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章的信寄出去幾日, 就得到了回信，只是沒有給砂月看, 就將其燒掉了。

砂月好奇地問他發生了什麽，, 孟章卻神秘一笑：“總歸不是什麽好事，你就別知道了。”

砂月莫名其妙，看著孟章一副自有打算的模樣，不甘心地撇撇嘴。

不過過兩日，她就不再為這個事情繼續煩憂了，因為孟章突然變得有些忙碌了起來。

起先只是出去買菜時時常一去就是好幾個時辰，後來幹脆有一天晚上直接沒有回來, 第二天一早才回來，滿身的疲憊。

砂月有些惱怒，雖然知道他一定是有正事要辦, 但是如此瞞著自己的感覺十分不爽，只能坐在家裏生悶氣。

孟章夜不歸宿, 家中的小嬌妻一個不高興就把他關在了門外, 直到晚上都不肯讓他進門。

孟章無奈地站在門外, 敲門到：“還在生氣呢？”

砂月怒氣沖沖地隔著門朝外喊道：“你不是什麽都瞞著我嗎？那你以後也別想跟我一個床睡覺了！”

孟章一個翻身從砂月敞開的窗戶外翻了進來，笑著看她：“若是不讓我進來，為何不關窗戶？”

砂月：“......”

惱怒地朝著床榻的方向走去, 卻在轉身的瞬間被孟章一把拉住摟在懷中。

“聽說月兒會跳舞，不同於阿砂，如今你們既然已經合並在一起, 能不能跳個舞給我看看？”

孟章的聲音有些悶，似是帶著一絲絲撒嬌的意思。

砂月心軟了，她知道孟章一定是為丹堰和神界的事情而操勞，不告訴自己定然也是因為不想讓自己涉險。

然而她早已經不可能置身事外，即便孟章瞞著她，也不一定能真的將她避免於兇險於是她嘆了口氣，沒繼續多說什麽。

孟章難得向她要求什麽，只是想看跳舞並沒有什麽只是若是就這樣答應孟章，實在是有些憋屈。

於是她挑眉道：“你要是想要看我跳舞，得拿點別的東西來換。”

孟章道：“什麽的東西？”

砂月回頭，看著他調笑道：“你若是想要看我跳舞，那你就先變成當年那個小青龍的樣子給我看看。”

孟章一僵，他知道砂月說的是什麽，當年自己重傷之後，曾將無意識地化作一條很小的龍，那頭有些大，看上去呆萌呆萌的。

砂月看著孟章這一臉不情願地模樣，嘆口氣道：“既然你都不願意，我就更不願意了，說好的禮尚往來呢，總不能吃白食。”

說罷整個人就想要甩開他，卻被一把拉住。

孟章耳畔微紅，有些不自在地說了一句：“好。”

砂月滿意地笑了，朝著床榻上一坐，靠著一邊的床板，拍拍自己的腿：“來吧，小青龍。”

孟章原地低著頭，有些進退兩難，直到砂月等的有些不耐煩，才勉強邁著步子走上去，最後幽怨地眼神看了一眼砂月，不情不願地最終還是化成了一條小龍，躺倒在砂月的腿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入魔的原因，小青龍的身上鱗片暗了許多，顏色也變得深了一些，且那只大大的小龍頭上的龍角都變成了紅色，兩只在大頭上顯得有些無辜的雙眼之上，墮魔印依舊清晰可見。

小青龍不自在地搖了搖尾巴，砂月看的感覺有趣，就將手輕輕摸了摸他的兩只毛茸茸的角。

青龍頭頂的角很是敏感，砂月一碰有些癢，忍不住縮了縮頭，四只小爪子也下意識地抓緊，他別扭地道：“好了，我變過了，你能跳舞給我看了嗎。”

砂月笑道：“可以是可以啊，但你得這個樣子看，我才跳。”

小青龍有些羞惱，卻毫無辦法，只能悶悶地點了點那個大頭，任由著砂月抱著它，將他抱到了院中。

將小青龍放在了院中的秋千上，將他安置好，砂月走到了院子中央，站在了已經盛開的花圃之前。

這是第一次她靈魂合並之後跳舞，從前阿砂看不上的，如今也都逐漸接受，她想著若是一生只有一人看她跳舞，其實也不錯。

長發擺動飄於空中，身後的狼尾垂了下來，砂月手指輕點花圃，飄起了滿空的花瓣，腳尖點地，身子懸浮，身後白尾搖曳，卷起陣陣的花瓣，飄香四溢。

院中，白裙旋轉，映著落日不肯沈下的炫彩，孟章靜靜地躺在秋千之上，一瞬不瞬地盯著砂月搖動的身影，似乎就這麽定格著畫面，直至山海枯竭，天地蒼然。

似有花色舞動成樂，直到落日沈寂，空中泛起繁星，孟章才化為人形，站起身來遙望了一下星空，眸中百轉千回，走向停下笑望著他的砂月。

第二日，砂月醒來的時候，孟章已經不在身邊了，只不過這幾日他經常早出晚歸，一時也沒覺得有些奇怪。

她照常地起身，推開房門準備收拾院中有些淩亂的花草，卻在院中看到一位不速之客。

向箐背對著她站在院中，聽到身後的動靜轉身，看到衣衫還有些不整的砂月，楞了楞。

砂月警惕地後退幾步：“怎麽是你？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向箐本來想上前，看到她的態度，頓時身形一僵，苦笑了一聲：“你還是恨我了。”

砂月冷笑：“恨你？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我只怨自己信了一個不該信之人。”

多日不見，向箐的眉宇之間顯得有些疲憊，神態也早已不覆當年的鮮活模樣。他一雙手窩的死緊，充滿了掙紮的神色，道：“對不起。”

砂月其實是恨不得殺了他的，若不是他與丹堰合謀，誘她入陣，她也不至於幾乎命懸一線，孟章也不至於違背心性而入魔。先前因為靈魂與血脈的聯系，她對他幾乎可以說是天生的信任，被背叛的滋味並不好受。

可是後來，她又轉念想到，如果不是忘川陷阱，那麽孟章有可能已經在冰川之中魂飛魄散，而自己也永遠都等不到他回來，縱使前路布滿荊棘，也總比再也相見無能的好。

所以至今為止，她也不再想去跟向箐計較什麽，只是她依舊很是疑問：“你為什麽要跟丹堰，你究竟圖什麽？”

向箐低著頭，聲音悶悶的，不知是哭是笑：“呵，我不過就是個小人，你從一開始就知道不是嗎？”

他啞著聲音擡起頭：“其實你恨我也是應該的，我幫丹堰，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他助我渡劫成神，我幫他做事，很公平。”

砂月冷眼看著他：“那你今天來做什麽？你又是怎麽知道我住在這裏的？”

向箐突然上前，抓住砂月的一只手臂，砂月連忙想要躲閃，卻被他一指點住了身形。

砂月驚道：“你......”

她沒有想到向箐的實力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她從心底裏還是把他當成了當年的那個不堪一擊的凡人，以至於掉以輕心。

向箐抓著她的手臂道：“你以為為什麽孟章不在嗎？丹堰一直知道你們在這裏，你們逃不掉的。”

“就算孟章將你護起來又如何？丹堰一樣也會找到你，如今陣法已成，我們都逃不掉！”

砂月冷聲道：“你就甘心這樣為他獻上魂魄？那你成神還有什麽意義？”

向箐道：“我自有我的辦法，用不著你操心，我今天來，就是帶你過去的。”

砂月心中一驚，掙脫他的禁制就將一掌擊了過去，向箐速度極快地閃避而過，砂月剛要拔出朱心，頓時感覺身形一頓。

她心口突然痛了起來，一種難言的想要離開這裏的沖動襲來，她皺眉看向向箐。

向箐看著她，神情有些微動，道：“看到沒，就算我不帶你過去，你也一樣會想要過去的，那禁術就是只要知道了殘魂的所在之地，無論天涯海角，都會讓那殘魂不由自主地飄蕩過去，與其讓你痛苦到最後忍不住自己過去，不如我直接將你帶去，你還能少受些苦。”

砂月捂住心口的抽痛：“你不也一樣，丹堰要找你就是想讓你找到剩下的啟夜殘魂，你一樣要感受魂魄被活活抽離的紫微。”

向箐沒有繼續接她的話，看了一眼天空道：“時辰到了，該走了。”

說罷抓住砂月幾乎已經支撐不住到底的身形，一把摟住她的腰身，帶著她消失在原地。

飛在空中的時候，向箐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攬住她腰肢的手，苦笑一聲。

這大概，是與她距離接觸最親近的一次了，是第一次，也註定是最後一次。

......

向箐帶著砂月一路朝著東域先前他們曾經去過的那一座小仙山而去，熟門熟路地打開了結界，到了啟夜的地下墓穴。

這裏與砂月第一次來的時候樣子變化有些大，若不是知道這墓穴在那仙山之下，而自己又是一路看著向箐帶著她來的，她幾乎都要以為這是另一個地方。

原先不大的主棺室與周邊的所有小石室連接在了一起，周圍的石墻全部消失，向箐帶著砂月落在一旁的石路上，兩邊就是滾滾的血池，血池之上有幾條石路，直直地通往中心的冰棺位置。

將一圈石室打通後，血陣完整地展現在了砂月的眼前，而那啟夜的冰棺，正好懸浮在所有血池的正中央，棺頂有紅光閃耀，顯然陣法已經啟動。

丹堰與茯漣站在冰棺一側，看到了到來的兩人。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