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空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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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人的味道是看不見的囚牢,天際一樣的瞳孔是關住出口的屏障,溫文爾雅的面容是偽裝成歲月靜好的欺騙,重重疊交缺氧圍得他沒有後退之路。

溫折認命的嘆氣,他清楚的明白自己至少是現在暫時跑不掉,幹脆放棄掙紮任由顧薄抱著他。

“居然沒長肉。”顧薄捏了捏溫折的腰。

“你以為我才離開你幾天?怎麽可能把被你磨掉的體重長回來。”拍掉顧薄的手,溫折冷冷道,“如果真想讓我長肉就該過兩年再來找我。話說回來顧薄,你想在這裏抱我多久,有人還在看著呢。”

看著溫折和顧薄旁若無人的親密舉止,蘇鏡也十分尷尬。雖然他喜歡溫折,但他不得不承認溫折和顧薄很般配,無論是相貌還是能力,會互相吸引結婚生子簡直再正常不過,與之相比他就像個路人,霎時間不知是離開還是留下好,手足無措的。

“顧總……溫折哥……”

沒等顧薄發話,溫折搶先回過頭叫蘇鏡也,他本來是叫蘇鏡也到公寓談跟他合作開工作室的事,現在沒挖成墻角還被顧薄找到,聊天也聊不成,他有必要補償蘇鏡也,“不嫌棄的話這個送你。”

掏出口袋裏自己做的機械蝴蝶,他當著顧薄的面把手中精致漂亮的小玩意丟給蘇鏡也,“裝上電池就可以飛,夜裏能發出螢光,還有磁針功能。”

“不嫌棄不嫌棄……怎麽會嫌棄溫折哥的禮物呢!我我……”突然收到溫折的禮物,蘇鏡也受寵若驚,像拿到什麽燙手的東西一樣,“真的可以拿嗎?”

“當然可以,這是專門給你做的。我和顧薄有事要談不能陪你說話,不好意思,改天再見吧。”

“好的!那改天見,溫折哥記得接電話啊!”

“我盡量。”

把蘇鏡也支走溫折才安心些,他不想顧薄誤會他帶蘇鏡也回公寓是要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主動解釋道,“我剛在書店外遇見他,想和他談些事。讓周栗回家幫我拿到證件後我就一直是一個人,沒有人陪著我,也沒有跟人接觸過,遇見他純屬偶然。”

顧薄並不在乎溫折深夜帶蘇鏡也回公寓要幹嘛,註視手下遠去的背影,顧薄笑起來,不知是吃醋還是單純的感慨,“你七年才送我一次禮物。”

“是啊七年一次,然後被你拿去給周栗接口水。”溫折淡淡的斜眼顧薄,他努力去不在乎這件事,可他就是忍不住表達他的不滿。顧薄楞了楞,笑道:“你的禮物很重要,可周栗是最重要的,抱歉。”

“我知道,所以我不會再送你任何東西。”

“真絕情啊。”

“我就是絕情,如果忍受不了你就去找個不絕情的誰結婚,別糾纏我不放,對我好對你也好。”

“哈哈,我不會放手的,放心吧。”

“你不放手也沒關系,我遲早會砍掉你的手。”

溫折的態度極為絕情,顧薄像是沒聽到,牽著他進門,“我不小心把瑰夏撒在床上,不介意吧。”

撒在床上?溫折其實疑惑,先不提顧薄是如何找到他的,為什麽顧薄能進到他的公寓裏,而且他開門時抱住他的感覺好像知道他幾點幾分會回來。

“你怎麽進……”

問到一半溫折想起來,小時候顧薄因為要幫他和周栗搗亂撬過不少次各種地方的鎖,技術登峰造極到只要有根牙簽就能弄開鎖,非常厲害,那時候他真心的覺得顧薄可以去做國際組織的超級特工。

他收回話改告訴顧薄,“我不會跟你回家。”

“我知道你不想跟我回家。”禁錮般的牽制讓溫折頗為不滿,顧薄松開手由牽他改為摟著,稍稍給他留出些喘息的機會。“可瑞安和艾米都很想你。”

“軟禁沒用改成用女兒綁架我了?呵。”

“你不信他們想你?”

“我信啊,不過我不關心,也不會因此回家。”

“是嗎。”

顧薄拍拍手,平常都穿黑西服板著臉的肌肉眼鏡男歐文穿著貓咪圖案的襯衫和蕾絲裙、抱哭的臉通紅的顧艾米從公寓側臥走出來,顧瑞安一直安慰可愛的小妹妹可就是怎麽都安慰不好,還把自己也搞的淚眼朦朧,委屈的皺著臉,想哭卻不敢哭。

“顧薄你……切!”

沒想到顧薄會直接把顧瑞安和顧艾米帶過來,溫折又氣又怒,他甩開顧薄跑到女兒身邊。總算見到溫折的顧艾米立刻從歐文身上掙脫撲到溫折面前,她的身高剛到溫折的大腿處,小小的,可憐的。

“嗚哇……嗚……媽媽我好想你,爸爸他說、嗚說你離開家再也不要艾米和哥哥了嗚嗚嗚嗚……”

“媽媽,爸爸說的是真的?”

顧瑞安扯溫折的下擺,小心翼翼的擡眸。

抱起惹人心疼的顧艾米,溫折輕聲安撫的同時摸摸顧瑞安的頭,沒有否認而是嘆氣,“對不起。”

他以為他能夠不管顧瑞安和顧艾米獨自生活,但那只存在他的幻想中,他無法對傷心難過的顧瑞安和顧艾米坐視不理,顧薄這一手足以把他將死。

退掉公寓後溫折坐上熟悉的轎車,盯著司機蹭亮反光的頭頂,他擁著熟睡的顧艾米發呆,一言不發面無表情,顧薄剝開根巧克力棒給顧瑞安吃,然後問溫折,“附近有家餐廳不錯,去吃個宵夜,嗯?”

“為什麽要跟他們倆說我不要他們?”溫折也不避諱年幼的顧瑞安,直接質問顧薄。將包裝袋折整齊遞給歐文,顧薄挑眉,“為什麽不說,這是事實。”

“別妄想用孩子困住我,不會如你所願的。”

“可你最喜歡艾米了不是嗎?雖然你嘴上不說,但你一直認為她是我們心意相通的產物,而瑞安……瑞安不過是個意外,他怎麽樣都無所謂。”

溫折的確認為顧瑞安是個意外,顧薄沒有說錯。

可即便如此,顧薄也不該混蛋的在顧瑞安面前從中作隙傷六歲兒子的心,他把茫然失落到吃手指的顧瑞安拉到懷中抱緊,提高聲調告訴顧薄。

“我很喜歡瑞安和艾米。我只是不喜歡每天重覆同樣事情的生活,也不喜歡每天面對你虛偽的笑臉,更不喜歡當你的私人物品,忍受你愛著另一個人,所以才想、才會離開你,麻煩你搞清楚這點。”

“我是真的開心才會笑哦。”

“別說笑了顧薄,你根本就不喜歡這樣的生活。”

“不,我很喜歡這樣的生活。”

“自欺欺人沒意思,對我來說這樣的生活根本算不上活著,像行屍走肉。”車窗外高樓林立,星光閃爍明滅,溫折搖頭,“得不到自己真正想要的……”

“那你想怎樣?你是不是覺得只有需要拯救世界的生活才算真正活著?未必吧。溫折,我們和其他人過著同樣的生活,我們是大人,要接受現實。”

“不管你怎麽說我都討厭這樣的生活。”

內心的空洞得不到遏制,沒有愛意和夢想的婚姻已經把靈魂吞噬殆盡,溫折還剩一點向往,他不想放棄對改變未來的渴望,人生由他自己做主。

曾經最現實的溫折幾乎不講道理的堅定讓顧薄笑笑嘆息,“你知道我從小就不相信埃弗雷特的理論而是更偏向諾維科夫,但若存在平行宇宙,肯定有你和我為拯救世界不尋常的生活的可能。我們只要去想有那麽個宇宙存在就好,該面對的還是當前的生活,我們會平凡的老死,我會牽著你的手。”

牽著不愛的人手老死?溫折覺得可笑。

“現在的生活都是莊周夢蝶缸中之腦……你我不能保證是否生活在被邪惡科學家操控的困境中,期待有平行宇宙去實現不尋常沒有意義,我能改變的只有我看到和經歷的,不要和我承諾你認為很浪漫的事情,我會想方設法直到離開不愛我的家夥。”

兩人各執己見,談話無法和解,長嘆口氣,顧薄湊到溫折耳邊,“只要你離開我,顧艾米和顧瑞安就會被安排商業聯姻,我也不會再照顧他們。”

“他們可是你的親生骨肉。”

“你都不要的親生骨肉,還想讓我對他們好?”

溫折閉上眼。

他根本就沒有生路,活著沒有生路可言。

回應給顧薄的威脅的是漫長沈默,回到家,溫折哥顧薄為讓孩子們安心裝作恩愛夫妻,一起給顧瑞安和顧艾米洗澡穿衣、講睡前故事,等孩子們笑著睡去,溫折獨自去離臥室最遠的頂樓倉庫睡覺。

溫折相信顧薄做得出傷害顧瑞安和顧艾米的事,大概是十多年前,顧薄為從病重的爺爺那幫父母爭奪繼承權堅持從高中退學去國外念MBA。

他和周栗都極力挽留,周栗在機場大哭怕幾年見不到顧薄難過,顧薄不僅無動於衷還和周栗吵架爭執說周栗過分天真不明白人心險惡。為達成目標顧薄連對最喜歡的周栗都沒有感性可言,更何況和不愛的人生的兒女,隨手利用和丟棄的棋子而已。

他得帶著顧瑞安和顧艾米離婚才行,也許很難,不過他得在保證離婚的前提下爭取到撫養權。

溫折想。

雖然生活工作可能會不方便,但他必須全心全意去愛護他的孩子,沒有他跟著顧薄兩個孩子肯定會吃苦頭,他吃苦無所謂,不能讓他的孩子吃苦。

下定決心以後溫折攏緊棉被準備睡覺,這時一陣腳步聲逐漸靠近,而後灼煉的吐息和熟悉的體溫從背後籠住他,帶著欲熱折斷他的翅膀,“溫折。”

溫折頭也不回,抗拒的趕人,“不要碰我。”

“我只想和你說說話。”

“我和你無話可說。”

“那我來猜猜你在想什麽吧,嗯……法院不會把顧瑞安和顧艾米判給你的,我背後的財團足夠讓公正的法律向我倒戈,你想要他們只能陪著我。”

“……”

“一生一世都陪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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