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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一刀穿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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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狹路相逢勇者勝,霍家軍打仗不怕死果然名不虛傳。霍瑜這個小侯爺出乎意料的強到讓人忌憚。照現在霍瑜搬回一成的苗頭,勝負尚未可知,要是讓他攻破了薛層的人馬,占領饅頭城。那今夜這一場她預謀已久,甚至搭上了城中無辜百姓性命的戰爭,便會變得虎頭蛇尾毫無意義。

“霍家小兒,吃你薛爺爺我一刀。”薛層見勢不妙,忽然出聲怒目大喝,夾著馬腹朝霍瑜沖了過去,手中的大刀直插他心口。

“來吧。”霍瑜一抹臉上的鮮血,嘴角勾起嗜血地冷笑,手中的雙戟使出百試不爽的殺招。

要是薛層前幾日沒有因為失去親人被氣得口吐鮮血,大傷元氣,或者今日沒有平定內亂胸口挨了一刀。或許他還能與薛層打個平手,如今看自己刀都拿不的情況,怕是……不夠挨一兩招的。

他明知道自己不敵,還是硬著頭皮上了。他想著,至少他戰死沙場,也算盡了一分力氣,希望能夠激起兄弟們能為他們報仇的勇氣。

當霍瑜的雙戟挑飛薛層的雙戟,他脖頸間感覺到雙戟近在咫尺的殺氣——他知道下一刻他的項上人頭便會同其他死在霍瑜手下的人一樣,腦漿崩裂,死狀慘烈。

他望了一眼星空,閉上眼睛解脫地笑了笑。

他一生雖然名望極高,真心愛慕他的女子絡繹不絕,但是,他拒絕了快要將他們家門踏破數不盡的媒婆。他沒有娶妻生子,就是怕有一天,丟下他們孤兒寡母在塵世間活受罪。

況且,軍人一身以守衛國家百姓為己任,馬革裹屍再所難免,能夠為召國而死在戰場強敵之手,如此也算不虧了。他這一生本來就是為大召而生,享受功名利祿的同時,同樣應該交付全部身價性命於這片土地上。

紅色光芒驀然劃過長空,擱開霍瑜的雙戟,發出刺耳聲響。

“薛將軍您沒事吧?”

薛猛然睜開雙眼,耳邊苗疆人興奮的呼喊聲,阿逸沒有任何情緒的眉眼闖入他的眼底,他那顆沈寂多年的心,猛然一跳。

“長安郡主來了,郡主啊郡主——”

“我們偉大的觀音王殿下一定會救我們,我們一定能夠趕走霍家軍,還我們一個美好的家園——”

“聖明的大聖女,你要讓月神保佑我召國永世長存啊,殺盡霍軍——”

“整個召國運籌帷幄還要靠你,你絕對不能出事,你要保重自己。”阿逸在他耳邊輕聲說,眼角瞥向霍瑜,拍了拍他的肩膀冷聲說,“你回後方養傷坐鎮,他就交給我。”

薛層下意識地照著阿逸的話去做,聽著身邊親近的屬下表達著對他死裏逃生的欣喜,他回過頭看向女子瘦弱挺直的脊背,神情有些恍惚地想,這到底是一個怎麽樣的女子?冰一樣的外表,古道熱腸的內心?雖為女兒卻不拘泥於男女情愛,兒女情長,反而眼界格局要比他這個將軍還要遠大。

霍瑜看著阿逸靠近,“怪不得你能拿下錐子城,原來是你功力恢覆了。”

“你試試不就知道了。”彎刀的紅光襯托的阿逸眉眼妖冶。

阿逸的功力沒有完全回覆,堪堪能與霍瑜打個平手。到了最後雙方殺紅了眼睛,不耐煩你打我一巴掌,我回你一拳頭,這樣不痛不癢地糾纏下去。

阿逸盤算著拼著自己受傷,也要打敗對方。他們所代表的不是個體,而是兩個國家之間的較量,戰場之上無私情,她必須全力以赴。

阿逸一刀隔開霍瑜左手的戟,身子如同一尾巴滑不溜秋的魚一樣,朝快速霍瑜靠近,手中的彎刀閃爍著嗜血的光芒朝他脖頸橫削了過去。

同一時間,霍瑜右手的戟反轉快速回救,上面灌註了他七成的功力朝阿逸後背猛抽了過去。他這一招用兵法上來說便是圍魏救趙,他想要逼得她不得不收回殺招,回身自救,以解他如今的困局。

阿逸後背狠狠地挨了一記,整個人身子向前傾倒,手及時撐住馬背,口中狂噴一口鮮血,右手的彎刀差點兒拿捏不住。

她後背生生受了霍瑜這一計殺招,只覺得五臟六腑都要移位,耳邊也傳來轟隆隆地聲響,開始還覺得痛徹心扉,下一刻朝覺得麻木了。她沒有想到霍瑜小小年紀功力這般深厚,她本來以為她不過是只會的受一次小小傷,卻沒有想到臟腑經脈受到毀滅性的重創。

“死女人你不要命了!!!”霍瑜見狀,滿臉不敢置信加心疼地喝道。

“本郡主要你的命,就算是死也要拉你一起,黃泉路上這才不孤單,看刀!!!”

阿逸牙一咬,彎刀橫在身前,手掌在馬背上狠狠一拍,借力躍起,身子順勢朝霍瑜的懷中飛了過去,同一時間手腕一轉,刀尖對準了霍瑜的胸膛。

霍瑜看阿逸眉間的殺意,身子在馬背上晃了晃,眼底浮現悲傷的情緒……

她……她真的要制我於死地嗎?他們曾經擁有的美好回憶,難道不過是他憑空大夢一場?日出日落,雲卷雲舒,大片大片火紅色的曼珠沙華之中,他明明還記得她用月牙一般的手指指著他鼻子叉腰囂張大笑,美麗率真的風情……

感受對決,生死存亡往往懸於一招半式,怎麽容得他半分恍惚?

“小侯爺小心啊——”

等霍瑜發現情況不妙的時候,阿逸手中的彎刀已經破開了他胸前的護心鏡。緊接著隨著刀如肉的聲音,左胸一陣劇烈的悶痛。

他猛然抓住阿逸握著刀的手,兩人對視的瞬間,隨著她毫無任何遲疑一點一點推進的力氣,他心如死灰,手驀然松落,最後看了她一眼,緩緩地閉上眼睛。

當初,果然是他自作多情,她說她永遠不會愛他,定是沒有故意賭氣他,她心中人恐怕從來不是他……

阿逸見霍瑜看她那一眼中頗有哀莫大於心死的味道,不由得一怔,他眼中的情是那樣真,真得讓她心口發緊。

彎刀再沒有阻擋,阿逸精神分散之際忘記收回力氣,撲哧一聲悶響,霍瑜的鎧甲上只剩下雕刻著反覆古老圖案的青銅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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