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戰場如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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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長安郡主，大牢……出大事了……薛將軍的家人都……”
窗外的天還是灰蒙蒙的顏色，盤腿坐在床上的阿逸，猛然睜開眼睛，眼角的金色月牙兒以肉眼可以看見的速度消失。
門外一片壓抑的哭聲，他們聽聞那個消息的時候，只覺得前程充滿血腥殺戮，一時間悲痛欲絕，竟然有兔死狐悲之感。
“住嘴！！！”哭哭哭就知道哭，眼淚能殺了霍家軍所有人嗎？
“郡主饒恕奴婢們吧！！！”
“常喜留下，其他人都退下。”
門外腳步聲，陸陸續續遠去，過了很久常喜才沈聲說道：“請長安郡主救救我等這些貧苦的老百姓吧，霍小侯爺已經動了薛家的人和城中的老百姓，遲早有一天會動郡主府，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您一定要要心裏準備呀。”
阿逸揉了揉眉心，她被剛才一群男女的哭聲吵得頭疼的很，朝門外說道：“進來說話。”
“常喜參見長安郡主，萬福吉祥，如意平安。想必郡主心中已經有決斷，小人請郡主示下。”
阿逸點點頭，很欣賞自己當初的眼光，這人敢攔他，定然膽識智慧非常人也，如今更加證實她的判斷，“去請太子殿下到郡主府一敘，記住要掩人耳目，萬不能讓霍家軍中任何一人看到，明白了嗎？”
“郡主放心，屬下以性命擔保，一炷香之內，定然神不知鬼不覺將毅太子帶到您面前。”
薛層的所有親戚一夜暴斃。他們受不住這折磨，又不願意做那喪權辱國的叛徒讓薛大將軍為難，且他們是召國滿門忠烈，祖上沒有一個做叛徒的孬種——他們便狠心咬斷了自己的舌頭，十幾個人集體奔赴黃泉，閻王殿前不寂寞。
清晨守衛開門進去按照往常那樣托人出去的時候，就見他們手拉著手，面色已經變成死人的青黑色，帶著鮮血的嘴角微微勾起，端得唏噓可憐，讓人落淚。
不多一會兒，霍瑜親自前來，身穿黑甲金靴，大紅色披風迎風飛舞，全身如同在水中浸濕過的氣息，更加襯托的他眉目森然。章潔跟在他身後，低眉順眼，亦步亦趨。
“你說接下如何是好？”
章潔面無表情地說道：“小侯爺應當將這些人的首級砍下來掛在城頭，屍身拖出去鞭撻直至成沫，以儆效尤。以此震懾大牢中另外硬骨頭效仿，煽動民眾反抗霍家軍的情緒。”
眾人聞言悚然而驚，心中敢怒不敢言。但是沒有人敢怒視章潔的面容，生怕得罪這個小人，讓自己受牽連。
——這些人活著的時候，受盡苦楚，難道死了還要屍首不留，不得安寧？
霍瑜低下頭垂眸不語。
——活著那樣折磨他們，用兩軍交戰成王敗寇，不論過程是否血腥，只論結局來說，還能說得過去。要是按照章潔的建議著實有些太過分了，就算是他這一場勝了，班師回朝也難免被天下儒家文人口誅筆伐，罵得狗血淋頭。民心已失，他以後要更上一層樓，會難上加難，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如今非常時期，必須用鐵血手段才能震懾民眾。小人還請小侯爺盡快示下，久則生變，到時候橫生枝節，可是麻煩的很。”章潔上前一步，深深地彎下腰，“屬下願為小侯爺效犬馬之勞，一切惡名，罵名，皆盡負於身。小侯爺盡可大展宏圖，不必為此憂慮。”
霍瑜沈吟了半響，拍了拍章潔瘦骨嶙峋，高低不平的肩膀，鄭重道：“你去辦吧。”
“屬下領令。”章潔同樣鄭重地躬身。
要是撇開身份不說，阿逸和陳康兩人的性格其實很相像，冷靜自持極少有情緒波動，喜靜不喜動，以及愛下棋。尤其是喜歡和對方推演戰場變化。
兩人下棋到一半，正興味盎然之跡，常喜走進來，帶來城中最新的消息。
“啟稟長安郡主，太子殿下，霍瑜同意了章潔砍頭懸掛於城頭，大庭廣眾城樓鞭屍成肉沫的提議。”
阿逸和陳康拿著棋子的手不由得一頓，兩人齊齊看向常喜，均是一怔，又齊聲說，“你接著說。”又是一怔。
常喜被兩人的默契震了震，隨後一臉若無其事的開口。
“薛將軍見狀悲憤地大叫一聲嘔血暈倒，被饅頭城的士兵及時擡下去救治，應該之時怒火攻心，並無大礙。全城百姓則聽著走街的串巷的霍家軍，敲打著銅鑼歷數這些人的罪狀，莫不躲在家中禁閉門窗，噤若寒蟬。”
常喜做完傳話筒的工作，乖巧地退下。
案幾上擺放在四個角的花瓶中的梅花，發出幾縷發絲一般柔軟的香味，沁人心脾。
“太子殿下，本郡主在想是不是你應該出手了？”
“時候未到。”陳康搖搖頭，放下手中的黑子，“事倍功半。”
長安郡主楞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地笑了笑，“倒是本郡主按耐不住了……”
陳康神情怔忪，魔怔般擡起手摸了摸阿逸帶笑的眉眼，嘆道：“你要多笑笑，你笑起來如曇花綻放，清澄明凈，可是雅致的很。”
“這段時間本太子都快要忘記你就是那夜那個膽大妄為的女子，實在是因為你一上戰場就跟變了一個人似的——冷靜鐵血，多謀善斷。雖然那樣的你耀眼如星，讓人沈淪。”
“不過，本太子還是更喜歡現在的你，更純粹，更真實，更加美好。”
阿逸緊緊閉著眼睛，感受著他輕柔地撫摸，那夜的記憶閃上心頭，瞬間耳朵紅紅地側過臉，抿了抿仿佛還殘留著他氣息的嘴唇，垂著頭如同偷吃了腥的貓般暗搓搓地偷笑了一下。
“我記得你記得的那夜。”陳康折了盛開的最繁盛的梅枝，紅梅白膚，指節若蔥根，溫柔暖笑，美好的如同從畫中走出來的仙人一樣。
他親將其插於阿逸如雲的鬢角，她英挺精致的五官，低首素手添茶之際，生生添上一股清麗婉轉的嫵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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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還是灰蒙蒙的顏色，盤腿坐在床上的阿逸，猛然睜開眼睛，眼角的金色月牙兒以肉眼可以看見的速度消失。
門外一片壓抑的哭聲，他們聽聞那個消息的時候，只覺得前程充滿血腥殺戮，一時間悲痛欲絕，竟然有兔死狐悲之感。
“住嘴！！！”哭哭哭就知道哭，眼淚能殺了霍家軍所有人嗎？
“郡主饒恕奴婢們吧！！！”
“常喜留下，其他人都退下。”
門外腳步聲，陸陸續續遠去，過了很久常喜才沈聲說道：“請長安郡主救救我等這些貧苦的老百姓吧，霍小侯爺已經動了薛家的人和城中的老百姓，遲早有一天會動郡主府，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您一定要要心裏準備呀。”
阿逸揉了揉眉心，她被剛才一群男女的哭聲吵得頭疼的很，朝門外說道：“進來說話。”
“常喜參見長安郡主，萬福吉祥，如意平安。想必郡主心中已經有決斷，小人請郡主示下。”
阿逸點點頭，很欣賞自己當初的眼光，這人敢攔他，定然膽識智慧非常人也，如今更加證實她的判斷，“去請太子殿下到郡主府一敘，記住要掩人耳目，萬不能讓霍家軍中任何一人看到，明白了嗎？”
“郡主放心，屬下以性命擔保，一炷香之內，定然神不知鬼不覺將毅太子帶到您面前。”
薛層的所有親戚一夜暴斃。他們受不住這折磨，又不願意做那喪權辱國的叛徒讓薛大將軍為難，且他們是召國滿門忠烈，祖上沒有一個做叛徒的孬種——他們便狠心咬斷了自己的舌頭，十幾個人集體奔赴黃泉，閻王殿前不寂寞。
清晨守衛開門進去按照往常那樣托人出去的時候，就見他們手拉著手，面色已經變成死人的青黑色，帶著鮮血的嘴角微微勾起，端得唏噓可憐，讓人落淚。
不多一會兒，霍瑜親自前來，身穿黑甲金靴，大紅色披風迎風飛舞，全身如同在水中浸濕過的氣息，更加襯托的他眉目森然。章潔跟在他身後，低眉順眼，亦步亦趨。
“你說接下如何是好？”
章潔面無表情地說道：“小侯爺應當將這些人的首級砍下來掛在城頭，屍身拖出去鞭撻直至成沫，以儆效尤。以此震懾大牢中另外硬骨頭效仿，煽動民眾反抗霍家軍的情緒。”
眾人聞言悚然而驚，心中敢怒不敢言。但是沒有人敢怒視章潔的面容，生怕得罪這個小人，讓自己受牽連。
——這些人活著的時候，受盡苦楚，難道死了還要屍首不留，不得安寧？
霍瑜低下頭垂眸不語。
——活著那樣折磨他們，用兩軍交戰成王敗寇，不論過程是否血腥，只論結局來說，還能說得過去。要是按照章潔的建議著實有些太過分了，就算是他這一場勝了，班師回朝也難免被天下儒家文人口誅筆伐，罵得狗血淋頭。民心已失，他以後要更上一層樓，會難上加難，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如今非常時期，必須用鐵血手段才能震懾民眾。小人還請小侯爺盡快示下，久則生變，到時候橫生枝節，可是麻煩的很。”章潔上前一步，深深地彎下腰，“屬下願為小侯爺效犬馬之勞，一切惡名，罵名，皆盡負於身。小侯爺盡可大展宏圖，不必為此憂慮。”
霍瑜沈吟了半響，拍了拍章潔瘦骨嶙峋，高低不平的肩膀，鄭重道：“你去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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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撇開身份不說，阿逸和陳康兩人的性格其實很相像，冷靜自持極少有情緒波動，喜靜不喜動，以及愛下棋。尤其是喜歡和對方推演戰場變化。
兩人下棋到一半，正興味盎然之跡，常喜走進來，帶來城中最新的消息。
“啟稟長安郡主，太子殿下，霍瑜同意了章潔砍頭懸掛於城頭，大庭廣眾城樓鞭屍成肉沫的提議。”
阿逸和陳康拿著棋子的手不由得一頓，兩人齊齊看向常喜，均是一怔，又齊聲說，“你接著說。”又是一怔。
常喜被兩人的默契震了震，隨後一臉若無其事的開口。
“薛將軍見狀悲憤地大叫一聲嘔血暈倒，被饅頭城的士兵及時擡下去救治，應該之時怒火攻心，並無大礙。全城百姓則聽著走街的串巷的霍家軍，敲打著銅鑼歷數這些人的罪狀，莫不躲在家中禁閉門窗，噤若寒蟬。”
常喜做完傳話筒的工作，乖巧地退下。
案幾上擺放在四個角的花瓶中的梅花，發出幾縷發絲一般柔軟的香味，沁人心脾。
“太子殿下，本郡主在想是不是你應該出手了？”
“時候未到。”陳康搖搖頭，放下手中的黑子，“事倍功半。”
長安郡主楞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地笑了笑，“倒是本郡主按耐不住了……”
陳康神情怔忪，魔怔般擡起手摸了摸阿逸帶笑的眉眼，嘆道：“你要多笑笑，你笑起來如曇花綻放，清澄明凈，可是雅致的很。”
“這段時間本太子都快要忘記你就是那夜那個膽大妄為的女子，實在是因為你一上戰場就跟變了一個人似的——冷靜鐵血，多謀善斷。雖然那樣的你耀眼如星，讓人沈淪。”
“不過，本太子還是更喜歡現在的你，更純粹，更真實，更加美好。”
阿逸緊緊閉著眼睛，感受著他輕柔地撫摸，那夜的記憶閃上心頭，瞬間耳朵紅紅地側過臉，抿了抿仿佛還殘留著他氣息的嘴唇，垂著頭如同偷吃了腥的貓般暗搓搓地偷笑了一下。
“我記得你記得的那夜。”陳康折了盛開的最繁盛的梅枝，紅梅白膚，指節若蔥根，溫柔暖笑，美好的如同從畫中走出來的仙人一樣。
他親將其插於阿逸如雲的鬢角，她英挺精致的五官，低首素手添茶之際，生生添上一股清麗婉轉的嫵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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