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章聞言, 面上露出了一些警惕之色：“怎麽回事？”

砂月嘆了口氣，道：“放心, 他沒看到我，只是之前我在院中擺弄那些花草的時候, 感覺到有人接近，就看到好像是向箐的身影在頭頂閃過。不過放心，我剛感覺到有人，就把這裏用結界隱匿起來了，他只是在上空盤旋了一會，就走了。”

說罷她又嘆了口氣：“說實話，至今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向箐會那日要故意引我去忘川, 明明這些年都是在萬狼山任職，我爹爹也對他另眼相待。”

孟章皺眉，突然想到什麽：“你還記不記得當年, 我將向箐帶回去的原因？”

砂月點頭：“我一直覺得他和我之間有些聯系，自一萬年前我知道自己的身世後, 就隱隱察覺到了他有可能跟我一樣, 與啟夜有著某種聯系, 尤其是爹爹看到他的時候那種奇怪的反應。”

孟章皺眉思考了片刻道：“不是可能，他的那雙有些異常的眼睛，十有八九就是啟夜的神眼。”

砂月道：“這我也想到了, 所以之前丹堰想要覆活啟夜，應該是需要找尋他散落在各處的魂魄，我本來只想著就算向箐與我一樣, 身上帶有啟夜的魂魄，也應當是與我們站同一陣營的。”

孟章搖頭：“你還記得當年你助他歷劫，後來他獨自消失了一段時間嗎？”

砂月點頭道：“記得，怎麽了？”

孟章道：“當時我重傷，事後未在意他的事情，你說他回來的時候已經渡劫了？”

見砂月點頭，孟章繼續道：“從仙入神何其艱難，那段時間剛好丹堰在附近，你不覺得他歷劫的有些太順利了，也有些太湊巧了嗎？”

砂月：“你的意思是？......”

孟章點了點頭，接著又道：“今日我見到了執明，給我看了這個。”說罷就將手中的羊皮卷遞給了砂月。

砂月將羊皮卷接過，從頭大致看了一遍，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這樣說來，若是向箐與我一樣身上有魂魄，而他又擁有天眼，丹堰很可能已經當時就跟他達成了協作，丹堰助他渡劫，向箐替他用天眼感應其他的啟夜魂魄碎片。”

孟章點頭：“沒錯，就是這樣。以及同時利用向箐與你與生俱來的相互感應，利用你誘我入魔。”

砂月看著手上的羊皮卷：“按照這卷上的說法，丹堰現在已經有了你入魔的魔心，以及我身上的一魄，那麽他現在之所以還沒有按照卷上的內容施展禁術，要麽是因為收集的魂力還不夠，要麽是因為啟夜的魂魄還未完全收集全？”

孟章點頭：“是的。”

砂月想了想，突然靈機一動：“我今日在向箐走的時候，偷偷地在他的身上下了一道咒，本來想著看他耍什麽花樣，如今看來還是做了個很機智的決定。”

孟章看了看她這得意的小樣子，也情不自禁溫柔一笑：“好，這次，我們不被人牽著鼻子走。”

......

二人循著向箐身上的印記，隱匿了氣息和身形，出來人界，果然跟著向箐來到了另一個人界的普通世界。

然而入目之內的屍橫遍野卻讓從未見過如此血腥的砂月心頭一震。

這是一座城，街邊翻倒的集市攤還顯露著其曾經的繁榮，遍地躺倒的或頭斷，或橫死的凡人們的屍體，布滿了整座城池。

砂月輕輕地捏住孟章的手，換來他的回握：“這.....是他們幹的？”

孟章皺眉看著眼前的一幕，道：“上一次見到這樣的場景，還是在萬年前，當時茯漣那個小情人，匕夕盜取了絕魂鼎之後，也是如同今日這樣屠戮一城。”

說完，他頓了頓，又喃喃道：“只是凡間如此浩劫，按理說神界應該有異象顯現，為何神界卻毫無反應？”

他走進其中一個看起來像是街邊商販的屍體旁，微微蹲下了身，手指輕輕地碰了碰對方脖頸。

“與幾萬年前匕夕屠城的方式一模一樣。”

砂月奇道：“那豈不是說，當年失蹤的絕魂鼎就在丹堰或者向箐的手中？”

孟章冷笑一聲：“原來如此，我當日看到需要絕魂鼎收集魂力的時候，就知道那匕夕必然與丹堰有些聯系，如今看來，卻是我想岔了。”

他冷冷的目光看向遠處正拿著一盞不知名的燈盞，探尋著殘留魂力的向箐，道：“丹堰，為你一人已經犧牲太多了，如今該到頭了。”

砂月剛想上前問問他知道了什麽，突然感覺腳下的地面有些震動，一只手突然被孟章拉住，只聽他道：“這個世界殺孽太重，有天譴要落下了，我們先走。”

砂月看了一眼遠處的向箐，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她已經明白，她對著向箐那種與生俱來的莫名其妙的信任感，應當就是來源於自己與他身上同有著啟夜魂魄的原因，更因為曾經這啟夜的魂魄氣息是存在於自己母親身上的，所有總是會對他保有著一種難以言說的情緒。

只是如今，向箐自己走上了不歸路，她原本希望他有苦衷，自己至少能夠回頭是岸，卻不知為何一路走到黑。

她嘆息一聲，任由孟章牽著她的手，將她帶離了這個世界。

回到家中後，孟章拿出一張宣紙，在上面寫畫了些什麽，隨後寄了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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