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丹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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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箐一張娃娃臉上洋溢著得意, 剛想再罵幾句,忽然聽到身後一陣嗤笑聲。

“真是蠢兮兮的。” 跟隨著那聲嗤笑, 一聲無比悅耳的人聲也從身後傳來。

向箐轉過頭,只見一個眉目艷麗五官俊朗的男子, 有些男生女相,一身深紫色的衣袍上繡滿了帶有死亡意味的曼珠沙華,妖艷無比,他一手托著一團還在滋滋作響的雷電,一手就這麽墊在後腦勺後面。

向箐警惕地後退一步,因為感覺到了此人身上透露著一種似魔非魔,似神非神的奇怪氣息。他看到了那人手中的雷電, 再低頭看著依舊躺在草地上,死命掙紮的小雷雲,皺起了眉頭。

那人輕輕地笑了起來, 他松開墊著後腦勺的手臂,一手依舊端著那團不可小覷的雷電, 直起身來, 緩緩的朝著向箐走來。

他笑著有些意味不明, 道:“怎麽?我助你過了雷劫?打算怎麽感謝我?”

向箐後退一步,越發地警惕。這天神雷劫是為天地為仙人升神所設,敵過雷劫本就是逆天改命的行為, 此人卻能將這雷劫化作一團握於掌中,那修為得到了什麽層次了?現在世間還能有這樣的人物存在?

紫衣男子上前,看了看向箐腳邊的雷雲, 繼續道:“你的雷劫已被我收走了,如若不出所料,明日的三天雷劫日一過,你就能升神了。”

向箐道:“你是什麽人?為何要幫我?”

紫衣男子看向他,眼神有些飄忽,半晌道:“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絕對不會害你。”

向箐依舊警惕:“你連名字都不曾說過,你是神是魔我也不清楚。我憑什麽相信你?”

紫衣男子笑得懶散,他將手中的雷電收入衣袖,又隨手化了個石臺,一撩衣擺,又懶懶的倚坐了上去,道:“我的名字沒甚所謂,你可以叫我丹堰。”

向箐見此人沒有繼續上前,松了口氣,試探性問道:“那日我得到的那些神力......”

丹堰點頭:“沒錯,是我給你的。”

向箐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為什麽?”

丹堰閉上眼睛,並不打算回答他的話:“你的問題太多了,吵死了,我懶得答。”

向箐一口氣憋在心裏,卻無處發洩,更何況無故受人恩惠,只好哼了一聲,環顧了下四周。

此地為一景色無比雅致的小山谷,不遠處還有一座帶有院子池塘的小小的竹屋,若不是這裏還有個深不可測的神秘人物,還真像是臆想中的世外桃源。

向箐盯了他一會,見他閉上眼睛一副睡過去的樣子,也並沒有再開口,實在是忍不住的道:“你總得告訴我這是在哪?難道你把我弄過來就是讓我跟你這麽傻乎乎地站著的?”

丹堰指了指遠處的小竹屋,道:“你就住到那裏去,其他的不許問。讓我睡會。”

向箐:“......”

絕對的實力差距讓他似乎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他咬了咬牙,心裏狠狠地罵了一聲,只得聽從那個人的指揮,一臉不情願地走進了竹屋。

外面看著簡陋,竹屋內卻別有一番天地,古樸的氣韻,塌櫃案幾一應俱全,金紋紅木的矮腳榻,邊上一案幾紋路精致,一紫金流紋蓮花香爐裏微微冒著輕煙,一股淡淡的不知名的香味充斥著整個屋子,尤為亮眼的是地上鋪著厚厚的白色席毯,取代了普通的竹席,脫去靴子踩上去,異常地柔軟舒適。

這屋子的主人倒是個會享受的。向箐心想道,自小窮慣了的他一時間實在不知道該如何適應。

他有些不自在地躺上了柔軟的塌,心想著絕對不能睡,定要睜眼看著外面那人要做些什麽。

只是不知是這屋內的香氣的原因,還是因為之前雷劫導致的身心俱疲,他強撐著的雙眼還是不知不覺地閉上了。

外面,依舊躺在石臺上的丹堰,緩緩睜開眼,只是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裏,冰冷異常。

......

孟章領著暫時不能使用的靈力的砂月,一路沿著小溪順流的方向走去。

他一手牽著砂月,一邊道:“我來此已有一日,看這裏的山水幻境,不像是現世的神界,應該是啟夜的記憶中的地方。”

砂月頭頂的粉色晶石十分耀眼,一閃一閃映得肌膚白的幾乎透明。她歪了歪頭,問道:“那我們豈不是身處於三十萬年,還未化身神魔的時期?”

孟章點點頭,道:“之前我在這條小溪的下游發現一座血池。”

砂月面上一驚:“血池?!”

孟章沈吟片刻,點點頭,道:“其實第一次去到的時候,那裏還不是一個血池,只是一個小小的池塘,周圍有個涼亭。後來我巡視一圈後又回去,那裏已經化作一片血池,而涼亭已然破敗不堪。”

砂月道:“難道是同一場景下的記憶片段?中間發生了些事,導致那個涼亭池塘變換成了那樣?”

孟章點點頭:“就目前來看,這是最合理的解釋。只是不知道如今又變成了什麽樣子。若我沒猜錯,這應該是一個循環的夢境。”

砂月點點頭,跟上孟章的步伐,不到一刻鐘的時間,就走到了孟章所說的小溪下游。

這裏只有一片看起來不算大的小池塘,小溪中的水順著石階緩緩的流入,形成了一個小小的瀑布,一邊的涼亭周圍栽著翩翩柳枝,倒能算是個愜意的小景。

砂月道:“若這是神君你說的那片血池所在地,那麽應當是又回到之前未破敗的時候了。”

孟章點點頭,靜默不語。

忽然一陣掌風襲來,孟章一手環住砂月將她擋在身後,一掌跟來人對了個正著,來人的掌力與重量都十分驚人,一時間他也有些招架不住,他抱緊砂月一連後退數十步,在那小池塘的邊緣堪堪挺住。

來人的個頭不高,頭上帶著黑色紗幔,看不清面孔,只有一雙滿是恨意的眼睛露了出來,死死地盯著孟章。身上的衣服卻穿的不倫不類。著大紅色的裏衣,金黃色的褲子,鮮綠色的腰帶以及一身罩在外面穿的松松垮垮的藍色外袍,整個人的穿著活脫脫像個放大版的鸚鵡。

孟章摟住砂月,回身一個翻轉,帶著她一起落於那鸚鵡人的背後,問道:“閣下是何人?為何也會在這幻境?”

那人轉過身,“幻境?” 隨即“哈哈”大笑一聲,轉身怒吼道:“你是這麽多年睡糊塗了嗎?” 說著又是一掌,整個身形動作十分迅速,轉眼間落在孟章面前。

又是一次閃避,孟章心想,看來好好溝通是暫時無法了。

孟章見這人是沖著自己來的,又看著沒法動武的砂月,嘆了一聲,道:“你化作原型,到我袖子裏來。”

砂月此時也知道自己不能添亂,乖乖地化作一只小狼鉆進了孟章的袖子裏,進去的一瞬間化作了芝麻大小,扒住了孟章裏衣的袖扣便不再動了。

那鸚鵡人不管不顧地襲來,倒是有種視死如歸之感。孟章腳尖點地,直直飛到空中,躲過了那人的又一記重擊。

鸚鵡人似乎十分不甘心,嘴裏怒罵一聲,道:“你怎麽不還手啊!是瞧不起我了嗎?!” 接著又以整個身子撞了過去。

聽著聲音,鸚鵡人似乎還是個半大的少年,只見他擡頭,怒氣沖沖,整個身子朝著空中撞了過來,孟章也也依舊是躲避著,心想,這少年人雖力量巨大無比,卻招式卻毫無技巧可言,只要不被他所擊到,對方就無法奈何自己。

鸚鵡少年如同發瘋一樣將掌刃劈向孟章的腰際,對後者卻以莫測變換的身法不斷躲避著,並不出手還擊,這做法讓那鸚鵡少年更加氣惱,手速越發快了起來,一陣陣的神力化為幾十道利刃,如同暗器刺向孟章。

孟章嘆了口氣,只得一手化了一團水球,將那些利刃一一糅合入水球,又一瞬間閃身至鸚鵡少年身後,手中水球化為一條水絲帶,柔軟而堅固地將那鸚鵡少年綁了起來。

鸚鵡少年被水絲帶制住,拼命掙紮了起來,卻無論如何都掙脫不開,楞了楞,一屁股坐在地下,“哇”的一聲就哭出來了。

“你們都欺負我!我都閉關修煉那麽多年了!怎麽還是打不過這個混蛋!嗚嗚嗚嗚哇哇......嗚嗚。七叔我不能給你報仇了啊!!”

孟章:“......”

頂著一頭的疑問與霧水,孟章也只好耐下心來解釋,道:“你認錯人了,我並不認識你,也不認識你七叔。”

鸚鵡少年哭聲戛然而止,擡頭仔細地看了看孟章,只見身形雖有些相似,面孔卻不是那張。方才他剛從閉關出來,多年未見那個惡人,只覺得身形相似,又攜一女子站在池塘邊,像極了當年那惡人剛剛來到他們部落時的場景。

鸚鵡少年,問道:“你不是啟夜那個惡人?怎麽會在這裏?這是我們族裏的地盤,不請自來,肯定也不安好心。”

孟章心下微驚,照這個少年的口吻來說,這個幻境裏的人是可以看到他們的。而方才少年是將他認作了這幻境的主人啟夜。

孟章只得故作不知,躬身一禮,道:“我們只是無意間闖進來的,只是順著這條小溪的方向順流走下來,便不知不覺得來到此地,多有冒犯之處還請見諒。”

鸚鵡少年也知自己方才情緒過於激動,打錯了人,只得別別扭扭地道:“你把我松開,我就不跟你們計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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