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月從孟章的袖中跳了出來, 重新化作人形，好奇地看了看面前的鸚鵡少年。

孟章松開他, 鸚鵡少年起身拍了拍那身花裏胡哨的衣裳，道：“你們是哪個族的族人？怎麽誤闖到我們這兒來了。”

砂月不動聲色, 而孟章則開口道:“我們是東海碧雲族的。”

鸚鵡少年皺了皺眉，努力從腦海中的信息中搜尋著，好像是有這麽一個離得很遠的族群，不過與他們內陸交集並不深。

他點點頭，道:“既然遠來是客，就跟我去見見族長吧，我閉關了許多年, 很多事也不清楚，更做不了主了。”

說完他轉頭就走，走了幾步又退了回來, 奇怪地審視了下砂月的一頭銀發，問到:“你這頭發怎麽回事？”

砂月有些尷尬, 她不知道上古神族的頭發是否都是黑色, 但估計一頭白發的也不會很多, 必然顯眼，剛想開口說些什麽。

只聽孟章道:“這是我碧雲族的聖女，銀發是天生的, 象征著我族的榮耀。”

鸚鵡少年想了想，自己對碧雲族的了解確實十分的少，有什麽特殊的也不奇怪, 又點點頭，道：“一會見了族長，如實道來就好，只要你們沒有異心，我天羅族也是向來十分好客的！”

孟章微躬身，道：“還請勞煩閣下了。”

鸚鵡少年微微闔首，轉身繼續朝著下游走去。

孟章領著砂月，擡步跟著那鸚鵡少年的花裏胡哨的背影。

砂月一直有些不明白狀況，看著孟章更是從容應對的，不由得傳音問他:“神君？我們不是在啟夜的記憶幻境裏嗎？為何這裏的人能看到我們？”

孟章聞言，輕輕捏了一下她的手，傳音道:“應該是有人為了留存住啟夜的記憶而特意造的這樣一個世界，而我們雖然見到的是他的記憶，可裏面的人物卻是被化形出來的。” 他握緊了砂月的手，道:“能做出這樣化形的幻境，必有強烈的執念，以及可以逆天的修為，而我還從未見到過這樣的人。”

砂月又傳音回問他:“那這些神族又是怎麽回事？什麽碧雲族，天罡族？我都有些糊塗了。”

孟章耐心地與她解釋：“本來我也不知，只是曾經偶爾翻到過一本殘破的古簡，有過關於內陸的四大神族。分別為天羅、白方、赤淵、歸元。

啟夜便是記載為曾經的白方族的族長，我剛才所說的只是個對於他們四族來說無關痛癢的小族，是以你我可以方便留下查探。”

傳音的聲音一落，他們已經走進另一片天地。

遍地拔地而起的竹屋，絲毫不覺得簡陋，此處靈氣飄然，四處都是飛在空中嬉鬧的孩童，如此上古神族，卻給人看到的是這樣一副頗具人間煙火的氣息，二人對視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震撼。

鸚鵡少年走在前面，另一個看起來年紀大一些的男子，看到鸚鵡少年，一陣激動地走了上來。

“瑯禾！”那男子激動地上來抱住了鸚鵡少年，“你終於閉關出來了！族長與大家都等你很久了！”

叫做瑯禾的鸚鵡少年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只也回抱了下對面的男子，語氣堅定地道:“我何德何能讓大家一直等我，只求不要讓族長失望罷了，此次出關一定要殺了啟夜，為七叔報仇！”

男子欣慰得摸了摸瑯禾的額頭，擡眼突然看見兩個陌生之人，不由地將詢問的眼神遞給瑯禾。

瑯禾也搖了搖頭，道:“具體我也不清楚，見了族長再說吧。”

他回頭看向孟章二人，道:“跟我來吧，族長就在前面。”

天羅的族長是個留了一團胡子的英朗男子，整個人坐在主座上的姿態不怒自威。

孟章站在下首，躬身行了一個標準的晚輩禮，語氣誠懇地道：“小神孟玉，自碧雲族而來，本是替族中帶些內陸仙果，因本族聖女精於仙藥之道，故一同前來。不想誤入了天羅族的地界，還請族長寬恕我二人無心之失，不勝感激。”

砂月配合地一起微微側身，於孟章一起行了一禮。

天羅族長，點了點頭，講話意外地很和善道：“來者是客，既有采集仙果的需求，我們也自當好好招待。方才我們族中毛頭小子不知數，誤傷了閣下，還請見諒。”

孟章道：“自是無妨，只是小神有些好奇，這位小兄弟放才將小神誤認成了一個叫啟夜的人，不知此人是？”

族長沈默片刻，嘆氣道：“告訴你也無妨，這啟夜是我族曾經友族的族長，我們族人性情熱血，待人以誠，於我兒交好，卻不想會設下圈套，殺了我兒，圈去了我兒的領地，實在是可恨！” 說話間，他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孟章無言，上古時期以部群為載體的神們各為一方，侵占領地之事時有發生，根本無法說清誰對誰錯。

族長說到這裏，微微致歉一聲：“抱歉讓客人看笑話了。” 他不再多言，對著瑯禾道：“帶二位下去吧，找兩件空著的屋子給他們，遠道而來別怠慢了。”

......

二人在小竹樓內的席上坐下，砂月捧著一張小臉，思緒有些恍惚。

孟章見狀，問道：“在想什麽？”

砂月搖搖頭，又點點頭，轉頭看向孟章，問道：“為何這上古神族的事情我都沒有聽說過？只記得幾十萬年前還沒有神魔之分，但具體的事實，似乎根本沒人知道。”

孟章搖搖頭：“那個時期的事情都是毫無記載的，具體原因也不清楚，不過有人既然設下這個幻境，又能讓我們進來，必定有想讓我們知道的故事。”

砂月剛想在說什麽，只聽門口一陣敲門聲，二人對望一眼，砂月點頭起身去開門。

在門外站著的，是個身姿高挑的神女，她見砂月開門，連忙微笑一下，聲音柔嫩嫩地：“二位，今晚族裏要為瑯禾公子出關接風，族長特意叫我來邀請二位一同參加，不知......”

砂月回頭看了一眼孟章，得到眼神的肯定，回過頭來，點點頭道：“我們去參加。”

神女似乎十分高興，笑著握了握砂月的手，道：“我叫綰息，今晚記得來找我！” 說罷匆匆一拜，便扭頭跑走覆命去了。

砂月關上門，坐了回來，對著孟章眨了眨眼睛。

孟章一笑，給她又重新倒了杯茶，道：“若想知道這裏曾經發生過什麽，看今晚應該就可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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