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妙手神工討歡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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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溪把雪妃娘娘迎進來後,胡依寒才發覺原來伴溪這裏如此熱鬧。

“我今日前來叨擾,怕是掃了諸位的雅興。”胡依寒淺淺一笑。

“雪妃娘娘平日裏總是不笑的,今日這麽一笑,竟然還有些好看。”潘星霓偷偷對夏芝萱和鄧薇說道。

“我只是奇怪她怎麽忽然來送東西了,往日也沒見她和太子殿下有過多的交集。”鄧薇趁著胡依寒在逗弄小河陽王的檔口,也悄悄感嘆了一句。

“這還不簡單,你們想想,我們的雪妃娘娘,如果不出意外,應該會走到陛下後面,將來天下都是太子表弟的,宮裏那些娘娘們想要過得好一些,能安度晚年的話,誰還不求著太子表弟,巴巴兒的?”

潘星霓和鄧薇都點頭,紛紛感嘆還是夏芝萱看得通透些。

“那就正好了,平日裏我也沒有主動來與你們走動走動,是我的不是,以後我定常來拜訪,還望太子殿下不要嫌棄。”

伴溪微笑著說:“論年齡,雪妃娘娘大不了我太多,應該尚且聊得來,論輩分,我還當叫雪妃娘娘一聲母妃,又怎麽會不歡迎娘娘呢?”

潘星霓小聲哼哼幾句:“你們看,她那些官話、套話,平日裏最不喜最不屑的,自己說上口了卻是一套又一套,你們說虛不虛偽。”

夏芝萱和鄧薇相視一笑,“你也要多體諒,他畢竟是太子,未來的皇帝陛下,總要有些得體。”

“今日特來送太子殿下一件薄禮,怕的是在正式場合中送的那些玉器珠寶,到底是俗了。進宮來時日也不短了,還沒能好好表示一下自己的心意,讓別人看了,多少會以為我不好相處。這類閑話傳出去,我聽著也怪難受的。所以今日備了一件禮物送給殿下,還望殿下莫要嫌棄。”

伴溪竟然還有些期待,平日裏都是遠遠望著胡依寒,對她沒什麽別的感覺,雖然她的年紀不大,但論起輩分也確實生疏。今日這麽近距離地講話,攀談,倒讓伴溪對這個冷面美人兒多了幾分好感。她好像確實不如外人說的像個沒有感情的冰山,反而還有些好相處,有些和善。

潘星霓最是看不慣伴溪那副見誰都覺得是好人的眼神,她一往那兒瞟就知道,伴溪已經對雪妃娘娘有些好感了。這是一種很奇異的感覺,潘星霓自己也說不上來,又不好明著生伴溪的氣,即使生了也沒有什麽理由說服自己。於是,她只好把氣往自己身上撒。

雪妃娘娘身邊的侍女看懂了她的手勢,便小跑了出去。

“是一件大物什麽?難得娘娘破費了。”伴溪笑得很有禮貌。

“不算是浪費,只是一番心意罷了。”

不一會兒,剛才跑出去的侍女指揮著兩個內監,搬來了一個比較大的木箱。箱子雖然很大,看兩個內監的樣子,也並不是什麽特別重的東西。正當眾人都在疑惑到底是什麽時,箱子被打開了。

是一只風箏,一只好大的風箏,眾人嘖嘖稱奇,都圍攏上前。

永康王妃先開口了:“天啊,這是娘娘自己動手紮的麽?”

胡依寒淡淡一笑:“是的,圖案,選料,都是我親自做的。可能就是喜歡做這些東西,不愛出門,才被傳出來不好親近的閑話吧。”

“前不久我也做過,準備備著給簡行長大了以後拿出去玩兒,才做了幾天便腰酸背疼,只做了極小的一個存了下來,雪妃娘娘這是費了多少功力在裏面啊!”永康王妃看著眼裏又是欣喜,又是心疼。

胡依寒還是淡淡笑:“也沒什麽,確實做了很久,不過如果太子殿下喜歡的話也是值得了,王妃剛剛誕下小王爺不久,身子沒有恢覆,自然疲憊。王妃若是喜歡,我明兒回去單獨給小王爺紮一個,也算是我的一番心意了。”

伴溪看到那只風箏,也是非常高興,把它拿出來,一遍遍撫摸,撫摸風箏的骨骼和經脈。雪妃娘娘原來還有這種巧奪天工的本領啊,難怪父皇獨寵她一人呢。

伴溪從小沒有母後,也只是在畫像和父皇的嘴裏,知道過母後的長相與人品。

“你知道父皇最愛你母後哪一點嗎?”伴溪記得她還小的時候,父皇總是抱著她坐他身上,輕輕對她說,像是在傾訴。

“父皇愛母後長得好看。”小伴溪想也不想就答道,“母後長得比所有的娘娘還要好看,對不對父皇?”

她的父皇被她奶聲奶氣的聲音和認真的樣子笑得捧腹:“伴溪說得不錯,你的母後是後宮,是天下最美的女人。”

“不過,除了容貌,朕最愛她的平靜、端莊、寬容與溫柔。伴溪,你的母後是個溫柔和善的人。”伴溪那時候小,但是父皇那種眼神她永遠都忘不了,好像母後就活在父皇的回憶中一般。

此刻,她好像有些明白了。雪妃娘娘的心是靜的,不喜與人爭端,而且還是溫柔的,這種溫柔,是女子特有的一種魅力。雖然她與母後不可能一模一樣,但父皇到底留戀的,應該是她的這種氣質吧。她進宮有一年了,一直到現在父皇仍舊專寵她而沒怎麽搭理同一批次的秀女。原來她的魅力竟然在這裏。

伴溪也不知道自己的腦子怎麽想的,明明自己也是女子啊,卻總是用上了男子一樣的思維。看來戲演久了,還真是會不可救藥地陷進去呢。

仔細摩挲著風箏,那是一只鑲著金線的小鳥風箏,小鳥有一雙烏黑的眼睛,翅膀上有幾條金絲線勾勒出來的圖案,伴溪甚至在想象將它放起來的樣子,定是在陽光下,翅膀就像真的扇動那般真實。

胡依寒見伴溪確實喜歡,心裏也著實高興。

不得不說,就是潘星霓這樣自己和自己較勁的狀態,也是真的對那風箏讚不絕口。宮裏或許沒有人再有這樣的巧手,即使有,也沒有這般上心。潘星霓註意到,這只風箏的每一處木條接合處,木條都是平整光滑的,顯然是雪妃娘娘特意把每一塊手能碰到的地方都磨圓了,不至於不小心紮到手。

這麽一比,自己那些拙劣的畫像,也確實顯得可笑了。

剛才還有些不屑的夏芝萱,顯然也被那只風箏給迷住了,真沒想到,這個雪妃娘娘平日裏不聲不響,一點也沒有存在感,到了關鍵時刻,竟然這麽會搏人的好感。就算自己再不屑,也不由得佩服她的巧手與用心。

小河陽王就像是懂事一般,手腳都往風箏那兒撲,憨態可掬的模樣,讓大家更是喜上眉梢。

“小王爺長得真可愛,王妃真是好福氣了。”

永康王妃笑了起來:“雪妃娘娘年紀輕,估計過不久就能為宮裏添上一位小皇子了,到時候叔叔比侄兒還小,一起玩耍也甚是有趣。”

胡依寒微微地笑起來,只有伴溪覺得,這個笑容裏似乎並沒有一種喜悅或者自豪。她總覺得,似胡依寒這麽一位冰山之中走出的美人兒,冰清玉潔沒有一絲汙染,但心靈深處總是有些難以捉摸的東西。她說不上來這是為什麽。不過仔細想想,除了潘星霓那種什麽都往嘴巴邊掛的性格藏不住事,哪一個她喜歡的女性不是這種形象呢?

就連第一次見夏芝萱,也是不喜歡她的,逐漸熟悉後,反而越來越喜歡她的真性情了。

忽然,胡依寒皺起了眉頭,把小王爺放到了永康王妃手上,整個人徑直地往下倒,還好被一旁的侍女給扶住了。

“娘娘,娘娘?”

這些所有人都急了,剛才還好好的人,怎麽說暈倒便暈倒了呢?

“這麽熱的天,是不是中暑了?”潘星霓第一個想到。

“快去叫禦醫!”伴溪最先反應過來。

“快,把她擡到我寢殿去,我寢殿有些冰放在裏頭,會比園子裏涼快一點!”伴溪片刻也不猶豫。

一群人手忙腳亂地把胡依寒擡到了伴溪的床上,永康王妃正在為她掐人中,希望能把她掐醒,一群人都急壞了。

禦醫急匆匆地趕來了,連帽子都是歪的,想必這個時候沒料到會有這麽急的差事吧,他趕著正了正帽子,忙走上了前方。連著一起來的,竟然還有柳漢洲。原來,雪妃娘娘的侍女不僅告訴了禦醫,還有一個跑去告訴陛下了。

“雪兒,你怎麽樣?”柳漢洲也顧不得許多,上前抓住她的手,完全不管身旁那麽多後輩,看得出他是真的關心她的。

“陛下,莫要驚慌,還是讓微臣先給娘娘診診脈,才好對癥治療。”

柳漢洲這才反應過來,欠起身子,給禦醫騰出了一個地方。

“娘娘定是著了暑氣了,天氣這麽熱,娘娘平時不怎麽出門,估計是受不了這突然的熱氣。”胡依寒的一個侍女焦急地說。

柳漢洲點點頭,他知道中暑的感覺,去年也是伴溪生辰的時候,那一次還差點要了他的命呢。因此這一次,她也是極其擔心的。

禦醫的神色也變得有些倉惶,看得所有人都揪心巴肝。

“到底怎麽樣了?”柳漢洲皺著眉問道。

“恭喜陛下,依娘娘的脈象看,是有喜了,這次昏迷,應該是暑氣所致,娘娘應該還不知道自己有孕,身子忽然變虛,一時適應不了。”

所有人都要驚得叫起來,什麽?有喜了?宮裏已經近十年沒有任何皇子公主誕生了,伴溪就是最小的孩子了,現在,這個雪妃娘娘,有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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