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來，我有話問你。”

女子半躺在榻上，側著身子面對著自己所站的方向，一頭銀發落了幾縷在身前，額上的晶石墨藍之色透露著魅惑，她看著灰灰，眼神有些不可捉摸。

兔子一跳一跳得蹦了回來，變為小童的樣子，精致可愛的笑臉帶著“您有事請說”的表情。

砂月並不知道從何問起，她只是想問關於孟章的事。自她醒來搜尋記憶，感覺到了之前月兒待那人的種種反應，覺得那個笨蛋大約是動了點小女兒心思，一邊煩惱著她沒事給自己找了個桃花，一邊覺得她那個傻了吧唧的性子怕是要人騙了都不知道。

於是沈默了片刻，開口問道，“那個孟章神君，你以前可曾見過，可對他有何了解？”

小童模樣的灰灰木木地搖了搖頭，對上眼前主人的眼神，又猛的點了點頭。

“只聽聞孟章神尊是四方神之首，掌管東方，素來名聲極好，待人接物十分和煦。”

砂月聽聞，回想了下腦中的記憶，想起孟章那張笑起來溫柔如水的臉，心想就是這小白臉的架勢騙得月兒一楞一楞的，嗤笑道“這樣子的，倒是勾引小姑娘一勾引一個準。”

灰灰不敢多言，只得繼續道，“我所知道的孟章神尊任職東方青帝以來，唯一的汙點便是當年他座下星官，茯漣上神突然墮魔之事，那時我還未出生，也是後來聽其他小妖偶然提到的，具體細節不得而知了，只是知道幾千年前被封印在極獄冰川的茯漣已逃出，不知所蹤。”

砂月眼神變幻，她自然是知道茯漣，畢竟當年她從冰川回來雖然不記得發生了什麽，但是卻被告知茯漣自那時起便下落不明。她小時候一直知道北邊的冰川裏關了個墮魔的女子，卻不知道那人與孟章的淵源。

想起孟章的那張君子如玉的臉，砂月不由地自動腦補出一場大戲。

溫潤如玉的一方神君與美麗妖嬈的座下女上神，日日公務相對，日久生情，二人雙宿雙飛，只羨鴛鴦不羨仙。奈何神君日日操心於公務，冷落了美人，美人深感被拋棄，一氣之下墮入魔道，神君痛心疾首追悔莫及，多次勸導美人回頭，但女子已心碎，傷心之下不肯回頭，神君為了大義，忍痛割愛將其封印於冰川之下。

灰灰看著砂月臉上表情變化莫測，垂頭了然對方定是又在想些話本子裏的爛俗套劇情。也不說話，努力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猛然被“砰”的一聲拍案聲驚起，砂月怒道，“好個孟章，虧他素有君子之名，明明對舊愛餘情未了，偏還要做那些個暧昧動作引得月兒春心萌動！果然是話本子裏寫的那種渣男！”

砂月跳起來，越想越氣，來回在地上踱步，想到那個笨蛋就這麽三言兩語一兩頓飯就被哄的把心給丟了，越發對孟章恨的咬牙切齒。

灰灰蹲在地上一動不動，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自己受了池魚之殃。

砂月突然腳步停下，往向灰灰，“我記得他說，我的生日宴他必會到場？”

也沒等灰灰回答，又自言自語道，“嗯，到時我再好好看看這個家夥是個什麽樣的人。”額上晶石微微一閃。

……

西宮真武閣，執明盤腿坐著，看著眼前這個不請自來，悠哉悠哉喝茶的家夥。

“我說你來了也有半晌了，好歹說句話不是？” 執明忍不住開口。

孟章跪坐姿端正，青龍紋白衣輕落於墊上，舉手端著茶杯靠在嘴角，聽到此言，微微笑著理所當然的回答道，“再有幾日要去參加狼王小王姬的宴會，為避免奔波再回東宮，故借你的地方一住。”

執明大吃一驚：“你去參加砂月的成人禮？”

“不僅如此，還要帶她回東宮任座下星官。”

執明感覺信息量有些大，他實在不能明白，自己這個看著長大的小丫頭，與這十萬年交情的朋友，近期何時有了交集。

執明面露同情地看他，“一萬歲的小姑娘最是鬧騰。”

孟章想了想之前撿到的那只，溫順可愛，呆萌軟糯，乖乖的一點也不鬧騰，還頗有些善心，不由地溫柔笑笑，“我已見過她，是個不錯的孩子。”說罷又補了一句，“若做星官，倘若修為不夠自有我幫她，好在她心性純良。”

執明欲言又止，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她是心性純良不錯可是……” 見孟章疑惑的看著自己，又道“罷了，若是你的話也許也好。”

孟章沒有再問，他向來更相信自己的感覺和評價。

事實證明，他很快就明白了什麽叫打臉。

……

宴會這日，孟章如期而至。

猶離為了慶賀小女兒成年，之前早已廣發請帖，基本這神界七七八八的神仙，能叫的出名字的都請了個遍，雖然仍有人沒來，但是即便如此，萬狼山依舊是史無前例的熱鬧。

孟章拜訪過猶離後，見他忙於招呼賓客，便自請獨自去後山轉轉。

萬狼山雖地處神界北域，卻仍有些長於寒地的仙草靈藥得以生存。後山被打理很好，分段區域的排列著各式仙草，還有些觀賞類的花草。

孟章神君隨意地走在各個花圃中間的小道上，此地清凈，並不如前山嘈雜。

一只渾身雪白的小狼從花圃中竄出，額頭上鑲嵌著墨蘭色的晶石，身形也就半臂的長度，白毛長長地向外炸開，顯得身子越發地渾圓，烏黑的眸子眨著眼睛，眼神裏帶著探究地看著眼前的神君。

雖在記憶中有此人的影子，但切身實地的與他見面還是第一次，心想倒是真的有副不錯的皮囊。

孟章低頭看到小狼，眉目間盡是溫柔神色，他微微彎腰撫摸了下小狼的頭，“小王姬？”

砂月下意識地警惕地撇開頭，戒備得看著他。孟章一手摸空，有些微楞，“小王姬不記得我了？”

小狼崽子驕傲得擡了擡頭，圍著孟章的身周端著步子走了一圈，開口，“孟章神君向來喜摸女人的頭嗎？”

孟章楞了楞，心想自己從未將她當成成年女子，而是當成一個可以照顧的後輩，而今日是她成年之日，確實不該再有逾矩的行為。

心頭微微有些歉意，“是我行為不當，還希望小王姬不要計較。”

看著他還算真誠的道歉，砂月感覺自己扳回一局，於是輕輕哼了一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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