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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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堰還是那一襲紫衣長袍, 只是那向來看起來散漫的面孔之上,顯露著一種難以言說的興奮之感。

那眼神中摻雜著無數的思緒, 似是透過冰棺,看到了亙古的記憶, 亦是有著為這幾十萬年的執念一朝即將實現的恐懼。

他旁邊的茯漣依舊是砂月曾經在環境之中看到的那個綰息的模樣,只不過額角的地方似是與丹堰身上的紋路一樣,多了一株鮮紅的曼珠沙華,她將目光撇了一眼到來的二人,冷冷地撇過頭。

而丹堰見到二人,倒是笑了笑:“二位來了,那麽就算是齊全了, 現在只等孟章的魔心一到,就可以開陣了。”

砂月冷冷看著他:“你知道孟章在哪裏?”

丹堰笑著搖頭:“我不需要知道他在哪,只要你在這裏, 就不愁他不會來。”

砂月冷聲道:“你以為我就會這樣在這裏等著你?”

說罷,朱心瞬間出現在手中, 飛身過血池就朝著丹堰刺了過去。

如今她已經是十分被動, 與其坐以待斃, 不如拼死一搏,當年她從啟夜身上得到的上古神力如今已經恢覆,若是拼死一搏, 或許能有一線生機。

劍鋒凜然,砂月整個人橫在半空,飛快地竄了過去, 而向箐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似是完全沒有要阻攔的意思。

丹堰頭都沒擡,只是轉身拿起了啟夜冰棺旁的一只劍,劍鋒出竅後,瞬間將砂月定格在空中。

砂月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被定格住的身形,只聽前方的丹堰道:“你的神力是他給的,我若是不知道怎麽克制,又怎麽敢放心把這東西給你呢,真是個傻丫頭。”

丹堰伸手將她拽了下來,按在冰棺四周安置好的三把石椅上,將她坐著的那把推往血池深處。

砂月心中焦急,卻不得其法,只想著孟章最好不要來,若是來了,一旦被困住,那麽豈不是滿盤皆輸?

然而剛剛這麽想著,突然入口的結界一開,將外面的光亮照了進來,映在血池之上,見一人一席黑紋白袍,眉宇之間印記鮮紅。

孟章從結界外走了進來,他一步步地走在血池中窄小的石路上,朝著丹堰而來。

丹堰笑看了砂月一眼:“我說什麽來著,你在這裏,他一定會來。”隨後轉身朝著結界之外看去。

“孟章啊孟章,你從來都沒有讓我失望過。”他輕笑著,看著朝著他面無表情走進來的孟章,“不過你若是來說讓我放了他們,那麽肯定是毫無作用的,事到如今我想做什麽你們也清楚。”

丹堰低低笑著:“我知我欠了你們,且無法償還,但是有些事我必須要做。”他擡頭,“啟夜他不該死。”

孟章面上毫無波瀾,也並未理他,直直地飛向血池的中央,一把打碎了砂月身下的石座,在她落入血池之前將她抱住,又是一陣腳步輕盈,轉身飛向一旁的小石路。

砂月死死地盯著孟章:“你怎麽來了,我們怎麽出去?豈不是都要死在這裏?若是你沒來,丹堰啟動不了陣法,也不能拿我怎麽樣!你蠢不蠢!”

孟章低頭淺笑:“不怕,有我在,我不會讓你死。”

砂月聽著他近乎哄人的話,被氣的發暈:“你到底有沒有聽懂啊!我不會有事的......唔....唔....”

孟章沒有讓她繼續講話,而是抱著她的雙手向上一拖,低頭吻住她仍舊想要繼續數落他的嘴,不理她的嗚嗚抗議,大庭廣眾之下,將她的嘴堵住,完全不顧及現在的場合。

砂月被吻傻了,她完全不明白為什麽如此危急的時候,孟章會如此一副姿態,頗有牡丹花下死的覺悟。

她被吻的暈暈乎乎,自然也沒註意到一旁立著的向箐,神色有些灰暗地看向她。

而茯漣自從孟章進入墓穴的那一刻起,就死死地盯著他,那眼神恨得似乎想要將他挖心掏肺。

丹堰並不因為孟章毀了石椅而有絲毫的情緒波動,他懶洋洋地一揮手,那三個石椅又恢覆如初,原封不動地圍在冰棺附近。

“好了,人到齊了,該幹什麽就幹什麽吧。”說著看了向箐一眼,後者收起神色,恢覆了冷漠的表情,朝著冰棺的方向走去。

然而就在此刻,向箐還未坐上那石椅,只聽轟隆一聲,腳下之地震動,整個墓穴有緩緩上升之勢。

一向從容不迫的丹堰此時的面孔總算是有些裂痕,他冷聲道:“怎麽回事!”轉頭看向一旁的茯漣:“我不是讓你在外護好結界的嗎?”

茯漣一驚:“我按照你的要求布好了,按理說不會有什麽問題的啊!”

丹堰不語,死死地盯著孟章:“是你?”

孟章方才正忙著親吻懷中的砂月,此時聽到丹堰的問話,有些依依不舍地離開砂月的嘴唇,留下懷中滿臉通紅的人,將她輕輕放在地上,擡頭看向丹堰。

“總歸不能總讓你算無遺漏不是嗎?”孟章輕笑。

說話間,整個血陣朝上浮動,頭頂的石窟逐漸崩塌,掉落在整個血陣支撐起的結界之上,地面轟隆隆得朝上移動著,孟章扶住砂月,防止她站不穩掉入一旁的血池。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整個血陣連帶著啟夜的墓穴都浮動到了之前所在的仙山之中,才徹底停了下來。

整個地下墓穴浮動到充滿靈氣的神界之中,雖有血陣設置的結界為屏障,仍舊免不了血池裏的鮮血開始有些躁動。

丹堰的面色變得很難看,不僅僅是因為整個陣法被拖到了明面的神界之上,更讓他心中一沈的是,整個仙山之上,圍繞了數萬神兵。

那領頭的兩人,一男一女,女子一身大紅衣裳,身後裙擺處飄著幾只鳳翎,正是朱雀陵光神君。而那男子面色陰冷,身材高大,一雙眼睛銳利如電,一身鎧甲虎虎生風,當是白虎監兵神君。

陵光嬉笑一聲:“哎呦哎,這執明小子讓我們來這裏抓孟章,怎麽倒是碰上這麽一場大戲啊,嘖嘖嘖。”

監兵橫了她一眼:“該怎麽辦就怎麽辦,現在明顯孟章是被困在那個法陣之中了,這陣必破不可。”

陵光擺了擺妖嬈的頭發,“這可看起來不是什麽好陣,之前聽說凡間又出現了大規模的屠城,嘖嘖,你看看下面這些血池,要說能一下殺那麽多人的,可不是什麽簡單的人物,要上你先上。”說罷,直接送去給監兵一個媚眼,卻換來對方冷冷的一瞪。

她也不生氣,隨手在雲端上化了個貴妃榻,就這麽躺了下來,一副想要看好戲的模樣。

監兵皺眉看了她一眼,隨後望向下面還在陣中抱著砂月的孟章。

孟章顯然也看到了他,沖著他禮貌地笑笑,揚聲道:“別來無恙,二位。”

監兵冷聲道:“我們是來抓你的,不是與你敘舊的。”

陵光閉著眼睛,旁邊侍從端來一小碟仙果,她就這麽半躺著倚著塌,一只手伸手拿著果子就往嘴裏送。

孟章笑看了她一眼,又轉身沖著監兵笑道:“不巧,我剛好困在這法陣中出不來了,可否助我破陣?破完之後,你就可以來抓我了,豈不是皆大歡喜?”

砂月驚訝地看向孟章:“是你把他們叫過來的?你瘋了?”

孟章沖她挑挑眉,溫柔笑道:“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以毒攻毒,這是目前最好的辦法。”

砂月默了,她總算是知道孟章這幾日在做些什麽了,先是通知執明讓他告訴受命的陵光與監兵,就說東域有血陣之地,就是孟章的藏身之處。而孟章則是先在這血陣周圍布好了陣外之陣並掩藏好,若要丹堰呈現出最脆弱的時刻,只有等他開啟血陣,覆活啟夜的時候。

孟章握住她的手問道:“成敗在此一舉,若不成功,你我可能今日就要送命在此,怕不怕?”

砂月瞪他:“都到現在這程度了,你才想起來問我,是不是有些晚了?我怕有什麽用,現在怕也來不及了吧!”

孟章輕聲哄道:“先前不告訴你,是因為在這周邊布陣實在是危險,若帶你一起,怕會傷到你。”

砂月哼了一聲,不做表態。

然而此時的丹堰站在冰棺一旁,雙眼赤紅地看向孟章:“你以為這樣就能阻止血陣了?自你踏進來的那一刻,血陣就已經啟動了,你想逃出去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孟章沒有理他,轉而看向丹堰身後,同樣看著他充滿恨意的茯漣,突然道:“茯漣,你可還記得匕夕?”

茯漣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額角的刺青,刀似的目光看向孟章,聲音帶著幾分嘲弄的諷刺:“你還有臉提匕夕?當年匕夕是魔,同樣是犯下大錯,如今你也墮魔,毀了忘川同樣是罪無可恕,同樣的滋味你常起來感覺如何?”

孟章不卑不亢的看著她,眼神中帶著一絲憐憫,“茯漣,醒醒吧。”

茯漣似乎被這句話激怒了,擡起一掌就朝著孟章擊來:“裝什麽清高!現在的你不過就是一個神界人人喊打的老鼠罷了,與我有什麽兩樣!輪得到你來繼續教訓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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