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番外(二十九) 想打死兒子的阿護

關燈
驪山避暑,是素來皇室喜愛之事。

周國皇後一身鳳霓華裳,擺弄著沙盤,那沙盤中央,自然一江攔阻,要將陳國拿下,自然是要渡江的,可她那夫君雖驍勇善戰,但於水戰,依舊不通,她的目光放在廣陵,掌中還擺弄著前朝戰況書籍。

長江猶如天塹,若陳國一味固守,自然無法取下,想到此,不免秀眉微蹙。

“聽說那陳國君主陳頊光兒子就生了42個,你說,他打起仗來,還有沒有力氣?”

般若聽得此言,白了後頭宇文護一眼,“怎麽,陛下也想生幾十個兒子?”

宇文護一言不發,只笑著,良久之後,他才從後頭站起身來,攬腰將前面這女子抱著,與她耳邊私語,“我自然能生,只怕你生不了。”

“我與你說正事,你倒偏關註人家床幃之事。”般若沒好氣的言道,手中書卷順勢遞給了宇文護,“哥舒尋來了江河圖,你也不看看,倒只讓我一個人費心。”

宇文護偏有幾分懶散樣子,往後頭憑幾上一靠,“不過陳國爾,陳頊那小子無甚才能,他那兒子更是一點用也沒有,成天吟詩作對的。”他言語鄙夷,卻忽想起什麽,笑道,“若阿遲也是那樣子,看我不打死他。”

般若自然聽過,那陳頊兒子,陳叔寶,是個頗愛玩樂的,若天下安寧自然也能一世平安,可在這亂世,這種儲君自然是沒有什麽用處,但聽宇文護說要打死宇文遲,她心裏卻咯噔一聲,“人都說虎毒不食子,你倒真說的出口。”

她素來覺得宇文護對阿遲過於嚴苛,但又明白,那是教阿遲做一個明君,她心疼阿遲,卻也不能攔著,宇文護將手上書卷擱在一旁,“我這話卻是不假,宇文遲那混小子若給我做個敗家子,我倒真不如打死他,瞧瞧他老爹,為他謀個太子做,這般艱難。”

“阿耶!”

這聲音柔軟,入了宇文護的耳,就連笑容都柔和幾分。

“麗華。”他輕喚一聲,那絲履腳步聲越發近了,過了門檻,便飛奔過來,她一大早就被宇文遲帶出去了,只說難得這樣的機會,非讓她去馳馬,可她素來不喜歡與馬為伍,就連般若也說,她這樣子不知道像誰,只因她與宇文護都是喜歡馳馬之人。

這會兒麗華被宇文遲撒了手,自然忙不疊的就往行宮裏頭鉆。

“噔噔噔”的快步入內,往宇文護懷裏一紮就開始抱怨,“阿遲太壞了,外頭又熱,非要讓我娶騎馬。”她嘟囔著一句,接著伸出手,那拽著韁繩的手掌紅撲撲的,“阿耶,我的手都快磨破了。”

宇文護一陣心疼,連忙捂著手,讓人取些冰屑來,“怎麽弄成這樣。”他輕拍麗華後背,讓她躺在他懷中,又接過婢子遞上來的錦帕,為她擦臉,“你那阿兄真是的,咱們麗華女兒家家的,會不會騎馬有什麽幹系。”

般若瞧著這父女倆,又見麗華掌心不過只是有些紅潤,哪有一絲破皮的樣子,無非又是不想學騎馬,偏要讓宇文護心疼,“阿護,你一味寵溺,等麗華嫁人了,也不知還是誰能縱她這性子。”

“唔,麗華不嫁人。”麗華不住搖頭,月牙彎彎的眸子笑起來各位好看,“麗華要一直陪著父皇母後。”

宇文護倒格外喜歡她這番言語,又見她碧藍如海的眸子,眉目間偏與般若有有幾分相似,越發讓人愛不釋手,言道,“這世上誰能配上我家麗華,自然是不嫁了。”

沙盤之上,一江橫隔。

“既然是要過江,當然是搭橋了,母後在煩惱什麽。”

麗華年紀尚幼,自然是想到什麽就說什麽,般若一笑置之,只覺得那是孩童之言,倒是宇文護恍若大悟模樣,“對,既是要過江,必然是要搭橋的。”

那長江天塹,水流湍急,陳國水域邊防也不是假的,如何能在陳軍眼皮子底下搭橋?

“母後難道忘了,三國時期,曹操因不通水戰,因而在江中架起船只,接連橫江?”麗華言笑晏晏,墊起腳來,夠著那沙盤,想要看的通透。

“赤壁之戰時,曹操鐵索橫江,卻因東風而敗,那是因東吳氣數未盡,可若朕也以船只勾連,連接成纜?”宇文護猛然記起,這想法頓時在腦中生成,兩岸用石柱固定,用上千條船相互連接成纜,用木板鋪成路,每一艘船都下石錨固定。

昔日曹操落敗,是因以船為陣地,可他宇文護要的,只是這橋,出其不意拿下陳國任意一處水域邊防,則雄師百萬頃刻間可到陳國建康城之下。

可這其中細節,自然是要再三商榷。

宇文護大喜之下,伸手捏了捏麗華的臉頰,神色寵溺至極,“果然是我宇文護的女兒,若這天下真有女皇帝,那非是麗華不可了?”

麗華笑著又揪了揪旁側般若衣角,“要真有女皇帝,那就讓母後先做,母後不做了,再給麗華做。”

這本是大逆之言,可偏生她說來,孩童般可愛,倒惹得宇文護笑出聲來,俯身把麗華抱了起來,又揪了揪她的鼻尖,“小丫頭片子,還真想把你阿耶趕下皇位?”

麗華做了個鬼臉,宇文護沒法子,把她放了下來,“去看看你阿兄可在演武場練功沒有?”

麗華最喜做這種事情,二話不說就飛將出去。

般若見她背影,“慢些,別摔著。”又吩咐春詩跟著她。

可還未反應過來,溫軟氣息已在身側,她驚呼一聲,倒被宇文護打橫抱起,“你幹什麽?”下意識看著外頭,唯恐被人瞧見。

她那似惱非惱的模樣別有風情,宇文護最是喜歡,他抱著般若往那美人榻上一靠,般若適時靠在他身上,“麗華這性子,倒像極了你,有幾分野心。”

“怎麽就像我了,也不知是誰,為了做皇帝,什麽人都舍得殺。”四下無人,她的柔荑勾在他的心口,宇文護連忙握住她的手,不讓她亂動,卻也知道,般若又扯出那陳年舊事來了。

他能瞧見般若睫毛掩映下的陰影,見她唇角勾起淺淺笑容,“你這女公子好沒良心,那命早償給你了。”他拉著般若的手又擱在自己心間,“你摸摸,這裏頭可都是你。”

“你說這種話,都不會臉紅了嗎?”她微微擡眸,見宇文護那微有些幽藍的眸子,璀璨若星辰,因這一對視,宇文護忽的俯下身,恰好咬住她的唇珠。

身子剎時有幾分酥軟,般若不由伸手挽在他的肩頭。

“阿遲又偷懶了,根本不在演武場。”

外頭麗華的聲音,越來越近。

般若連忙想要推開宇文護,可他卻偏還摟著般若不放,風吹起,卷起珠簾叮鈴作響。

“殿下,咱們上外邊玩去?”春詩的聲音在這寂靜時刻顯得格外喧鬧。

又聽得麗華嘟囔聲音,“外邊好熱,上哪兒玩去?”

他的手已扣上了般若腰間,般若卻連忙拉住他的手,讓他不能往下,“別怕,春詩不會讓麗華進來的。”他似是明白般若意思,那略微嘶啞的聲音,落在她的耳邊。

推開宇文護的力氣的極大,她站起身來,理著衣衫,面色潮紅,“既是得了良策,還不去處理你的事情,天天懶在我這兒,成什麽樣子?”

宇文護頓覺無趣,隨意一靠,“餓了,不去。”

“餓了傳膳就是。”

“天兒熱,吃不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