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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星官(微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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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到她與之前態度截然不同的冷淡,孟章心下微微疑惑,將此心緒微微按下,他開口問起了正事,“上次殿下回來後可有不適?”

砂月搖搖頭,直勾勾地看著他,“不勞神君掛念,我自己的事,自己會處理。倒是神君為何不與前山賓客一道,反倒跑到這後山來?”

孟章微笑:“狼王知本君不喜熱鬧,且他無暇顧及我,便讓本君來這後山獨自逛逛。”

砂月不滿道,“你可知這是我的地盤?這後山的花花草草都是我一人打理的,他讓你進來,可曾經過我的同意?”說罷冷冷地斜了他一眼。

孟章沒想到她會如此不客氣,倒也沒想著跟一個小姑娘計較。一想是自己確實不該閑逛於他人內院,於是微微躬身,略帶歉意地道,“是本君唐突了,不知此地是小王姬的內院,這便告辭。”說罷微微一禮,轉身便要離去。

砂月看著他前後兩次給自己道歉。其實以他的身份,從不需要與她客氣。心下有些煩躁,覺得自己也許不該如此刁難於他,倒顯得自己失了身份,成全了他的君子之名。即刻叫住他,“神君留步!”

她邊說著,邊化作了人形。

孟章回頭,正好看到原本的小白狼化作一白衣窈窕女子,渾身的白色毛絨以及頭頂的一顆墨蘭晶石,施靈術的雙手還未收回,風姿端莊,身型落於滿地的仙靈花草之間。眼角妝容微微上挑,讓整個人顯得神秘而魅惑。

若不是知道狼王猶離只有一個女兒,孟章怕是要以為眼前這位是前幾日女子的雙胞胎了。他看著砂月額上的晶石呈墨藍之色,與前幾日的淡色雖是同一顆晶石,卻將整個人的氣質改的大相徑庭。

孟章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的目光又讓砂月微微惱火,語氣微冷,“既然父王讓你進來,我便帶你逛逛吧,省的你到時候跟我父王告狀,說我將你趕出去。”

猶離寵女之甚,整個神界皆有耳聞,猶離更是不曾因任何事責怪過她一絲一毫,自然砂月也不怕任何人的告狀。

孟章並未拆穿她的故作姿態,微微蹲下身,輕輕地撫了腳邊撫晶瑩剔透的透明的花草,“這寒玉蘭極是難養,每隔三日便需少量水性靈力灌溉,而用於灌溉靈力的多少極難掌握,並且種花之人需要常年的耐心,如此堅持百年,才可將幼苗培育成熟。此草可以治愈一切火系靈術造成的內傷,是為靈藥。”

他一字一句地講述著,擡頭看向砂月,“你小小年紀有此耐性,將此寒玉蘭培育成上品,確實是不易。”

砂月剛想開口說些什麽,只見他起身又走了幾步,再次看向腳邊的花圃,這片花圃裏多是纏繞的銀色藤蔓,頂端開出粉色的小花,“此為雪粉藤,多用於煉丹煉藥,有助於水系法術的靈力修行,只是這養花的土,需要將冰川的融水與已死的雪粉藤蔓化為齏粉混合與這北地特殊的土質,才可培育新的一代雪粉藤。”

砂月疑惑地看著他,並不知道他說這些何意,“我確實喜愛種花,神仙時光漫長,若是沒點愛好打發打發時間,怕是要無聊死了。”

孟章失笑,“你才多大?便已感覺時光漫長不可虛度了?”

砂月道:“為何不可,我雖才一萬歲,但於凡人而言如此時間早已輪回千世,他們時光雖匆匆,卻活的繁忙絢爛,珍惜於片刻的光陰,讓自己一世活的精彩。身為神族,自然不可以任自己的光陰白白虛度,連個凡人都不如。”

孟章看著她故作老成的模樣,不由地輕輕笑起來,“小王姬說的倒是頗有哲理,你若是不想時光虛度,可喜歡煉丹?”

砂月不明所以,皺著眉頭疑惑道:“我曾想嘗試將我所種仙草煉成丹藥,只是北地嚴寒,煉丹之爐通常無法發揮其功效,且我所種多為藥性極冷極寒的藥草,完全不知如何不被煉丹之火破壞其藥性。”

孟章站起身,轉向她,“本君可以教你。”

砂月警惕的後退一步,“俗話說,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被稱為非奸即盜的孟章神君十分無奈,實在想不通為何幾日的功夫,小姑娘對自己的態度轉變如此之大。他微微扶額,“本君可是哪裏得罪過殿下?”

砂月剛要開口說話,身後傳來一陣笑聲。

“看來本君來的不是時候啊,氣氛如此和諧,打擾你們了啊!”

一男子自身後笑嘻嘻地走了過來,一身墨綠色的深衣被他走的搖曳生風。

砂月斜了他一眼,“我道是誰呢,原來是王八叔叔來了,你哪裏看出氣氛和諧了?”

孟章看著這兩人但笑不語。

執明聞言一噎,訕訕地撇了撇嘴,哼道,“真是沒禮貌的臭丫頭。”

執明神君的真身為天地間唯一一只玄武,龜身蛇頭,與東方的青龍孟章神君、西方的白虎監兵神君,以及南方的朱雀陵光神君,同時並稱為四方之神,並掌管神界的兵力二十八星宿。

若說這執明與猶離的淵源,一是猶離是神界帝尊的故年好友,而四方神又直屬帝尊派遣,二是執明神君剛好掌管的北方之地,猶離作為在北方之地圈地自居的狼王,自然少不了與執明的接觸。自七千年前,執明因故沈睡後醒來,便常來萬狼山走訪,與猶離把酒言歡暢談一番,所以也算是看著砂月長大的。

只是向來砂月都是這麽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個性,與執明常年相熟,也就越發口無遮攔了。

聽到執明的不滿,砂月立刻反駁,“論輩分,我父王與帝尊為至交,而你們四方神是後來才誕生於天地,替帝尊掌管神界四方的,叫你一聲叔叔,都算便宜你了。”

執明望向孟章,“你看看,小小年紀伶牙俐齒好不饒人。我可是深受其害啊。”

孟章並不理會他,只問,“你如何也來了這後山,你不是最愛熱鬧?不應該此時與前山賓客在一起嗎?”

執明恢覆了正常的姿態,看看孟章,又看看砂月,嘿嘿笑道:“這前山的熱鬧哪有後山的熱鬧好看,你說是不是啊,小砂月?”

砂月道:“您還是先收起您那長歪了的龜牙比較好,免得一會嚇得滿堂賓客四散,毀了本殿下的成年禮。”

執明:“......”

“看到沒,這毒舌的勁頭,到時你的宮裏可是有的鬧了。”執明搖頭嘆氣。

砂月盯著他,“什麽意思,跟他的宮裏有什麽關系?”

執明神色一變,有些尷尬地看向孟章,“你還沒告訴她?”

砂月同時看向孟章,神色不解,似是讓他給一個解釋。

孟章本不想自己告訴她,想著這事畢竟是她父親提出,理應由他們自家人商量,可是現下已被說破,只得坦白道。“是狼王的意思,希望你去我那上任星官的職位,我那裏剛好一直有一位星官之職空缺。”

聽到星官兩個字,砂月猛然想起灰灰前兩日說的,“唯一的汙點便是當年他座下星官,茯漣上神突然墮魔之事”,想必一直空著的星官之位就是茯漣上神墮魔之後的空缺了吧。

想到這裏,砂月臉色難看起來。“所以你之前幫我是受我父王之拖?且未來我還要去你的地盤上當官?” 她聯想到月兒對孟章的依賴以及心動,再想到孟章於自己的照顧不過是出於委托以及對後輩的照顧,頓時覺得有些替她不平。

她氣憤地看向孟章,道“我砂月何時需要靠我父王拜托才能坐上你星官的位置,若我要做,也必然是憑自己的本事坐上去,誰稀罕你們的照顧!”

說罷扭頭便要走,氣勢洶洶想跑到前院去找猶離算賬。然而走到一半,又折返回來,一雙美眸怒視著孟章,吼道,“我知我打不過你,但是要做你的星官,修為必定有要求吧,你我比試一場!若我能達到星官的資格,我再去也不遲!”

孟章驚訝的看著她,本想說這星官早已空缺多年,形同擺設。但看到她怒氣沖沖的笑臉,頓時話又咽了回去,嘆了口氣,溫柔地說,“殿下的心性讓人欽佩,只是這星官之位並無絕對的修為要求,你所說的星官的資格也是不好評判。”

執明也是不停地點頭,”我說小砂月啊,你就別鬧了,你怎麽可能能跟他交手,你那點修為都不夠他一個手指頭……” 看到砂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訕訕地閉上了嘴。

砂月對著孟章,說道,“當年你座下的茯漣上神......” 她猶豫了一下,又道:“她當年坐上你的星官之位,是何修為?就以此標準來。”

孟章微微一楞,似是沒想到她會提到茯漣,只道,“茯漣當年剛坐上星官的修為也並不高,她是由妖修煉而來,你生為神身,應是可以超過當年的她的。”

砂月道:“究竟修為如何,比過便知。此處是我心愛的花圃,不可毀去,你我到旁邊的山頂上比試。” 說著一翻身,就到了後山的山頂。

執明看著還立在原地的孟章,同情地看了看他,“這小丫頭從小就是這幅德行,有的時候還好很是溫柔,有的時候鬧起來簡直要人命,如今你這是在劫難逃了。”說著在花圃邊緣化出一把貴妃榻,走過去躺了上去,儼然一副要看熱鬧的樣子。

孟章無言,只得嘆著氣,飛到了山頂。

剛站穩,一陣掌風襲來,眼看著砂月一掌打了過來,他輕松躲過,並不出手。砂月見他這樣便覺得在敷衍,更是氣憤。

她伸手化出長長的狼爪,以尖銳的爪尖抓向孟章的胸口。孟章消失在原地,隨後出現在她身後手指輕輕一點。

砂月頓時覺得自己整個手都無法揮動了,一陣強烈的麻感傳來,她知道這是絕對的實力差距,以孟章的能力若他再用些靈力,她的手估計會瞬間斷掉。

孟章在她身後,微微嘆了口氣,語氣嚴厲了一些,“小小年紀,不可使用如此陰毒的招數。你的修為做一個星官足夠了,只是要心存善念,這才是最重要的。”

砂月輸的如此一敗塗地,又聽他一陣教育,越發氣憤,剛想要發火,感覺著自己的手依舊麻痛著,又生生憋了回去。

從小嬌生慣養,眾星捧月的砂月何時受過這樣的委屈。眼看著她眼眶通紅,要哭不肯哭的樣子,孟章心下微軟,反省自己剛才說話是不是說的太重了。

他松開她,解脫了她的手臂,道,“待你隨我去東宮,我自會指導你的修行,你不必擔心這個問題。“孟章軟著聲音,十分溫柔,輕聲地哄著她。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人間的詩詞形容的恰到好處。

如此顏如玉,砂月現在的內心只想撕爛他這張清高的面具,看看他是不是裏子也如表現的這般溫潤。她本想開口譏諷他,接著念頭一轉。

砂月委屈地聲音輕輕傳出來,“我跟你去就是了,何必這麽兇我。“ 她低著頭,眼眸裏閃過一絲絲精光,腦中萬般念頭閃過。待擡起頭以後,眼裏剩的只有紅通通的眸子,可憐巴巴地望著孟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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