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前世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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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南山淩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翠綠色的床上,滿屋的綠植和四壁的冰墻,既不相稱,又有些相得益彰。她看見一白衣女子正擺弄著花草,見她醒來,便轉頭微笑道:“醒了?”

南山淩嗯了一聲,看著這位仙姿不凡的仙者,道:“閣下可是冰蝶谷主銀河仙子?”

她含笑默認。

南山淩四下尋望,而後掙紮坐起,道:“仙者可知我朋友如何了?”

“他就在隔壁,秋雲在照顧他!”姬銀河攔住了正欲下床的她,道:“你還是好生休養吧,你傷得比他重!”而後接著說道:“適才婢女糊塗,誤傷了你,還請不要在意。”

“無妨,是我先前造下的業果,此傷和仙婢沒有什麽過多關系。”南山淩仍然很是虛弱。

“不過你為何都快被打死,也不用緋雲流火。”銀河問道。

“我父親不允許!”

“不允許什麽?”

“不允許傷冰蝶谷一草一木。”

聽她如此說,姬銀河不免身體一怔。而後又聽南山淩繼續說道:“不過我也沒力氣使用了。”

銀河一笑,並未言語,可笑得卻有些悲涼。久而,她道:“你也是來求我破解蚩尤劍的方法?”

“正是!”

“也是為天下蒼生而求?”

“非也!為我自己而求,為報私仇!”

銀河大笑道:“你千裏迢迢而來,歷經生死,便是為雪了你和重闕的私仇嗎?如此觀之,你這個南皇可要比西國的太子差遠了。你可知他一句話便是求我破劍之法,而後才問的你的死活。”

“他既心系蒼生,也是應該的!”

姬銀河倒是聽說過南國新皇有仇必報的傳聞,可今日一見,並非錙銖必較之人,倒是有些“通情達理”。她也並非坊間傳聞的那般不可一世,而是個神情有些幽怨,病人膏肓的小女孩。她繼續問道:“你是如何能夠破解萬佛陣的。千萬年來,破解此陣法者不超十人!”

“托我父親的福。我成長的地方有塊和這相似的轉經壁。他應該是把解法都刻在了壁上。”

“應該?也就是說你並未完全明白?”

“殿內的雲梯應該是向下而行,而並非向上走的吧?也就說現在是地底深層,而非雲巔之上。所以我先前弄錯了方位。”

“如何得知的。”

“谷底的冰山並沒有冰梯那般高,還有若想冰壁堅固,冰殿無虞,一定是在地底之下,免受陽光灼曬。”

銀河笑道:“看來很懂嘛!都是你父親教你的嗎?”

“這倒不是!”南山淩擡起頭,直勾勾看著她道:“有個問題想請教仙者。”

“請說!”

“這麽多年待在這裏不冷嗎?我也曾遠離陽光雨露、春雨秋風。”

南山淩此話直擊她的內心。這千年的孤冷更與誰人說?姬銀河轉身,緩緩道:“你先好好休養吧,破劍的事,怕是讓你們白跑一趟了。”

“我就很冷!”姬銀河聽她如是說,不免停住了腳步。南山淩繼續說道:“我一直住在玄清洞,孤冷了三百年。雖然偶有姈歌陪伴,但我明白,我於姈歌來講,只是她在意的其中一人而已。她有父親、有師父、有玩伴,也有喜歡的人,而我什麽都沒有。於是我想走出去是不是也能和她一樣,交到很多朋友。所以我離開了玄清洞,遇上了西江越。他是我第一個朋友,第一個對我無所圖的人。我很開心,但是後來明白除了他之外,所有外人都想要我性命!道貌岸然的桑谷、虎視眈眈的偃修、心狠手辣的重闕還有妖婦瑤蓮鬼母。他們一個個張牙舞爪,明槍暗箭,此起彼伏。”

“為何同我說這些?”姬銀河平靜地問到,看不出眼中的一絲波瀾。

“離珠讓我來冰蝶谷找你,說你會看在前世恩怨的份上,助我一臂之力。”

“你想如何助?”

“因身體所限,我怕是再也用不了錕铻劍了。所以我求得並非破劍之法,而是禦劍之法。我要奪了蚩尤劍,號令天下!”

姬銀河大驚,仿佛剛才被她判定婉約的小女孩,現在卻變得野心勃勃。她吸了一口氣道:“蚩尤劍極為兇邪,控制不好會遭到反噬。你小小年紀,既也看不破權力?”

“我並非看中權力,而是號令天下,查詢殺害我父親的真兇!”

“你這又是何苦?”

“親生父母慘死,不報此仇,枉為人女!”

姬銀河看著她篤定的眼神,像極了當年的晟和。她哪裏是號令天下,而是與天下為敵。她逼得越緊,天下人就越忌憚她,越想除掉她!告訴她禦劍之法,無疑是將她推在懸崖上,稍有不慎,粉骨碎身。她說了句容她想想,便離開了南山淩,懷揣著萬千心事,來到了笈澤的房裏。

她屏退了春水,瞧了瞧笈澤的傷勢道:“不過是誤傷了她,沒必要對春水如此冷淡。”

“是我之前不忍心,招致她誤會太久了。”

銀河未接話茬,而是看著滿身燒傷痕跡的笈澤道:“想你堂堂一個神尊,閑來無事扮什麽火蝴蝶!”

笈澤懶理傷勢,笑道:“她如何?”

“不好!”

“哪裏不好?”笈澤趕忙問道。

“你先不要著急。她很聰明,破了萬佛陣,除舊傷未除外,一切安好。只是……”

“只是什麽?”

“戾氣太重!”

“她年齡尚小,再大些便什麽都看淡了。”

“你不要護著她了。你可知她絲毫不掩飾她想取了蚩尤劍。蚩尤劍能毀天滅地,就為了一己私仇,而至千萬生靈於不顧嗎?”

“姐姐不用擔心,等過些時日,我會親自□□她的。”

銀河嘆道:“你來□□?你對她沒有責任。”

笈澤笑道:“如何沒有責任,是我打造的玄冰骨。”

“你給她玄冰之軀不假,可她有獨立的靈魂。她有妹妹、有叔父,也有喜歡的人!”

“誰是她喜歡的人?”笈澤認真地問道。

銀河並未正面作答,而是說:“我不想看你剛從一個坑中走出來,又從一個坑中跳進去。形似而神異,你又何苦強求。”

“說來容易,若是能輕易放手,姐姐為何要為晟和守孝三百多年。”

銀河好像回覆他,他對南山淩的情感,怎比得上她對晟和的摯愛。可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轉頭問道:“你那師侄,如何處理?”

“傷好就讓他自行離去吧,不然姐姐還想留著他過冬嗎?”

她知道他心情不好,就沒同他計較,自行離去了。想來他也真是跌份,竟與小輩計較。他竟然會負氣吃醋,還把離珠給了她,可見她在他心中的分量。可是她聽了南山淩那麽多的心裏話,卻一句都沒有提到她的弟弟笈澤。姬銀河突然想到,所謂“前世怨,今生還。”想當年玉念卿對笈澤用情至深,他卻不加珍惜,一心只想著與禺疆天神修行,好在父皇面前證明自己。待至伊人一縷芳魂永逝之時,才恍然明白,什麽王權、法力都不及一個她。而如今他對南山淩,到底是因為對玉念卿的愧疚還在了她身上,還是因為別的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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