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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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月說話的時候,神情十分冷漠,仿佛救他出來的不是自己。

向箐半晌未說話,片刻後,他低著頭,聲音有些沙啞地道,“為什麽?”

砂月看向他。

他也擡起頭,目光對向砂月,“我不過是個不足輕重的小人物,何必如此救我?” 他說著,又輕輕笑了一聲,笑聲十分嘲諷,“險你自己於險境,替我擋去劫雷,你為的是什麽?”

砂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道,“我不是說了嗎?你的劫雷自己扛,要是死了我就走啊。”

向箐沒有回應,他一身焦黑狼狽地坐在地上,頭發焦黃不堪,活脫脫地像一個凡間的叫花子,卻有一雙桃花眼裏百轉千回,流光溢彩。

他低著頭,輕輕笑了起來,語氣有些意味深長,又有些纏纏綿綿,“臨死前還得美人相伴,還能一只腳踏進神籍,也算不枉此生。”

聽到這話,砂月頓時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她很不客氣也很不優雅的擡腳就對著他踹了一下,道,“與其在這浪費時間想這些沒用的,還不如想想一會怎麽擋雷劫。”

她走出洞口,看了看天上已經開始聚集的雷雲,思考著抵擋之策。她環顧了一下四周,發現他們所在的,是個群山中一個十分起眼的矮山峰,而其他山峰則緊緊地包裹著這中央的這座,呈群山環繞之勢。

若雷劫劈下來,假如毫無防護,雷電將直接劈在小山峰的正中間,那麽當真是甕中捉鱉,無處可逃了。只是也同樣給了他們一個扭轉乾坤的有利地勢。

若能有足夠的靈力支撐,兩人接下來合力造出一個巨大的結界,以周邊環繞的山峰之頂作為支點,布以防禦陣法,那麽這群山環繞的不利之地勢將會化為優勢。想到這可能是惟一的辦法,她回頭走回洞裏,一把又將向箐拉了起來。

砂月道,“趁著離下一段雷劫還有段時間,你我各自去周邊的山頂布陣旗。”

她伸手,掌中瞬間出現六七只畫的五顏六色符號的旗子,丟到向箐的懷中,她狐疑地看著向箐,又道,“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麽這麽快就能歷劫,但你既然如今已經走到這一步了,想必現在修為離成神也不遠了吧。靈力夠用吧?”

她指了指這六七只五顏六色的旗幟,“將這些旗幟插在北面那幾個山頂,我去南邊,你我分頭布陣。好了你我一起在中間這座山的空中回合。”

說完,轉身就出去布陣去了。

向箐神色覆雜地看著手中的旗子,也跟著走了出去,至此也未說過一句話。

二人動作迅速,很快就將旗子安插好,飛身到他們方才所在山洞的山峰頂端,砂月見向箐已然在等她,伸手道,”把你的靈力給我!“

向箐沒有問為什麽,直接將手掌心與她相對,源源不斷的靈力就灌入了砂月的五臟六腑。

由於向箐的靈氣屬木,與水性的靈氣並不能融合,所以無法在砂月體內待過長時間,砂月只能忍受身體強烈的排斥之感,以最快的速度手勢結印,將向箐的靈力揮手散到了各個旗幟之上,轉眼間,一層薄薄的結界護罩以安插的陣旗為節點,緩緩地顯現了出來,將二人罩在陣法之內。

砂月手上不停,嘴裏也在不停地念著咒文,咒文化為一道道符號一點點地貼在了那層薄薄的膜上,使其密密麻麻地布滿了晦澀難懂的咒符。

砂月皺著眉,心想這點靈力還是不夠,她扭頭看向向箐,“靈力再多一些!”

向箐沒有脫離她的手,將自己體內的那股用之不竭的神力源源不斷地通過掌心傳遞給她。

砂月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能量翻湧入體,悶得她差點吐出一口血來,可是陣法正在布置的的過程中,絕對不能斷,她只得咬咬牙將一口血咽了回去,將這股新的靈力由她體內散布到整個法陣的護罩上。

這等防禦陣法是父王教的,據說可以擋下這世間絕大多數的攻擊,只是需要強大的靈力來源作為支撐,否則靈力散盡,將脆弱的不堪一擊。

當年練習時,她也從沒有做過這樣大的陣法,只是地勢如此,她不得不利用一把,只得強忍著快要炸開的肺腑,堅持著

就這樣不知持續了多久,向箐始終保持著將靈力註入她的體內,似乎他體內的力量也沒有絲毫減少,砂月得以足夠多的靈力持續加固陣法的同時,也異常地驚訝這人的體內能量。

待到法陣終於布好,砂月再三確認了那層已經加厚了幾十倍的膜的堅固以後,她和向箐落於山頂,她終於將震驚的眼神送了出去。

向箐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嘿嘿笑了兩聲,“不瞞你說,這股力量也是我撿的,走路摔到一個坑裏,好像看到了上古文字,然後不知怎的,就得了這身修為。”

砂月:“......” 這也來的太容易了!

她剛想說些什麽來表達自己的震撼,就聽到頭頂一陣“轟隆隆”的響聲。

雷聲震耳欲聾,將整個結界護罩都照成了一片白,砂月下意識地閉上了眼,暗暗地心驚與後怕。

果然不出她所料,這第十一道雷劫開始,已經與之前的普通雷劫有了天壤之別,若不是提前借了靈力加固了這樣一層防禦陣法,恐怕她和向箐不知能否抗下來下這樣的雷劫。

向箐也被這聲音嚇了一跳,不過隨即又冷靜了下來,他看著砂月被閃的閉上的雙眼,眼神有些飄忽。

第二個雷劫也隨之劈了下來,向箐身體微微一側,他比砂月高出許多,將她身軀籠罩在自己的身影之下,替她擋住了那幾乎能刺瞎人眼的光亮。

他抓住砂月的手,帶著她飛入了方才的山洞,山中的巖石替他們擋住了閃爍著的道道雷劫。待兩人站定,他一反之前的嬉皮笑臉,對著她正色道,“多謝你。”

外面的雷聲依舊轟隆隆地作響,砂月並未聽清他的話,只見對面這個人臉色忽然十分嚴肅,似乎說了句什麽。她累得有些撐不住,看也不看眼前的人,也不關心對方說了什麽,只是道,”讓我睡一會,不許吵我,否則打斷你的腿。“

她轉身走進洞口,找了個相對幹凈的地方,躺了下去,過了一會又覺得地上太硬人形不方便,幹脆直接化為了一個一臂長的小白狼,蜷了綣身子,趴在地上,有著滿身的毛發作為支撐,總算是舒服地睡了過去。

向箐悄悄地走進,這是他第一次真正親眼看到砂月的真身。雖然以前用天眼看透過她的樣子,但是卻比不得這樣看著毛絨可愛,不像是兇狠的狼,倒像是溫順的小狗。

他試探著輕輕觸了觸她背上的毛發,娃娃臉上情不自禁地揚起了一絲笑容。

他以為他自己是天煞孤星,自從他幼年克死了父母,被村裏人稱為不詳之人,又克死了師傅,被同門趕下山,這世上再也沒有一人待他真心的好了。他自小流離失所,品遍世間冷暖,深知自己一定要活下去,哪怕活的再卑微再無恥,也要給自己劈一條光明之路。

他自嘲地笑了笑,低頭看了看自己因常年摸打滾爬而粗糙無比的雙手,又看了看因消耗精力過多而昏睡過去的小狼,他找了塊石頭坐了下來,對著洞口,靜靜地數著雷的數目。

......

月兒醒過來的時候,是被一股烤山雞的味道給香醒的。

她挪了挪身子,努力地睜開疲憊不堪的雙眼,頭頂的晶石帶著微微的淡粉色,腦中的記憶有些混亂。

她想起阿砂將那個叫做向箐的小青年帶出來歷劫,之後耗力過度。估計是已經昏睡過去了,所以才會讓她又一次醒來。

她撐起身,化為人形,睜眼擡頭看去。對面的向箐揚起一張笑瞇瞇的娃娃臉,手拿著一根樹枝,身前堆了一個小火堆,用另幾根枯藤扭做幾根,姑且當做了一個簡易的烤架,烤架上用一根細細的樹枝穿著一只滋滋冒油的烤雞,聞著十分香嫩。

他見砂月已醒,揚了揚手,“快過來,我烤了點吃的,保管是你在神界吃不到的美味。”

狼素愛食肉,總是化為神胎依舊改不了那骨子裏的天性,被向箐這麽一說,砂月也確實有些餓了,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柔柔地道,“多謝你,辛苦你有心了。”

向箐楞住了:“......”

隨後他又木著眼睛,搖了搖頭,呆呆地道,“不辛苦,不辛苦。”

媽呀!眼前這是換了個人吧!正常情況下砂月不應該是直接過來吃,再東嫌棄西嫌棄的嗎?

而他只是楞楞地看著砂月步履翩然走到了火堆旁,安靜地坐下來,氣氛一度十分尷尬。

砂月也是有些微微地不自在,話說回來,除去在凡界那次,她這算是第一次與向箐接觸,尷尬地有些不知道說什麽,只好輕輕地道,“你這是從哪裏弄來的香料,為何聞著有一股香甜的味道。”

向箐又是倒抽了一口冷氣,這溫柔的聲音差點讓他將手裏的樹枝扔出去,只得顫顫巍巍的道,“我......以前當凡人流浪的時候,習慣了身上帶些調味料......以便露宿山林時可以自己烹飪些東西吃......”

砂月點點頭,不再說話。在等待烤雞的過程中,氣氛又一度十分冷凝。

向箐忍不住開口:“那個......” 他支支吾吾,不知道怎麽問,“您是不是生我氣了?嫌我蠢了?嫌我沒用了......”

砂月依然十分地客氣,“沒有啊。”她輕輕一笑,面容柔和,似是不想讓對方憂心,“可能我是剛睡醒吧,你不必顧慮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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