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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游梆州遇二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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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溪,此行父皇沒有讓太多人跟隨你,你可知道父皇的苦心?”柳漢洲的表情有一絲愧疚。站在眼前的,分明是他最心疼的小女兒呀,如今卻要替他去那苦寒之地。

“兒臣明白,父皇。”伴溪不多言,眼角尚且帶著幾分笑意,雖說潘星霓跟著有點掃興,那也好過在皇宮,束縛太多。

柳漢洲看伴溪一點也不傷心的樣子,就知道她還是個孩子,把這次的出巡想得太簡單了。他從懷裏緩緩掏出一枚令牌,“這是朕的隨身之物,朕會告訴接待你們的梆州刺史,見令牌則可證實你的身份。其實李大人,可能還見過你,只是那時候你才3歲罷了。到現在,他可能都認不出你了。”柳漢洲笑起來,歲月如梭,時間過得確實挺快的。

“兒臣知道了,兒臣自當保管好令牌。父皇,有薇姐姐保護我,父皇就放心吧。”

“薇兒,路上一切小心啊。”若霞師太囑咐道。

“放心吧,師父,我一定保護好他們。”

“好,你們去吧。”柳漢洲強目送著伴溪一行人上了馬車。

“你們還沒去過梆州吧?”鄧薇看上去比較興奮,這麽一段時間前去外地,肯定也能遇到不少好玩的事情,比在府裏練功夫什麽的有趣多了。

“薇姐姐去過嗎?”潘星霓問。

“我只是像殿下這麽大的時候隨爹爹去過一次,現在都過去那麽久了,肯定不記得了。我去的時候正是盛夏,也並沒有覺得冷。此行越來越北,到了梆州肯定會比臨運冷上許多,你們一定要多加衣。”

“薇姐姐,我讓他們準備了不少裘衣,你要是冷了我就給你拿。”

“謝太子殿下,不過殿下還是要自己保重,你在我們這些人裏看上去可最單薄。”

鄧薇話畢,潘星霓就咯咯笑起來。那聲音,在伴溪聽來簡直是一輩子揮不去的魔音。她撇撇嘴,並不想搭理潘星霓。

“我們都出臨運了,就不能叫她殿下了。我們還是叫她少爺吧,薇姐姐就叫成小姐。我和小耗子就是家仆。”潘星霓的小姐夢終於還是要實現了,只不過這次自己的角色成為喚別人小姐的人。

“不妥,殿下叫少爺無可非議,只是我與小耗子年齡相仿,理應我們扮演家仆才是,再說了,萬一路上遇到什麽打打殺殺的事兒,我還不是要沖到最前面去?”

幾個人爭論了一番,最後還是同意了。

“殿下,二位姑娘,你們可累了乏了,告訴我一聲,我們好找地方休息。”小耗子扭頭問馬車裏的三人。

“剛才說了,要叫少爺!”伴溪大喊。

“什麽?”小耗子聽不清。

“叫我少爺!!!”

伴溪這麽一喊,把潘星霓和鄧薇全都逗笑了。

四人決定還是加緊趕路,梆州百姓還處在水深火熱中呢,他們自然也無心思沿途作樂。

“那我和小姐一間房,少爺就和耗子一間房唄,這樣有個照應。”鄧薇自然不知道這句話說出去的殘酷性。潘星霓本來覺得好笑的,瞥了一眼伴溪,看到她眼裏有一絲落寞,心裏忽然覺得有些難受。

“薇姐姐,還是讓少爺和我們一個房吧,讓少爺睡我的床榻,我在地下胡亂打個鋪蓋卷好了,以前家裏有客人,我們經常那樣睡。”

“那怎麽行?天寒地凍的,地下濕氣多重?”

“我們這裏最尊貴的就是少爺,得保證她的安全才是。耗子的那點三腳貓功夫,可能還不如少爺,讓少爺和耗子睡,我想我們也睡不踏實。”

鄧薇想了想,忽然覺得潘星霓說得有道理,這才點頭:“那好,就讓少爺和我們一起睡,耗子自個睡,不過我睡地上就好了。”

“你們都是身份尊貴之人,哪裏睡過地下呢?薇姐姐就不要爭了,再爭我們都要休息不好,趕去梆州會耗費更多時間的。”

鄧薇心中感動,潘星霓這個孩子,從第一次見到她就挺喜歡她的,沒想到她竟然如此懂事體貼。

一旁的伴溪倒是不為所動,也不說話,默默接受了她們的安排。

睡到夜裏,伴溪總覺得不踏實。鄧薇至少還隨著鄧丞相去過遠鄉,自己除了在潘星霓那裏昏睡過幾個時辰外,可是從來沒有在外留宿過。這裏的床太硬了,也很小,讓她完全沒有睡意。

薇姐姐和潘星霓好像睡熟了,她們一路上都保持著警覺,想必比自己擔心更多,累壞了。伴溪心中郁悶,翻了個身。

潘星霓的臨時小床,就是找店家多要的一床被子。現在已經在很北邊了,天氣又那麽冷,潘星霓還是睡著了,但是伴溪看見她縮成一團,腿腳努力護住腹部。人只有在冷的時候,才那樣縮成一團。

雖然平日裏討厭潘星霓,她到底也是因為自己才需要睡在地上的。今天白天,她那番話是怕自己和小耗子睡一起仍然多有不便麽?伴溪心裏忽然有一點動容。

細細看去,潘星霓睡著的樣子也不那麽討厭,只要她不說話,看上去倒還挺安靜的。伴溪無奈地搖搖頭。她悄悄爬起身子,從包袱中摸黑拉出了自己隨身帶著的一件猩紅色裘皮大衣。那可是上好的裘皮大衣,去年生辰父皇賞賜給她的呢。

她小心翼翼地把裘皮大衣蓋在了潘星霓的身上,這才又躡手躡腳地爬上了床。此刻天氣真冷啊,沒有皇宮裏不斷生著的爐火,伴溪是真的覺得太冷了,冷得都要凍住了。

梆州的百姓肯定更難受吧。真想不到今年黃河竟然冬天發汛,簡直太意外了。伴溪想著想著,還是漸漸睡著了,畢竟趕路是一件太累的事情。

潘星霓後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但她依稀能感覺到身上傳來的溫暖。她的四肢終於能伸直了,一種舒適的感覺在腦子裏閃過。

直到天剛有些亮的時候,潘星霓便起來了,她看著身上這覆蓋著的裘皮大衣發楞。她盯著床上還睡著的兩人,忍不住猜到底是誰把這衣服披在了自己身上。

肯定是薇姐姐,那個小屁孩才沒有那麽好心。薇姐姐真是暖心,想到這裏,潘星霓對鄧薇便又多了幾分親切。她笑著將裘皮大衣仔仔細細收拾好,放回了包裹中。

伴溪黑著一張臉醒來,本以為潘星霓那個家夥定會對自己感恩戴德痛哭流涕的,沒想到她像沒事人兒一樣,而裘衣也不知什麽時候又出現在了包裹裏。可惡,太可惡了,這個家夥一點都不識好歹。看來,果然還是不能對她太好。

“少爺,估計下午我們就能到梆州了,這幾天您可累壞了吧?”小耗子拿著一個水壺,遞給伴溪。

“沒事,好在我們就快到了。對前面我還有點擔心,盡快到李大人府上稟明身份,代父皇親臨賑災現場。”想到即將看到的事,伴溪心裏還是很不舒服。

“好嘞,再休息一下我們馬上起程!”小耗子說完話,也拿起水壺咕嘟咕嘟喝下兩口。

“薇姐姐,你快看,這裏的人穿得比我們還多吶!”潘星霓興奮地打量著梆州的百姓,這裏確實比臨運冷好多,街上還有屋檐上掛著冰茬子。百姓們好多用口罩遮著臉的,只露出一雙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四個人。小孩子們好像還比較開心,拿著一串串的糖葫蘆在沿街追逐。

“少爺,耗子愚鈍,陛下說這裏災情最盛,可是耗子看來,這裏的百姓們倒是挺怡然自得的,一點也不像有受災的樣子。”

伴溪皺著眉,搖搖頭道:“你有所不知,此處是梆州的中心,離黃河決堤之處尚有距離,且那些官員們為了上頭檢查做得好看,也不會讓這裏的百姓們太過疾苦。真正受災的,是那些遠離梆州中心又離黃河較近的百姓。”

“那我們怎麽不先去那兒啊?”

“我們先要去刺史府找到李大人,由李大人帶我們前去。”伴溪想到這裏,也很不高興,自己雖然是來巡游的,也不能太過驚擾了這裏的官員。這些事父皇囑咐再三,此時朝廷正值用人之際,雖然有個別官員貪汙腐敗徇私枉法,可眼前並不是懲治他們最好的時機。

“好,我這就去打聽一下。”小耗子匆匆跑走了。

“薇姐姐,你冷不冷?”伴溪擔憂地看了一眼鄧薇。

“少爺關心我倒比關心星霓多了,她可是少爺的師父。”鄧薇調皮地眨了眨眼。

她?哼。自己關心她,她可不當回事。

“沒事,我吃得了苦。”

三個人慢慢往前走,看到有一處人群特別集中。

“咦,那裏有什麽新奇的事?”伴溪有些感興趣。

“耗子還沒來,我們就不過去了吧。”潘星霓有些擔心和小耗子走散了。

“就在這麽近的地方,哪裏就不見了。”伴溪才不理會潘星霓,潘星霓越不讓她去,她越是叛逆勁來了,要知道,自己才是最尊貴的太子呢。

伴溪她們憑借著個子不大,迅速就鉆進了人群裏。原來大夥團團圍住的,是兩個小夥子。看上去約莫二十歲左右吧,挺年輕的。

這兩個小夥子長得一模一樣,伴溪笑了起來,以前只聽說過有孿生兄弟,今日親見,沒想到真的這麽像呢!

在這天寒地凍的時節,這兩個小夥子穿得卻極少。一個在舞□□,一個在寫一幅幅對聯。

只聽那個舞□□的小夥子吆喝道:“我兄弟二人是梆州昌平人士,在此表演不為其他,不求賞錢,但求哪家公子賞識,收留在身邊,日後能為朝廷效力。”

伴溪皺起眉頭。想來這兩個小夥,出身貧寒,卻有高遠的志向。自古做官為朝廷出力的,都是世襲的官員,這些人一般都是祖上有功。貧民百姓的孩子中幾乎是不可能有做官的人的。伴溪看到這一幕以前,從未覺得這種世襲的制度有何不可。但親眼見到這兩個小夥子冰天雪地只為了求一個機會,心裏還是隱隱難過。

父皇總說,朝堂之上很少有他相信的人,想來,連臣子都不是自己親選的,這種無力感自然會增加不少。

“小可裘軍賢,善武,哥哥裘文昌,好文。我等兄弟一文一武,就給大家夥獻醜了。”說完,那個叫裘軍賢的小夥拔起□□就揮舞起來。

不用說,鄧薇肯定是看入迷了。她喜好武學,一旦給她看到功夫,她就心無旁騖了。她甚至拿出手在底下比劃怎麽破解那些招式。

伴溪看了她一眼,覺得她那個樣子可愛極了。

“少爺······”伴溪看鄧薇入迷時,被潘星霓捅了捅胳膊肘。

伴溪沒說話,橫了她一眼:“說。”

潘星霓笑起來,“你要不要做那個賞識人才的伯樂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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