還沒開口,大胡子自己站了出來。“陛下,微臣還有一個不情之請,不知當說不當說······”

“先生請講,凡大豫能為先生做到的,也決不推辭。”

大胡子站起身來,嘆了口氣。“這件事要從二十三年前說起了。那年我國五王子攜王妃來貴國出游,拜訪過陛下,陛下還記得此事麽?”

“當然記得,朕那時候登基也不過幾年,北耶王子親來拜訪,朕怎麽會不記得呢?”

“五王子泓樂是我們老國王最寵愛的兒子,按理說,五王子會成為現在的國王。”

“是啊,朕也奇怪為什麽是你們的三王子甚留繼承了王位呢,朕也以為會是當年的五王子。”

大胡子又嘆了口氣:“五王子福薄,當年在來訪大豫的歸程中,讓王妃攜帶的幼子染病,危在旦夕,撐不到回北耶了。當時隨行的醫隊裏,沒有一人能治好小王子。”

柳漢洲的眼睛往右邊擡著,忽然說道:“啊,朕記得,是的,當年五王子帶著王妃同來,還有他們的孩子。那個孩子······”

“哎,邊關路途遙遠,小王子患的又是極強的傳染病,五王子好不容易勸服王妃放下小王子,一行人就那樣回到了北耶。”

全朝的人都屏氣凝神起來,沒有想到北耶還會發生這麽悲慘的事。

“回到北耶後,王妃郁郁而終,臨終前都在埋怨五王子救不了他們的孩子。五王子悲切之極,從那以後便一蹶不振,無論老國王怎樣勸說安慰,都不能抹除他的愧疚感,不久五王子也郁郁而終了。”

“五王子郁郁而終這件事,朕還真是不知道。朕還以為他沒有繼承王位後,去北耶王賞賜的哪個封地去了。”

大胡子點頭:“陛下,當時北耶也處在一系列大的變革中,老國王不希望這些事傳出去,讓王室的位置不穩。”大胡子頓了頓,繼續說:“五王子逝世後,其餘幾位王子蠢蠢欲動,老國王想來想去,還是將王位傳給了我國現在的陛下——當年的三王子甚留。”

“原來還有這麽一段故事啊······”柳漢洲忍不住回味起來。

“老國王的原因很簡單,三王子殿下是當時唯一一個說無論如何都要找到小王子的人,他同五王子從小感情就好,是真心愛護他那個弟弟的。老國王為他那份單純善良感動,便把王位最後傳給了他。”

“所以先生是想探知當年那位小王子的下落?”

大胡子點點頭,一臉的哀傷,“陛下,雖然小王子活著的概率已經不大了,微臣還替我國陛下懇求您,就算小王子當年葬身邊境,也想知道他的墳塋,好讓我國派人接他回去。大豫能人甚多,萬一小王子有幸被救······”大胡子說到這裏,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還望陛下幫忙,讓小王子歸回故國。”

“這當然沒問題,朕可以立即派人去當年遺落小王子的地方打探。只是······為何是現在才找這位小王子呢?”柳漢洲發出了疑問,要找不是早就派使者來找了麽?

大胡子一臉痛苦的神色:“這些年,我們一直派人在默默尋找,也沒有個準頭。如今紮坦入侵,北耶王朝朝不保夕,我國陛下惦念著對先王的承諾,因此一定要找到小王子。生要見人,死要見墳。”

“北耶王倒是個重情重義的真漢子,朕倒是喜歡這樣的人,朕答應你,一定幫你們。”

“其實這些話也不該說······我國國君在我臨行前就告訴過我,倘若陛下答應解救北耶,北耶便世代與大豫修好,年年向大豫進貢,剛才陛下已經當著群臣答應了支援北耶,下面的話,微臣便可以說了······”

“哦?”柳漢洲的心又提了起來,這些消息已經夠他消化的了,竟然還有?

“我國國王唯一的兩個兒子,在與紮坦的戰爭中都戰死沙場了,如今北耶王室動亂,各個親王都虎視眈眈。我國陛下的意思是,倘若小王子還活著,便有意帶在身邊栽培幾年,傳位於他。我國陛下不願王位旁落他人,因此急切想找尋自己的侄兒。”

柳漢洲頓了頓,說道:“先生如此開誠布公,足以明鑒北耶與大豫的結盟與感情,大豫自然傾盡全力,倘若這位小王子足夠幸運,朕想應該是在邊境的百姓家裏活著吧,或許這個年歲都成家立業,有自己的孩子了。朕定派人傾盡全力相助,只是······還請先生代為轉達,要北耶王註意身體,切莫把希望寄托在一個如此渺茫的存在啊。”

大胡子自然明白柳漢洲的意思是,那個小孩子兇多吉少,不過柳漢洲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自然是已經要到了他想要的結果了。

“朕自當竭盡全力辦這件事,只是不知小王子身上可隨身帶著什麽飾物,或者身上有什麽胎記麽?這樣派人打聽也方便許多啊。”

“回陛下,是有的。當年王妃在小王子脖子上掛了一匹狼形的玉佩,狼是北耶的信物。這一點我們在邊境也向許多人家打探了,都說從未見過那種玉佩。哦,對了······”大胡子似乎想起來什麽,“小王子的腳踝處有一大塊青色的胎記。”

柳漢洲點頭,忽然被一陣猛烈的咳嗽聲打斷了,眾人紛紛循著聲音的源頭望過去。原來是鄧丞相,他咳得身子都有些直不起來了。

“愛卿想必是為國事操勞過度了,怎麽還染上咳嗽了呢?那今日便退朝吧,讓齊還天給瞧瞧。大使先生還請留步,單獨去朕的禦花園一敘。”

柳漢洲說完,劉總管便用那尖銳的嗓子喊道:“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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