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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相思來長相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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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局是演奏古箏。

“你說這個葉閣遙,也會演奏古箏嗎?”柳漢洲對葉閣遙的興趣好像大了幾分。

“陛下,葉公子既然有膽子來了,我想應該還是有所準備的。”劉總管當然明白柳漢洲的那些小心思,表面上是譏諷,其實是充滿著期待的。

畢竟,平日裏接觸到的都是沒什麽特點的重臣親屬,突然來了個小縣令的侄兒,讓柳漢洲覺得有些耳目一新。

幾個內監端著幾張古箏過來了,柳漢洲忽然笑了起來:“本來朕是已經想好了要你們表演什麽曲目的,忽然想起來,今日的主角畢竟是鄧薇大人,朕幫她決定了那麽多,再橫加幹涉反而有些喧賓奪主了。”

“依陛下的意思,可是要讓鄧薇大人自己選曲子麽?”胡依寒接話道。

柳漢洲點點頭:“就讓鄧薇大人親自告訴他們想聽什麽曲兒吧,年輕人的事,就讓年輕人做主。”

鄧薇想了想,來到這幾位公子身邊。給誰都沒有給過一首特別難的曲子,怕他們緊張便發揮不好,因此許多人都在心裏默默感激,更是加強了想要迎娶她的意願。

來到葉閣遙面前時,她發現葉閣遙仍舊笑瞇瞇地註視著她。按理說,這種□□裸的註視是很無禮的,然而葉閣遙這副樣子卻並不像好色之徒,鄧薇說不上來為何不反感他。也許他身上帶著一絲別人都沒有的灑脫,他沒有什麽大的架子,看上去似乎還有些鬼主意。

“不知薇大人會給在下什麽曲子?”

鄧薇思考良久,前幾個人給的都是很平常的曲子,這個葉閣遙,也太得意忘形了。不就是正好寫中了和自己一樣的經文麽?看自己給他個下馬威。

“葉公子就請演奏一曲《長相思》吧。”

葉閣遙笑了起來:“好一曲《長相思》,有美人兮長相思,誓不忘兮長相憶。這首曲子,倒是應了我的心了。”

本來這些聽上去極其輕浮的話,從葉閣遙的嘴裏吐出來,倒讓鄧薇有些面紅耳赤,而不是氣惱,因此便也不願與他再說一句話,便回到了座位。

有幾個公子已經喜形於色了,誰都知道《長相思》是一首高難度的樂曲,假如不是對古箏有相當高深的研究,即使調子像,感情也是不像的。據說,這首曲子是一位老先生所作,傳說他在一場變故中永遠地失去了自己的妻子,一夜白頭。於悲痛之中,泣血譜寫出了這首《長相思》,隨後便撒手人寰了。

後人於機緣巧合下得到了這首曲的譜子,試著演奏後,果然彌漫著濃濃的哀愁。後人都說,能真正把這首曲子演繹到極致的人,必定也是受過重傷之人,否則即便音都是正確的,也終歸沒有神韻。

因此,那一眾參賽者,心裏都暗暗高興,幸虧薇大人沒有那麽為難。這首曲子,好多長者都拿捏不準情感,更別說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嫩青了,看來薇大人是有意讓葉閣遙輸掉這一局還丟一些醜的。

伴溪捏了一把汗,嘆了口氣。

“你幹嘛嘆氣?”

“看來薇姐姐是不喜歡葉公子了,不然怎麽會那般刁難?”

“那你就不懂了吧,女孩子的心思,你哪兒懂?”

伴溪楞了半晌,難道潘星霓都忘了自己同是女子了?

“可是我看那個葉閣遙,似乎也並不慌張,好像還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耶。”

經潘星霓這麽一提醒,伴溪才註意到,葉閣遙的神色似乎並不慌張,他的表情由始至終一直是略帶微笑又不過分誇張的。

“說實話,我還是挺喜歡這個葉閣遙的,他和其他那群人都不一樣。”

“要是薇姐姐沒有看上他,我可以幫你做主,把你嫁給他。”

潘星霓覺得從未有一刻強烈的欲望想要殺了伴溪的,她咬著嘴唇狠狠地瞪著伴溪,還讓伴溪莫名其妙。

待他們一個一個演奏,不愧都是重臣的親屬,明顯能感覺到那些重臣為了培養他們,花費了多少心血。可能也是鄧薇挑的曲子確實都不難吧,他們一個個發揮得都得心應手的。

葉閣遙這次是第四個上,這個順序就有些尷尬了,正好在中間,最不容易被人記住,演奏的還是這麽難的曲子。有一些不懷好意的競爭者,已經開始暗暗笑了起來。

葉閣遙輕輕撫琴,臉上還是帶著微微的笑意,看上去心極其安靜。只見他輕輕撫琴,姿勢極為優美。

不過,已經有懂音律者聽出,葉閣遙有好幾個音都沒有彈好了,一個二十來歲的少年能做到這個地步,其實已經很不容易了。

忽然,伴溪註意到葉閣遙的臉上已經沒有那種恬淡的笑意了,他眉頭微蹙,手指也伴隨著情緒的變化越來越快,琴弦震動得越來越頻繁。

漸漸地,氣氛有些不一樣了,群臣中不少人都已經聽呆了,就連柳漢洲也不知道什麽時候目不轉睛地盯著他了。

那聲音如潺潺流水,在表述歡愉時,讓人確實心生歡喜,而到了後面悲痛處,仿佛確實能感受到演奏者內心的悲傷。

一曲奏畢,胡依寒不知什麽時候流下的淚水,她再看了一眼身旁的陛下,陛下竟然也流出了眼淚。

鄧薇想到以後可能與夏芝萱的生命不會再有交點,心就一點一點往下沈,像是要沈到一灘充滿絕望的深水裏了。

幾乎所有人,都忘了鼓掌,還沈浸在剛才那首憂傷的曲子裏。

好一會兒,柳漢洲才說道:“朕聽你剛才的演奏,似乎有些音還是沒準。”

葉閣遙笑著行了個禮:“陛下果真博學,小人慚愧,年紀尚小,學古箏時,這首曲子只當是練習,並沒有多費時間在上頭。家父也說,過於傷感,年輕人還是要少碰。”

柳漢洲點點頭,這首曲子,也確實是為難他了,雖說音律不是特別準,卻勝在情緒,勝在情感。他也留意到,好些人都不知不覺地流下了眼淚。

後面幾個人演奏得也很不錯,但是比較簡單的曲子,反而沒有留下什麽特殊的印象。

“諸位愛卿,你們把你們覺得的前三名寫在紙上吧,讓劉總管唱票。”

果然,葉閣遙不負眾望地排進了名次,只不過是個第三名而已。

“真是不公平,要我說葉閣遙演奏的是真的投入了感情,我看他比那些人好得多。”潘星霓有些憤憤不平。

伴溪這次難得沒有跟她擡杠,只是默默點點頭,嘆口氣:“你也要明白,都在朝堂之上,以後擡頭不見低頭見,他們也必須給楊大人、向大人一些薄面。”

潘星霓搖搖頭,什麽也沒有說。

有一個人的臉色卻越來越沈,這人正是鄧青。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個叫葉閣遙的年輕人竟然表現得如此出眾。他心裏開始有些擔憂了,特別是看到鄧薇聽他演奏後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樣,擔憂便更加重了一些。

他更願意鄧薇在楊相南和向群中選一位,這兩位論家世背景,人品相貌,都還能與鄧薇相匹配。

鄧青在鄧薇耳邊低語了幾句,也不知道在說什麽。

潘星霓看見笑了起來:“有人開始擔心咯。”

伴溪顯然沒有明白是什麽情況,有些疑惑地看了潘星霓一眼,不過似乎潘星霓也並不願意多解釋什麽。

最後一場比試,是重中之重。眾所周知,鄧丞相是一個了不起的人物,以前跟隨陛下征戰多年,功夫和謀略都是數一數二的。鄧家是重視武學的,且光是鄧薇,就靠極好的功夫成為了當朝第一位女官。

因此前幾場那些風花雪夜的比試中失利的公子們,將最後一場看得格外重。

“哎,這我就有些擔心了,葉閣遙看上去文質彬彬的,最後一場最為重要的武試,真擔心呢。”

伴溪也跟著有點兒擔心,據她觀察,這些人□□夫最好的應該是向群,他此刻一副勢在必得的樣子,看上去信心十足。並且,他的身材十分高大,看上去也肯定練過不少。

“還請諸位公子選兵器吧。”劉總管這次親帶人送來了一批刀槍劍戟,都用紅布遮住,看得出十分重視。

其餘七人都選好了,唯獨葉閣遙還在猶豫。

“葉閣遙,可是這些兵器你都不趁手?”柳漢洲有些疑惑。

“回陛下,這些兵器都是極好的,只是小人自幼沒怎麽練過這些兵器,用這些的話恐怕就要吃虧了。”

“哦?這些常用的兵器你都不用,你用什麽呢?”

“九節鞭。”

又有人開始笑了起來,一個男子竟然喜歡舞鞭?也太上不來臺面了吧。果然那些選了大刀、長戟的對手,都笑了起來。

葉閣遙一點也不惱,仍然面露微笑。

“好,去拿九節鞭給他。”柳漢洲覺得,今日幸虧有個葉閣遙,不然會少了多少樂趣啊,他對葉閣遙越來越感興趣了。

鄧薇的身子都忍不住顫抖了。太像了,真的太像了。他太像她。難道是佛祖給自己的啟示麽?從此她就要將心安在他的身上,轉移對夏芝萱的想念麽?

“這次比試,兩兩對陣,仍舊抽簽決定。”劉總管又把簽筒拿了過來。

一場惡戰又開始了,那些之前表現得並不突出的公子,十分珍惜這次機會,畢竟成為丞相的女婿,光是仕途上也會有更好的前程啊。

楊相南竟然輸掉了。雖然如此,楊相南也沒有格外的沮喪,畢竟前幾輪裏他的表現都很矚目。

向群不費吹灰之力就贏了,伴溪在心裏想著自己雖然功夫不怎樣,識人的能力倒還不錯。

當葉閣遙與段風樓對陣時,看得讓人眼花繚亂。葉閣遙的鞭子舞得好,段風樓的劍也舞得好,雙方很是糾纏了一陣。

“如果葉閣遙只是這個水準,能贏那可千萬別抽到和向群比試,不然前三就不可能有他了。”潘星霓說。

伴溪也在心裏捏了把汗,不知道是不是受潘星霓的影響,他竟然也希望葉閣遙能贏。

兩個人都想著出神,忽然聽見一聲驚叫,這聲驚叫來自段風樓,那條柔軟的九節鞭,不知道為何有那般威力,死死纏住了段風樓的劍,讓段風樓的手動彈不得,說時遲那時快,葉閣遙飛身一腳,直直踹在了段風樓的胸口。

所有人都驚呆了。段家的劍法好,這是群臣都明白的道理,段風樓更是優秀異常,眾人都覺得段風樓應該還有望和向群爭爭第一的,這下被葉閣遙一腿徹底葬送了。

“段兄,承讓。”葉閣遙笑了起來,只是這個笑容再不同以往的微笑,而是帶著一絲微微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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