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被困陽華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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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南山淩醒來時,發現又重新回到了冰蝶谷。姬銀河、春水、秋雲,還有被她們放出來的雪豹,正在成排地觀望著她。她低頭一看,發現全身上下都被包紮了,裹滿了繃條,活脫脫地像個大粽子。先前笈澤為了拿她取樂,故意把她包成粽子,陪他釣魚;但這次,她渾身上下沒有一塊不受傷的地方,被打扮成這樣純屬救治需要。

春水率先說道:“不錯啊,長這麽多大,還沒聽說過有人敢和猰貐比蠻的。”

“你別拿她打趣了。”秋雲道,一面上前來問探:“感覺如何?”

姬銀河一言不發,直接伸手為她診治。雪豹則在一旁不停摩挲著她的右手。姬銀河見她病逝穩固,緩緩道:“是什麽事?如此想不開!”

她搖頭不語。後見笈澤緩緩而至。銀河道:“方才去哪裏了?”

“剛才守我的山去了,不是有人叫囂著焚了我的陽華山嗎?怎麽?要我幫你嗎?”他在床邊筆直地站著,只是垂頭,頗有些盛氣淩人的樣子,或者是有種無名的怒火。

她垂下眼瞼,小聲嘟囔道:“等我好了。”

他右手一揮,拿起她的右手把病,許是力道有些猛,她大叫了一聲,他卻不為所動道:“就你這天天找死,動不動就暴走的毛病,還指望你的病能好嗎?”他不顧她咿咿呀呀的聲音,仍是呈拽著她的右手,被姬銀河攔下道:“夠了!等她好些,再與她計較吧。”

往後的幾日,他都沒來看過她,只有的好朋友春水,一日往返多次,逼問多次,“為何想不開和猰貐拼上了。”

南山淩為了每日免受其擾,道:“為了我的妹妹?”

“你總是提的姈歌。”春水道。

“嗯!”

“什麽時候帶她來見見我們,聽著像是個天性率真的孩子。”

“沒機會了。”她默然地說道。

“為何?”

突然南山淩像個小孩子般抽泣道:“她為了一個男人甩了我。世上怎麽會有這樣的人啊!重色輕友、見利忘義、六親不認……”她連著說了一連串成語。春水第一次看到她如此在乎一個人的模樣,她原以為她這塊北極玄冰,天生就是冷冰冰的呢。

一日,活脫脫的大粽子,準備去外面透風,正好遇到笈澤垂釣。她轉身欲走,卻又硬著頭皮來到他身邊坐下,“嗯,玉黛,已經被?”她試探地問道。

“被關在了陽華山,永世不出。”他淡然回道。

她憤然躍起,指著笈澤道:“沒死,你這是生的哪門子氣啊?我以為是我逼你殺了你的小徒弟,你才對我怨恨至今。沒死”她轉了個頭,又轉回來,“沒死?我七萬兵的性命就換來個終身□□,你還天天沖我擺臉色。做人不要太過分。”

“過分又如何?我可是神啊!”他撥開了她的手指,“不然你想怎樣?”

“怎樣?不怎樣?你等著!”說著,她一步一個踉蹌,起身往回走,趁其不備,施法,右手冒出流火,但還未噴出去,卻在她的紗布上燃燒起來。笈澤甚至連頭也沒回,快速將她手上的火撲滅,淡然說道:“有時我在想,不如換個人喜歡好了,你真是太讓我費心了。”

“喜歡誰是你自己的事,您樂意就好!”

南山淩不明白他為什麽總是能把喜不喜歡掛在嘴邊。不過,近來讓她在冰蝶谷待不下去的一個原因是,她總能看到窗邊的人影。她知道那個人是南宮鳳容,知道是南宮刻了滿壁的緋雲流火招式,也是她暗地裏往來探病多次。但是南山淩不想拆穿,因為她畢竟害死了她的叔父蒙煜,她不知如何對待她。

一日她也效仿笈澤不辭而別的方式,簡單地留了一封書信,便打算悄悄地離開冰蝶谷。正以為大功告成之際,卻在谷口發現一個黑影——陰魂不散的笈澤。南山淩不解道:“您不是打算另擇佳人了嗎?此般又攔住我作甚?”

“兩條路,要麽乖乖回去,要麽同我回陽華山。”

“我能都不選嗎?”

“不可以!”

“欺人太甚了吧。我好歹是一方之主,你這樣對我,就不怕天下人恥笑嗎?”

“天下人應該恥笑的是不知死活的你吧。就你這種作踐自己的方式,恐怕千八百年都不會完全好了。帶你去陽華山養傷。”

“不用了,我覺得冰蝶谷也挺好的!”說著,轉頭正欲回去,卻被笈澤不由分說地直接綁到了陽華山。

南山淩不知陽華山的山水怎麽養人了,笈澤偏要帶她來這休養。等她身體稍好些,就天天琢磨要不要弄死玉黛。贏祁似乎有些不喜歡她,總覺得是她害玉黛身陷囹圄,但又礙著笈澤的顏面不好發作。一日,南山淩故意找茬道:“我想吃魚!”

“我不會做魚,魚還是師姐做的好!”贏祁剛說完,便覺得有些不合適。他雖然出於情感有些惱她,但他明白,師姐玉黛畢竟害死她七萬的屬民,受到這樣的處罰理所應當。

“你師姐做的好啊,那你讓她來做啊!”

“不可以!她被關在了……”

“哪裏?”

“請恕我不能說!”

南山淩一笑道:“聽說你本是贏氏後裔,北境之主。”

“是,在下不敢隱瞞。”

“既如此,我有一事不明。”

“請講!”

“若我是北境之主,我肯定會趁仙魔大戰的時候報仇雪恨,不會任魔界胡作非為。可你卻不為所動。當真能勘破是非恩怨嗎?”

“在下也並非能勘破是非功過之人,但前塵往事如煙,過去了便過去了,不便睚眥必報。執念於此,傷人害己。”

“所以啊,是你師姐執念太深。重闕為個人得失挑起仙界爭端,他妹妹又因個人恩怨,引發仙魔大戰。錯不在我,禍根都是他們挑的,是他們損了我七萬精兵,我只取她一條性命,於情於理都說的過去吧。”

“話雖如此,可求……”

“你不必求我,現如今我也想通了。只要她永遠淡出我的視線,不來招惹我,我就也得過且過了。但若她賊心不改,自作孽,天不容活。”

“是!”贏祁點頭認可。

“好了,既已前嫌盡釋,煩請幫我做條魚吃,來自病人的深深乞求。還有,順便告訴你師父一聲,他的寢殿歸我了,男女有別,陽華山那麽大,讓他另覓他處吧。”

“這,我不敢說!”

“那就寫給他!有勞了。”

贏祁懷揣著心事,一路撓頭,正好被笈澤碰見,問道:“怎麽了?垂著腦袋。”

“南山姑娘,非想吃魚。可是徒兒不會做。若做不出來,又怕她誤會是我故意針對。”

笈澤嗯了一聲,道:“我來吧!”

贏祁一驚道:“師父確定?”

他轉身從池塘中取了一條魚,極其殘暴的將其拍死,並開膛破杜,煞有其事地做了一番。待至盛到碟子上時,意外的賣相還不錯。

三人圍桌而坐,笈澤擺出一個請的姿勢,南山淩示意贏祁先吃,那表情好像在說“兄弟,你先試個毒。”

贏祁推辭不過,吃了一口,那表情甚為值得深思,她焦急問道:“味道如何?”

他點頭微笑。

她半信半疑地吃了一口,表情比贏祁還要耐人尋味,之後她幾經吞咽,終於把它吃進肚子裏,右手不自覺地向贏祁豎起了一個大拇指,道:“壯士!”這一聲“壯士”,引得二人哄笑不止,不顧笈澤甚是難為情。贏祁本想忍住,卻又被她仰頭一聲“好想回家啊!”逗笑。笈澤的初次嘗試,以失敗而告終。

三人的生活越來越和諧,以至於他們都忘了來自冰室玉黛的憎恨。南山淩對陽華山的感情悄然發生變化,她甚至不願意回到總是逼迫她下決定的南燁城。或者說沒有姈歌的南燁城,已然了無牽掛。

被困於冰室的玉黛整天面對著冰冷的墻面,這是陽華山的禁室,先前笈澤用來調息噬心之苦,現在顯然一點也不需要了。她像這座冰室一樣,一同被師父棄用。她在冰壁上化成一道道深深的痕跡,像是對南山淩的仇恨如萬千溝壑般深不及底。與其軟禁她,還不如被笈澤殺掉。她在冰室中短短幾日,仿佛過了千年之久,她開始發瘋般破壞冰室大門,但卻固若金湯,不為所動。她轉頭去破壞內室,卻意外地打開了密室。密室中滿壁都是些不成形的冰塊,其數量達到了嘆為觀止的地步。這是笈澤之前用來打造南山淩所耗。她砸碎了冰塊,仿佛像撕爛了南山淩般。久久,她累了,再也砸不動了,眼見還有許多。她蜷縮在墻角哭泣,她不要待在這裏,一定不要待在這裏。

贏祁每天都來看她,卻只是待在冰室之外,默不作聲。他坐在冰室外面,想讓她感覺到她不是一個人。冰室密不透風,隔音又極好,被笈澤的法術所束,若不是他親自打開,任誰也不會有這個本事。

她擦了擦眼淚,瞳孔由失落傷心變得狠辣,“南山淩,我就算死也要讓你陪葬。”說著她拿削尖的冰淩,直接通向自己的心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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