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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成魔;誤入離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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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淩和贏祁此時正在研究食譜,見於上次笈澤那“出眾”的表現,二人一致認為不能再讓他浪費東西了。可偏偏南山淩又並不是一個能將就的人,既然委托不了別人,就只能事必躬親。贏祁本是好心幫她,卻不知從何時起硬是被她變成了一個打下手的人。

突然,狂風四起,一根被連根拔掉的梧桐直接沖向二人,幸得兩人躲閃及時。當他們尋向望去,只見一女子身挑暗紅色上衣,高挑眉毛,嘴唇如嗜血般紅艷。

“師姐?”贏祁不禁大驚失色。

南山淩看出確實是玉黛無疑,沒想到她怨念竟如此之深,墜仙成魔。玉黛雙眼血紅,招招狠絕,並重新開啟了陽華山的機關,全然不顧師門之誼,凡是眼見之內的活物一律格殺。可憐南山淩因對抗猰貐受了重傷,勉強抵抗,幾招下來新傷牽動舊傷,害得她倒在地上吐出一口血來。眼見即將被玉黛抓住,贏祁突然擋在她的面前,哪知玉黛此時只是魂靈,並無實體,她直接穿過贏祁,用右手掐住南山淩的脖子道:“真是蒼天有眼,讓你落在我的手裏,怎麽?往日的囂張勁兒呢?緋雲流火呢?倒是使出來啊。”

“哼,對待你一個畜牲,哪裏還需要緋雲流火?”

玉黛將南山淩狠狠地甩在墻角,轉身飛至,踩著她的左肩,看著血液一點一點滲出來。贏祁本來打算營救,卻被南山淩攔阻道:“快去找你師父。”玉黛見狀,並未阻攔,而是叫囂道:“今天是玉念卿的忌日,我師父現在肯定在崇雲閣悼念。你不過就是他打磨的一件贗品,還真以為能在他心裏有多少分量。”

南山淩一個迅猛翻身,滑出她的腳底,轉身跑向殿外。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她如今身負重傷,不是玉黛的對手,竟然落魄到要夾著尾巴逃竄,等著笈澤來救,想想真是火大。陽華山的機關被玉黛重新開啟,南山淩在梧桐樹林不辨東西。機關此起彼伏,她躲的迅速便算命大,躲不過去就使小腿挨了幾箭。玉黛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大笑道:“真是狼狽,我這就送你上西天。”

一路逃遁的南山淩如受神明指引般,來到深層的冰室。本想進去躲避,卻見大門怎麽也打不開,正當玉黛越來越逼近之時,她一個機靈,憑借自身體質優勢,穿冰而過。寒冷的冰室與林萃宮不相上下,她終於能松一口氣,發現密室的門像是被打開,便過去一探究竟。她看見在墻角頭發散亂,被冰淩刺穿的玉黛的屍體,走進又發現了滿目的冰雕人像?正當她震驚時,突然被騰起的玉黛的屍體從後面鎖住脖子。玉黛甚至都沒想到擦拭嘴角的血漬,對南山淩道:“看到了嗎?你就是出自這裏,不過是因為雕工較好,才有幸存活,不然就會像他們一樣被丟棄在這裏!”

她沒有直接回覆她的話,而是說:“你竟然為了殺我,自弒而亡,脫離仙胎。你一個惡鬼之魂,恐怕也不會活太久吧!”

玉黛右手鉗住她的脖子,左手從脖頸處慢慢滑落至的左肩,突然一用力,使南山淩頓感受猰貐撕咬般疼痛。她緩緩道:“我的母親是巫賢國祖巫坐下的神女,自是會些通靈幻法。與其在這個寒冷的冰室被囚一輩子,還不如拉著你同歸於盡。”

“為了殺我,即便是永不超生也甘心嗎?”

玉黛聞之,大笑道:“永不超生?你一個都不會有輪回轉世的人,竟然還會有“超生”的概念。不妨告訴你,你這一世,都是師父逆天而為的產物,今天就是你的劫數!”她拔出插進南山淩左肩的利爪,深褐色的之間正欲插進她的腦殼。千鈞一發之際,畫影劍直抵她的後背,她一個踉蹌松開了南山淩。

南山淩被笈澤抽身抱在懷裏,玉黛不可置信地回頭看向了她的師父。她躲避了和他的眼神交會,低著頭理了理散亂的頭發,擦拭了嘴角的血漬,方擡頭道:“師父……”

“我本欲留你一命,你卻死性悔改。”

玉黛跪倒在笈澤面前,而後指了指身後的冰像道:“師父,殺了她,我可以,我可以扮演姑姑……”

“住口!”

“師父,徒兒一直喜歡你!”

南山淩嗆了幾口血道:“能不能先幫忙止下血,再來師徒訣別啊!”

玉黛奮起一躍,朝向南山淩的攻擊未果,就被畫影劍直接插向胸口,她的魂身聚散,留下一句“南山淩,你一定不得好死後”歸於塵埃。

笈澤一同毀了冰室,看著已無力氣,已然昏死的南山淩。

玉黛命斃之時朝向南山淩的惡毒眼神成為她幾日來的夢魘。但更為嚴重的是伴隨著玉黛的詛咒,她仿佛跌進了另一個深淵——離恨天!

三十三天,離恨天最高。四百四病,相思病最苦。

南山淩被帶進了雲臺幻境,眼前是一片炊煙裊裊,萬物祥和的景象。一間別致的木屋突然開啟一扇門,緩緩地走出一位粉衣翩然的少女,巧施羅黛,南山淩看著她十分面熟,走近一看這不就是她自己嗎?正當她繼續走近時,卻發現像是被誰下了仙障阻隔,只能使他在外面張望。

一顆圓潤滾滑的珠子輕輕地落在粉衣女子的手中,她蛾眉淺笑道:“你又偷跑出來玩。”

“沒有我告訴你一聲!他快要出關了,你該回去準備了。”

“好!”她的一聲“好”字,有欣喜,也有落寞。

她悄然地掩上門窗,如扶風弱柳般來到玄門緊閉,重檐歇山頂的宮殿之中。她洗衣做飯,燒得一手好菜,卻擺在桌面上一動不動,一會試試溫度,若有些偏涼了,便返工重做。她等待的人一直沒來,她坐在湖水邊,一遍一遍摩挲著圓潤透白的珠子。那顆會說話的珠子道:“哎呦,我的小姐姐。你先吃吧,我去幫你問問他,這也不給個信兒。”

“不許你打擾他!”她含笑制止。

桌上的美味佳肴饞壞了南山淩,可是她只能遠處遙觀。不知過了多久,一位淺青衣色的男子緩步而至,對久等他的女子沒有半句抱歉的話語,而是一邊吃菜,一邊洋洋得意道:“師父的海華神功,我已經能練到第七式了。原來上次是敗在了操之過急上。”

女子不語,含笑為他添著菜。

他接著說道:“風波暗湧的訣竅在於先凝氣,由氣生風,由風推水,再釋放出排山倒海的力量。”他原本說得好有興致,可看著她一副勉強聽懂的樣子,便敗了興致。他停止了交談心得,而是淡淡地說了一句“吃飯吧。”

女子難為情地看了他一眼,低頭不語。

南山淩認得出這淺青衣服的少年便是笈澤,粉衣女子肯定就是他的師妹玉念卿,而旁邊圓潤的珠子則是離珠。只是她想不明白她為什麽在這裏,笈澤的相貌要稚氣很多,行為也無禮很多。

笈澤在用完膳後,自顧自地又去修煉功法,留下玉念卿自己收拾,她悄然掉落的眼淚滴進碗裏,離珠趕來寬慰。沒想到她看到離珠後,哭得更兇了“怎麽辦?他剛才是不是嫌棄我?”

南山淩聽著真是氣不打一處來,既哀其不幸,又怒其不爭,更加憤恨的是笈澤的公子脾氣到底是誰培養的。突然,一只碗落地被砸碎,玉念卿慌張地趕去收拾,南山淩怕她割到手指,也趕去撿碗。一瞬間,星移鬥轉,錯落時空,將二人的所在地交換。當南山淩熱情似火的紅衣出現在離珠面前時,不知她,離珠也大驚失色道:“你這一會兒工夫,上哪換衣服去了?”

南山淩沒有理會它,而是摸了摸方才的碎碗,沿邊摸了摸桌子,如此真實的觸感,讓她也很是迷惑。

離珠接著道:“小心收拾!”

南山淩嗯了一聲,剛端起碗盤,一想不對,便將它摔在桌子上道:“為什麽我要收拾?”

離珠被她問楞了,道:“你不是經常做這些事嗎?”

“你才經常做!笈澤呢?我要教育一下他!”她一邊說著一邊向外走。她一反常態的表現,弄得離珠一臉蒙圈。但身體還是很誠實地跟著她找笈澤去了。

此時的笈澤正在湖岸邊繼續修煉他的法術,見他們過來也未加理會。過了一會,方過來,直接沖著南山淩伸手,見她沒有反應,笈澤方問道:“酒呢?沒帶來嗎?”

他不惱,道:“去拿吧,我等著你們。”

“你等著我,我也不會拿的,我欠你錢嗎?”她冷冷地回道。

離珠不可置信地望著一反常態的她,同樣震驚的還有笈澤。他一時無言以對,看著南山淩紅艷的衣服,道:“今天怎麽穿的這麽艷麗,不是最愛素凈的衣服嗎?怎麽?想嫁人嗎?”

“嫁誰也不嫁你啊!”

“你說什麽?”

南山淩一笑道:“我可不想嫁比我弱的人,怎麽,要比比嗎?”

笈澤顯然被她調撥起了興致,但嘴上仍說:“我可不想欺負女人,勝之不武!”

“別裝了!你馬上會發現,就是女人贏了你。”說著,南山淩對他出招。她發現她可以在這不知名的鬼地方施用法術,她先前在冰蝶谷看過笈澤所有的看家本領,對每一套都研究了對付的方法,對付起他來自然駕輕就熟。笈澤明顯招式並不是十分成熟,又見她次次能找到他的命門,頓時慌起神來。她趁其不備,將他絆倒在地,右腿抵在他的脖子處道:“你輸了,今天也算是解了我的恨了,終於能打敗你一次。”說著她收了腿,轉身欲回去,卻被他一把拽回身上,俏皮道:“我決定了,以後就選你陪我如何?”

南山淩狠狠反擊,起身道:“還是色心不改啊!”“你輸了,罰你去給我做飯。”

離珠開口道:“不是剛吃過嗎?”

“是你們吃的,我又沒吃。”然後面向笈澤道:“成王敗寇,就當是你的懲罰吧!我想吃魚。”

“我是不會殺魚的,我自幼在海裏長大,它們是我的朋友。”

“又裝什麽清廉居士!”南山淩突然憶起上次他那道慘絕人寰的魚,真是往事不堪回首,算了吧,還是靠自己吧,然後說道:“離珠,我們走!”

離珠吃驚地看了一下她,然後指著自己道:“叫我離珠?”

“對啊!怎麽樣?”

“風雅!我有名字了。”

南山淩讓離珠把她帶到廚房,她在湖邊捉了一條魚。將它狠命摔死,離珠不敢看,悄悄跟來的笈澤也大呼殘忍。“我現在殺了它,總比它生剝活剮好!”她回憶著與贏祁的巔峰探討,開始一步步處理著。不一會兒,一盤色香味俱全的清蒸魚躍然盤上。

她看著旁邊坐著的笈澤,道:“嘗嘗!”

他搖頭。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肉,蠻恨地塞進他的嘴裏。他咀嚼了幾下,正欲拿起筷子時,被南山淩擋住,道:“想吃嗎?”

“加個餐也是可以的!”

“天下哪有免費的午餐啊,若想吃的話,得答應我三個條件。”

“講!”

“第一,不允許把別人對你的照顧當成理所當然的事情,要對別人予以尊重。第二,做什麽事情之前,希望提前告知一下對方,不要讓她苦等。第三,再對我動手動腳,我就砍了你的手!”

笈澤覺得方才的她與之前大不一樣,也和之前總是圍繞在他身邊的鶯鶯燕燕大不一樣,不免為之側目。

她做的那道魚的味道,他怕是至今都還記得,但卻再也沒吃過。酒足飯飽之後,南山淩開始思忖正事。她斷定自己像是來到了過去的時空中一般,只是她不明白會如此,向笈澤打探道: “你現在多少歲?”

“七百……”

“好老!”南山淩不小心脫口而出的詞像是深深刺到了笈澤,轉頭她安慰道:“開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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