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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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景是與徐佑謙一同回來的,面色還算平靜,他這般表現讓家裏其他人的心也穩定了許多。

徐佑謙的傷不重,被擡回來是因著磕了下頭,當時暈過去了,徐景正想著用什麽辦法叫他能在家再休息一段時間,便幹脆借了這機會,把情況裝的更嚴重些。

聽了他的解釋,徐佩馨與閔氏都松了口氣,江氏與徐佩瑾雖說不太明白,但都記著吩咐,只當徐佑謙是真的傷的不輕。

家裏人口徑一致了,便被徐景趕出門各做各事,只是把徐佩馨給留下了。

“晉王做出此事是因著今日聖上在上朝之時咳血暈了過去。”

徐佑謙是被晉王的人打的,大概就是走在路上彼此間碰撞了下這樣的理由,明顯的找茬兒發作,可晉王身份在那兒,又沒造成嚴重後果,趕上皇帝生病這樣的大事,徐景當然也不好多做追究。

徐佩馨猜測是上回在徐家那事兒叫晉王忌憚到今,先前因著她爹在聖上面前的地位不敢明面上動手,如今大概是覺得機會到了,所以才拿了他大哥開刀。

“可請了名醫?”

上一世常美姬好像就是這時間進的宮,徐佩馨不敢完全肯定,畢竟友人與常美姬沒有過直接接觸,不過是偶爾感慨過幾句,所以她對她的生平並無多少了解。

徐景問道:“你覺得應該在外面請大夫才能看好皇上的病?”

徐佩馨一怔,終於是感覺出徐景態度的詭異之處來,她直視對方,心中有幾分忐忑。倒不是怕他猜到自己的來歷,只是因著之前他曾在友人去崇山的事情上插過手,導致她對這位爹的信任有所下降,不敢直白的把所想之事全告訴他。

或許是她露出了防備之色,徐景的表情也有了變化,不過他並不知徐佩馨是得知了崇山一事,只以為對方是害怕說的多了叫自己疑心,所以便再次開口談到了如今的朝廷形勢來。

當今聖上成年的皇子共有五位,除了晉王與平王之外,另有嫡長的大皇子最受人敬重,只是大皇子前兩年因事被罰去守了皇陵,最快也要今年冬才能入京。

皇上至今未立太子,原本大皇子是最合適的人選,但被罰一事卻讓人看不清楚皇帝的意思。近幾年皇上的身體都不算太好,今日吐血怕會叫很多原本搖擺或中立之人站隊了。

看好平王的自然最多,畢竟早年平王也得過皇上寵愛,母親又是當朝貴妃。晉王占優的則是性格更好把控,他母親雖是歌姬,但為人極聰慧,在他兒時就給他攢了些班底,所以也不是能小看的人。

至於大皇子,只其身份便是皇位最有力的競爭者,若非是離京兩年,怕是此時都能站出來監國了。

除此之外的另兩位成年皇子都已離京去了封地,而未成年的又都太小,皇位怎麽都輪不到他們。

這些情況徐佩馨其實是知道的,不過她清楚皇上還有十幾年可活,幾個皇子有他壓著也未能翻出什麽大浪來,因此才並不太關註罷了。

這會兒聽了徐景一番解說,她沒忍住說出句話來,“聖上戀權,誰都沒——”

雖說及時住了嘴,但徐景卻是聽清了,他沒再言語,只摸著自己的胡須思考,好一會兒才擡頭看徐佩馨,又問道:“若是請到了好大夫,皇上的病情便能大好?”

徐佩馨不知道皇帝到底是什麽病,但聽徐景的這問話,那病該是挺嚴重的……

她斟酌之後回道:“若是請對了人,那便能大好。”

褚一褚二從徐家回來,到了靖王面前匯報此行的結果。

“……徐淩還真是有晉王不少把柄,來往賬簿這種東西竟然都留了。”褚一搖頭晃腦的感慨。

靖王卻並不覺得奇怪,“幾地間往返的游商往往都是情報販子,徐淩又是個有野心的,留一手也是正常。”

褚二看不上這樣的人,“那他的野心可是大了點兒,先是倚靠晉王,後又籠絡平王,如今怎麽著,是瞧著咱王爺更厲害,想要倒戈過來了?!”

“有用就行,管他怎麽想的。總歸他求的是南郡的勢力,到時看在未來王妃的面上給他個荒無人煙的地方不就是了。”褚一也撇了撇嘴,說話倒是留了餘地。

聽他提到未來王妃,褚二也才反應過來徐淩的另一層身份來,不由便訕訕的看了眼靖王,見他神色並無變化才讚同道:“這麽說也行。”

靖王沒接這個話茬兒,只吩咐道:“能答應徐家的便先答應了,小心別留了把柄,東西能拿就拿,拿不到不用糾纏。咱們只為自保,不必非得扳倒誰。順利的話六月離京,大概要很長一段時間不再回來了。”

他等兩個屬下都應了聲,便不停留在這話題上,轉而問道:“年兒那頭查清楚了嗎?”

徐家跟靖王府搭上線,借的是袁洛年的關系。袁洛年與徐旺祖都在京中最好的明德書院讀書,徐旺祖也是因為跟袁洛年有幾分交情才越發覺得靖王這兒是家裏最好的選擇。

靖王常年不在京中,府中照料兩兄妹的主要是大管家袁亮,他當年是伺候過靖王父親的,在府中很有威信,上回靖王對袁洛年用了家法,便是這位大管家出面攔的。只是袁亮年事已高,精力顧不過來,所以府中另有其他的管事及嬤嬤負責照料兩兄妹的日常生活。

因以往回來袁洛年與袁洛琴從未有什麽不妥,靖王便也粗心的沒多註意,而今年待的時間長,問題當然就浮現了出來。袁洛年這邊靖王已經在思考要不要將他帶在身邊了,畢竟已經十一歲,若是再不好好管教,怕是真來不及了。

只是如今京中形勢未明,這時想把兒女帶走,怕會十分困難……

褚一對小主子的關心不少,立時便說道:“公子本性聰慧,並沒被徐旺祖哄騙。平日在書院裏也並未受人欺辱,只是傳言他不是王爺親生的話的確不少。”

自上回聽到兄妹倆談話之後,靖王便著人先在府中查,直接處置了一批碎嘴的下人,但外頭的流言蜚語卻是沒辦法完全控制的。

他有些為難,袁洛琴還好,聽他保證之後就高興了,但袁洛年卻是直接擺出了不相信的姿態。袁楨覺得奇怪,交代了褚一去查,才發現因為袁洛年是男子,無論是讀書還是交際比妹妹都要多很多,相對的聽到那些流言的機會也就多了很多,這似乎是讓他的想法越發執拗起來,慢慢的影響到了性情。

“王爺也別太憂心了,公子畢竟還小,好好教總還是會有轉變的。”褚一勸慰了一句。

袁楨點點頭,算是認可了,“年兒那裏繼續盯著,盡可能把癥結找出來,也防著徐家利用他。”

褚一褚二同時應聲,接下了命令。

皇帝在當天便清醒了過來,醒來後的頭件事是下旨讓人宣大皇子回京,接著便是叫了靖王與徐景入宮。

徐佩馨心頭莫名焦慮,幾次叫人去大門口看她爹回來了沒有,直等到天都黑了,徐景才帶著疲憊回了府。

“進來吧。”徐景剛坐在小廳中,端著粥喝了一口,看見在外踟躕的徐佩馨便喚了她一聲。

徐佩馨進了屋,不好意思的道:“爹,女兒打擾您休息了。”

“無事,你不來我也得尋人叫你去。”徐景示意她坐。

江氏讓丫鬟們全下去了,自己動手伺候這父女倆,又是盛粥又是夾菜的。

徐家的飯桌上沒有吃東西不說話的規矩,徐佩馨也不餓,意思意思的抿了口粥就問起她爹進宮的事兒來。

徐景嘖了一聲,一副難言的模樣,“有個事兒跟咱家相關,皇上把你跟靖王的婚期提到了五月底,倒也是個好日子,要辛苦夫人勞累了。”

江氏吃驚了下,但聯想到皇帝吐血大概也能猜到婚期提前的原因,這樣的情況他家沒有推辭的餘地,“累又能累哪兒去,我就是舍不得馨兒,也委屈她了。”

她說著說著眼淚就有點兒要上來,忙轉頭看一旁,免得打擾那倆人說話。

徐佩馨也是驚訝,不過提前半月而已,雖說心中有些慌張,但也並非不能接受的。這會兒見江氏難過,她趕忙過去摟住她肩膀,也不說話,怕真把她招哭了。

徐景心裏也是不好受,可畢竟是一家之主,這時必是要穩住的,再說還有更緊要的事兒呢。

“靖王當時便應了,同時還跟皇上提出要成親後便回南郡,皇上沒允,叫他無論如何要見見大皇子再說。”

這話裏頭的意思就有點兒多了,江氏與徐佩馨都被吸引了註意力,眉頭也皺了起來。

江氏問道:“聖上的身子……”

“……這,說不好。”徐景終是沒忍住嘆了口氣,他看向徐佩馨,“我們出門時正巧趕上平王來了,他帶了一人進宮,那人穿著打扮雖與常人無異,但爹若是沒記錯的話,應該是你徐伯父家那個南郡來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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