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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林宮淩歌再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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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氣離去的南山淩本想一氣之下從雲巔之上的姬輔皇城跳下去,回到她原來的地方。卻不曾想一個踉蹌暈倒在地。待至她醒來時,看見滿腹心事的笈澤。他本想頂著頭皮再向她解釋一下,卻驚奇地發現她好像記不得方才發生的事了。不僅如此,她的法力也被莫名其妙地收了。往後幾日,她的記憶時斷時續,身體也較之以前越來越羸弱。笈澤怕她恐慌,趁她熟睡時請來五姐姬星河為她診治,可是有“神醫”稱號的星河也探究不出病因。笈澤有些亂了方寸,唯一讓他欣慰的是她雖然記憶有失,可她對他的情感不但沒有絲毫減少,反而愈加濃厚,之前被她隱藏在內心的情感像是忘記了束縛它們的理由,全部都噴湧而出。她喜歡牽著他的手、喜歡躲進他的懷裏、喜歡在漫漫長夜裏伏在他的臂彎。他成為她在姬輔皇城甚至是世間最依賴、最信任的存在。

一日,姬清河在糾結數日後,終於鼓足勇氣站在笈澤面前,將幻靈鏡拱手相還,言道:“完璧歸趙!”

笈澤看了一眼似有似有千萬隱情的她道:“我既給了你,便是你的東西了。她的事,終歸是我的錯,怪不得你!不過,你要它做什麽?”

清河聽聞他如此說,心中自然歡喜。她猜的不錯,如今南山淩如此癡纏於他,他定然不會為了之前的事再生氣,便上前道:“父親不準我們探聽下界的事,但上次我去給他送漿果,卻發現他自己仍是心系天下。”

“此話怎講?”

“父親打開了幻靈鏡,我趁機瞄了一眼,似是北境楓林宮異動,紅光漫天,狂風大作!我只想看看鏡中到底是何影像,竟讓父親都如此吃驚!”

“北境究竟有何事?”笈澤追問道。只見清河低下頭,難為情地說:“我的法力不夠,喚不醒幻靈鏡。”

笈澤接過幻靈鏡,拂袖一甩,眼前的鏡像不僅讓清河目瞪口呆,連他也震驚不已——魔君梟陽就要沖破神農鼎的封印了。

自從他帶南山淩來到姬輔皇城,就再也沒有留意過世間的事,他的一顆心都撲在她的安危上。沒曾想竟出現這麽大的禍亂。當日晟和憑一己之力用神農鼎封了梟陽,使世人都認為可保仙界千年平安,沒曾想僅僅過了三百年,斯人已逝,而梟陽竟能在煉化萬物的神農鼎中保持魂靈不滅,如今竟有破鼎而出之勢。加之南山淩的性命危如累卵,祖巫先前那句“楓林起,流火滅”的讖語在他耳邊經久不衰。時至今日,他還是想不明白她和北境的楓林宮、北境的梟陽到底有什麽關系?但他明白一點,不管是與否,魔君梟陽的重生都是對她最大的威脅,對九州最大的威脅。他絕對不準許這種事情發生,當他正欲去楓林宮一探究竟時,發現南山淩正在門外。雖然她現在很乖巧,但他還是能感到她的不安。她緩緩上前道:“我知道你要去楓林宮,可不可以帶上我。你放心,我現在周身法力被縛,報不了父仇,跟梟陽拼不了你死我活。只是我惦念姈歌,自我把她逐出南燁城,就再也沒有見過她,她現在一定在楓林宮和柒染林君在一起,我就順路看看她!”

“淩兒,你現在身體不適,不……”

“在我忘記她之前!”她知道她的記憶在流失,如同知道她這副損傷過度的身子命不久矣。姈歌是她的親人,是她的牽掛,是她無論如何也要再見上一面的。

笈澤沒有阻攔她,而是如同照顧嬰兒般,將她可能遇見的危險都一一做了對策,他取了臨江果、建了寒冰罩,並與她規定好只能在楓林宮待半日的時限,便帶她去了楓林宮。

北境的戾氣甚囂塵上,想必梟陽即日便可破鼎而出。南山淩遍尋楓林宮都找不到姈歌,詢問之下方知她與柒染林君在東北邊境上支起了一間茅草屋,過上了男耕女織的凡人生活。這是她們自堂庭山南燁城之別後的首次相遇。姈歌舀水的水瓢被摔落在地上,她震驚地看著眼前一臉傻笑的南山淩,猛然撲向她,狠狠地將她抱住,哭道:“你無事,真是太好了。”朦朧間發現一青衣男子的身影,揉了揉眼睛道:“師伯?你也來了?”

笈澤嗯了一聲,便不答話。姈歌的耕讀生活讓南山淩很是羨慕,她本想問姈歌最近過得好不好,但見柒染林君一身粗布麻衣從外面砍柴歸來。想他竟為了姈歌自斷一臂,又包攬家中重活,如此行為,還有什麽好問的呢?笈澤在,南山淩總感覺他是在催她快點回去,便渾身不自在,於是打發他向柒染林君學習一下奉獻精神。她拽著姈歌去了裏屋,洋洋得意道:“姈歌,不管你怎麽說我沒良心,我都得告訴你一個事實,就是我把你師伯給睡了,還莫名其妙地懷孕了。”

姈歌訝異地從桌子上撿起掉落的下巴,兩人從姈歌的一聲聲驚嘆聲中談起了最近發生的好多事。

一向有些架子的笈澤是不會從身處魔道還是小輩的柒染林君那裏求教的,只不過他並不討厭他,只是不知為何這次看到柒染林君,總覺得他有些怪怪的。梟陽在神農鼎中的怒吼似是都能傳進這偏安一隅的茅草屋,神農鼎每躁動一時,柒染林君似是都能感應道,並不自覺地抽搐一下。笈澤騰空躍起,將畫影劍橫插在神農鼎上方,睥睨著鼎內蠢蠢欲動的魔君。

梟陽道:“世言先神禺疆收了位高徒,我以為有多少道行,就一把破劍也想鎮住我!”

“哼!階下之囚也敢口出狂言。”

梟陽的笑聲響徹山谷,“階下之囚?囚我的晟和早已作古,而我,即將重生,我乃不死之靈石,生生世世存於世間,你能奈我如何?”

“殺之!”

梟陽笑得愈加放肆,“殺之?晟和殺不了我,你也殺不了我!理由都一樣,只要她不死,我就有萬道輪回!”

“她是誰?”

“楓林起,流火滅,你也該回歸正位了!”梟陽的囈語停留在這一刻,無論笈澤再怎麽詢問都無濟於事。

笈澤憂心南山淩,不便在此地久留,便匆匆回到茅草屋前,只見她笑靨如花地正與姈歌玩鬧,他十分煞風景地說:“淩兒,時間到了!”

她很聽話,雖然流連,還是一步三回頭地離去了。姈歌不願回到南境,縱然北境危險,她還是想跟她認定的柒染林君在一起。南山淩沒有辦法,只好臨走前給姈歌留下一只五彩文鳥,告訴她,如果有麻煩,便讓此鳥前來告訴她。

許是失落,她很久沒有講話,做什麽都提不起精神,後來索性撒嬌讓笈澤抱著她。他雖然又帶她來了雲巔之上,但是卻沒有回姬輔皇城,而是來到皇城外的一處偏殿。彩雲流被,紅霞萬裏。在這庭院深深裏,笈澤為她營造的田園意境,讓她喜不自勝。她方羨慕姈歌的田園生活,沒想到他如此快的就實現了。他知道她不喜姬輔皇城的吵鬧,向來獨居慣了、幽靜慣了。

還未等南山淩觀賞完這一仙界盛景,便被笈澤緊緊地環抱住,伏在她的脖頸,一路侵襲,直至將她完全暴露在花叢裏。笈澤的不安在溫存中漸漸體現出來,她睜開眼睛,看著他滿目的愁雲,輕聲道:“是要離開我了嗎?”

“淩兒……”

“我知道,你錯過過一次戰敗梟陽的機會,就不會錯過第二次了。你不忍天下受苦,又不忍心拋下我,情義兩難全,都寫在你的臉上了。”

“我一定回來找你!”

“等你做到的時候,我再信你吧。父親走得時候,也說過要回來。”她坐起,像是頭頂處頂了一個太陽,如瀑的黑絲長發在笈澤面前晃來晃去。“雖然有些矯情,但我還是想問問你,你此次去戰梟陽,除了衛道精神意外,和你那殞命的師妹有關系嗎?”

“梟陽覆生,天下之大亂,非只關乎一人之性命。若真關乎,也是因為那人是你!”

她伏在他的胸前,“你師妹喜不喜歡你,我不知道,我知道就算她喜歡你,也不會像我這般愛你!”他將手插進她的秀發裏,另一只手緊緊將她抱住。聽聞她繼續說道:“聽說他是遠古神祇所化,因一念之差,誤墜魔道,流年輾轉,經世數萬年,你如何能破?”

“我得去找尋我的師父。”

“這樣也好,所需多長時間?”

“七日!”

“好!既如此,能不能把我的封印解開,我不是要胡鬧,而是須有些東西傍身,方可安心。”

笈澤將她扶起,她的法術並不是他封的,像是她身體自身的機能出於自保的目的,故意封鎖的。可是他不便同她講,而是將這樁事落在自己身上,面對她言道:“我先前給你的七珠聯佩,只要你遇危險時對著它,默數三個數,我一定回來找你。”

她嗯了一聲,不管他多不舍,還是毅然決然地選擇離開。他一定要消去梟陽對她的威脅,不管那句讖語到底是不是子虛烏有,他都一定要滅了梟陽這個禍害。行至門前時,南山淩將他叫住:“笈澤!我想要的是一怒之下能為了我滅了五方城的愛情,而不是心系天下也好,消極避世也好,那位高高在上的神尊。你若不能按時回來,我便忘了你,永生永世不再記起。”

“我一定回來!”

“好!我等你!”而後撫摸了一下肚子,“我們等著你!你可要一起和我看著她出生啊。”

笈澤沒有想到,他這一別,不但食言而肥,沒有看到他們的孩子出生,連她,都是最後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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