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極短的時間裏消化掉吻中的愛意悠深，又在極長的時間內心成亂麻，溫折難以置信的睜大眼。

“你……喜歡我？”

唇間的溫度還熱著，餘留好友陽光性格下最小心翼翼、憋悶數年的陰暗面。周栗再次低頭，悶悶埋進溫折的胸膛，“嗯，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

周栗的表白非常平靜，平靜像譚泉水。

得到確切的答案，溫折突然有些喘不上氣，他們三個人怎麽會變成這樣？他暗自喜歡顧薄，顧薄深愛周栗，而被顧薄可望不可即的周栗偷偷喜歡他。單戀仿佛循環的莫比烏斯扭帶，無論是哪兩個人在一起都得不到期盼的幸福，只會給第三人痛苦。

“是從什麽時候……”

“應該是從四歲開始的吧。不過那時我以為我對你和對顧薄的喜歡一樣，都是好朋友的喜歡。”

知道周栗從小學開始就喜歡自己，溫折心跳的微微失律，周栗沈頓片刻，語氣漸漸酸澀。

“直到那天你在我面前暈過去，我把你送到醫院知道你懷上顧薄的小孩以後……我的心忽然變得很奇怪，很難受很痛苦，很嫉妒讓你懷孕的顧薄。”

“周栗……”

“如果你懷的是我的孩子該多好？我這麽想……慢慢才明白我對你的喜歡是不一樣的，和對我身邊的任何朋友都不一樣，我對你的喜歡是愛情。但我發現的太遲了，我不能去喜歡懷上顧薄孩子的你、不能插入你們的感情，你們肯定很喜歡對方才會有愛情的結晶，我得把我對你的喜歡給藏起來。”

“所以你就一直忍著嗎。”聽完周栗的自白，溫折深深嘆氣，疼憫中帶絲惜愛的抱住懷中總是像孩童般天真、開朗笑著的好友，他和顧薄當時都認為他們結婚會讓周栗開心。結果周栗一點都不開心，忍了整整七年，他和顧薄的這七年簡直毫無意義。

周栗悶悶點頭，“如果你喜歡的是別人，我可能還會去爭取，可你喜歡的人是顧薄啊！因為相信顧薄絕對能讓你幸福，所以我一直忍著到現在。”

該怎麽說呢？溫折說不出話來，顧薄也許能給全世界幸福，唯獨無法給他幸福，只是周栗不知道，他在沒有徹底看透前也不知道。捏住周栗顫抖的肩溫折讓周栗看著他，周栗聽話的擡起頭，滿臉淚水。

“我再問你一次，我可以喜歡你嗎？等你和顧薄分開以後，我想光明正大的喜歡你，可以嗎？”

“啊。”

“真的可以？”周栗開心不已，胡亂的告訴溫折自己陰暗的小心思，“其實我的喜歡很自私……昨天你告訴我要離婚，我一點都不想勸你們和好，滿腦子都是我終於能喜歡你了，開心的差點摔下樓。”

“自私也好無私也罷，喜歡誰都是你的自由，就算對方是壞蛋、就算對方是仇敵，就算對方是我。只要你喜歡，沒什麽不可以。”溫折鄭重的肯定讓周栗高興的不得了，繼續袒露出心中的想法，“我還想和你戀愛、和你結婚，和你牽著手變老！”

“別給我得寸進尺啊。”

“我不管，我就要得寸進尺！”

“你啊……”他可以聽周栗的表白，可以接受周栗喜歡他，但他無法接受跟周栗進一步發展，溫折用力推開周栗，“抱歉周栗，我比較喜歡自己睡。”

“你剛剛還願意和我睡的……”

“剛剛是剛剛，現在是現在，不一樣。”

溫折明白自己不能再像之前一樣親密周栗，給周栗有機會得到他的幻想，他不想讓他們三個人的關系因為他而分崩離析。周栗可以和顧薄在一起，可以和全世界任何人在一起，就是不能和他在一起。

並非是他不喜歡周栗，他只是不想讓顧薄裝出開心的模樣參加他和周栗的婚禮這件事發生。他在乎顧薄的感受，他不希望顧薄孤獨痛苦卻去硬撐。

被溫折冷淡推拒，周栗意識到自己的沖動，方才爬出被窩，“抱歉，是我太唐突……嚇到你了吧。”

“有點。”

“我幫你拿證件的時候有問顧薄，問他為什麽會讓你想跟他離婚。”搖晃著摸到床邊坐下，周栗擦掉眼淚，月光灑在濕潤的眼角，顯得十分落寞。

“哦，他怎麽說。”

“他說你出軌……喜歡上了別人，但他絕對不會把你讓出去，因為你對他很重要，是不可或缺的。”

“把我讓出去？”

溫折覺得好笑，顧薄這種固執的占有欲到底要持續到什麽時候，哪怕不愛也不準他和別人在一起還裝作非他不可的模樣真的每次都能惡心到他。

比起顧薄的不放手，周栗更好奇顧薄所說的溫折喜歡的別人是誰，“你喜歡的那個別人是誰？”

“他並不是我離婚的理由，我也沒有那麽的喜歡他到非要在一起，真要說的話喜歡你更多。”

“那你為什麽不能接受我……”

“現實點周栗，”若放在七年前，溫折還有可能和周栗在一起，如今物是人非，他們回不到開始，“現在我有兩個孩子，你爸媽那關首先就過不了，再說如果我真的和顧薄離婚跟你在一起，我們最好的朋友變成我的前夫和你的情敵，見面會很尷尬。”

“我們三個可以少見面！”

“就算少見面也是要見面的，無法逃避。我們不能在一起，這就是現實，你要接受現實。聽話。”

“好吧……”周栗失落的垂下頭，溫折還以為周栗要放棄，下一秒周栗就躺好閉眼並向溫折昭告其不會放棄的真心，“就算這樣我也不會放棄！晚安！”

“……”

周栗的性格讓溫折苦惱，為免被周栗執著糾纏，他趁清早偷偷溜走。現在身份證和護照等證件都在他自己手手上，要做的事只有兩件，一是躲著周栗不和周栗見面，二是盡可能不讓顧薄找到，達成婚姻法第三十二條第三款第四項：夫妻因感情不合分居滿兩年調解無效準予離婚的條件來申請離婚。

可要想兩年都不被顧薄找到難如登天，除非去無名小國躲起來，但只要買機票他就會被查到坐哪個班次目的地在何處，而且若在國外被顧薄找到，他連能給他支援的人都沒有，所以他不能出國。

就在國內比較好，周栗前天往他賬戶打的那筆錢數額大到能夠直接成立研究團隊專門研發超智能機器人的項目，他不想無視那筆錢，他決定躲起來研發兩年，做出自己的事業來然後跟顧薄離婚。

先買去丹麥的機票混淆顧薄的視線，溫折又分別買好半個月後去南方和北方的機票，接著每天在城區四處閑逛，比如去大排檔吃飯、去網咖打游戲、去看合適的房子，回只讀過一年的高中閑逛。

平常出門總要帶著瑞安或者艾米，雖然孩子們很可愛，但實在太不自由，一個人想去哪就去哪的感覺很好，可以重來一次他絕對不會和顧薄結婚。

絕對不會。

可人生哪有重來的選項呢？

他只能接受然後盡力去改變無法回寰的現實。

從周栗身邊離開十來天後，溫折意外在市內某家深夜書店遇到蘇鏡也，他正跨上機車，蘇鏡也氣喘籲籲的抱著堆高中題練教材跑向他，“溫折哥！”

“蘇鏡也？”

“哈啊……哈……溫折哥……你怎麽在這？”

“啊，”溫折停下踩檔的動作，“我出來轉轉。”

“好巧啊！”

“你這是在幹嘛。”

“我給弟弟買教材，拿多了，嘿嘿。”蘇鏡也上下打量由於自由生活精神許多的溫折，黑衣黑褲，表情冷峻，淩厲的像刀鋒。“溫折哥好帥啊！”

“還好吧。”溫折把自己的頭盔遞給蘇鏡也，“坐到後面去，把你家的地址告訴我，我順路送你。”

“我本來是想回家的……”

“現在不想？”

“嗯，現在我想和溫折哥在一起。”

“跟我在一起幹嘛，這麽晚了，除了上床沒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做。”夜風吹過，陣陣的涼意舒爽，溫折的話太過直白讓蘇鏡也臉羞紅，結結巴巴的解釋道，“我、我不是……我只是想和你說說話，因為好久沒見……打電話也一直打不通……很想……”

蘇鏡也純情的模樣讓溫折覺得好笑，他提起出院那天的事，“害羞什麽，你又不是沒上過我的床。”

“溫折哥還記得那晚的事情啊？！”

“不記得。”

“那為什麽……蘇鏡也不好意思看溫折。

“因為有吻痕啊，笨蛋。”溫折打了蘇鏡也一下，“雖然你似乎很想遮蓋貼了創可貼，不過沒用。”

“竟然被發現了嗎？我還以為有用！”

“別傻了，沒用。”

“那我下次不那麽做！”

“這種事你還想有下次？”

“我……”

“開玩笑的，上來吧。”

“上哪？”

“上天。”

“上不去？”

“傻瓜，我是讓你坐我車上來。”

在書店門口把自己有幾分好感的對象逗的臉紅耳熱，溫折帶著蘇鏡也回到短租的酒店式公寓。

“蘇鏡也，這就是我暫時的住處……唔。”

溫折打開門，話未說完便被熟悉的氣息包裹住，仿佛他無處可逃，讓他心驚的發抖。顧薄就像剛下班那樣慵懶，擁抱很溫柔，好像可以隨便推開。

他用力推開顧薄想跑，轉身便被顧薄捏緊手腕狠狠拉回懷中，“溫折，你可真讓我好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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