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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番外(三十)高四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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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華的脾氣一直都很大,楊廣早已習慣了。

只是她上來揪耳朵的時候,楊廣一時躲閃不及,“好你個楊廣,當街毆打宇文化及也就罷了,竟還和侯莫家的世子街頭鬥雞,你還要不要臉了!”

“殿下殿下,有,有外人在呢!”

麗華放眼看去,水芙蓉尚盛開著,那男子一身青衣站在欄桿邊,竟還有些眉眼如畫之感。

好精致的相貌,麗華不由心中一讚,手上力道一松,楊廣吃疼的摸著耳朵,麗華仔仔細細打量著那男子,他雖只著了件梅子青的圓領常服,但眉宇間的肅殺之氣卻是怎麽也掩不了了,可站在**旁,偏生像個玉人,即便低垂著眼瞼靜靜的站在此間,也是豐神俊朗。

楊廣驀的回頭,就見著適才還說要和他拼命的麗華,此刻竟邁不動腳了。

楊廣從未見過麗華這樣聚精會神的看一個人,就連宇文化及,她也未曾如此出神過,他剎時之間覺不出什麽,可才會一晌,只覺得心裏頭莫明的酸澀,恨不得一把將麗華給綁了,就放在自己眼前,只讓她看自己一人。

“這位便是公主殿下吧?”他徐徐有禮,謙恭有序。

楊廣的朋友不是夜宿青樓的,就是街頭鬥毆的,亦或是藏在賭場浪跡的紈絝子弟,麗華從沒見過這等人物,“這位是?”她這才把眼神落在楊廣身上。

“隨州舊友,高四郎。”

那男子聽得楊廣的解釋,莞爾一笑,竟比女子還要好看三分。

麗華的脾氣一直都很大,楊廣早已習慣了。

只是她上來揪耳朵的時候,楊廣一時躲閃不及,“好你個楊廣,當街毆打宇文化及也就罷了,竟還和侯莫家的世子街頭鬥雞,你還要不要臉了!”

“殿下殿下,有,有外人在呢!”

麗華放眼看去,水芙蓉尚盛開著,那男子一身青衣站在欄桿邊,竟還有些眉眼如畫之感。

好精致的相貌,麗華不由心中一讚,手上力道一松,楊廣吃疼的摸著耳朵,麗華仔仔細細打量著那男子,他雖只著了件梅子青的圓領常服,但眉宇間的肅殺之氣卻是怎麽也掩不了了,可站在**旁,偏生像個玉人,即便低垂著眼瞼靜靜的站在此間,也是豐神俊朗。

楊廣驀的回頭,就見著適才還說要和他拼命的麗華,此刻竟邁不動腳了。

楊廣從未見過麗華這樣聚精會神的看一個人,就連宇文化及,她也未曾如此出神過,他剎時之間覺不出什麽,可才會一晌,只覺得心裏頭莫明的酸澀,恨不得一把將麗華給綁了,就放在自己眼前,只讓她看自己一人。

“這位便是公主殿下吧?”他徐徐有禮,謙恭有序。

楊廣的朋友不是夜宿青樓的,就是街頭鬥毆的,亦或是藏在賭場浪跡的紈絝子弟,麗華從沒見過這等人物,“這位是?”她這才把眼神落在楊廣身上。

“隨州舊友,高四郎。”

那男子聽得楊廣的解釋,莞爾一笑,竟比女子還要好看三分。

麗華曾經一直覺得,這世上長的最好看的莫過於她的阿爹,後來,又覺得阿兄蹙眉的模樣最是好看,接著,又覺得宇文化及白衣出使的那一幕如畫一般。

現下才知道,這世上,還有這等俊美人物,讓人恨不得多看幾眼。

“既是你的朋友,便好生招待。”

縱然想多看幾眼,可高四郎一看便是有事要與楊廣相商,她是公主,自然不會摻和其中。

只等麗華走的遠了,楊廣笑容慢慢收斂,“殿下就不怕,我把你扣下嗎?”

清風徐來,北周的天氣,身為齊國戰神的他,自然是有些不習慣的,何況楊家府邸,假山碧水,都太過匠氣,比以他往昔經過的大江大河,遜色太多,“本王知道,世子定然不會的。”只因,楊家和宇文家並非同心。

已經鮮少有人叫楊廣世子,楊廣瞇了瞇眼,亭中風光尚好,斟茶一盞,“殿下肯定覺得奇怪,為何在下要不顧生死,救我周國陛下?”

蘭陵王的確一直很奇怪,那是因為知道隨國公楊堅是怎樣的人,但楊廣卻與他父親很不一樣,“現在已經不奇怪了。”見到那位公主殿下,他就了然了。

有句話說的好,美人鄉英雄冢。

“殿下心裏一定在想,楊廣是個不堪大用的?”他似瞧出蘭陵王的念頭,輕啜茶水,微微垂下長長的睫羽,冷峻的面容上格外平靜。

蘭陵王笑著搖搖頭,風姿卓越至極,“不,世子與本王,是對手,也是知己,本王豈會看低世子,只是人生在世,每個人追尋的都不同。”一如他,為的是忠君報國愛民。

他愛的萬千子民,而楊廣,愛的只是一人,其實本質上來說,並無不同。

他其實不大看得上那個在齊國朝堂之上使用離間之計的宇文化及,但也佩服宇文化及的膽量,可他潛入周國探聽情報,想見的不是宇文化及,而是這個一而再再而三,堵住他上邙山的隨國公世子。

“但願,以後我們不是對手。”這話,耐人尋味。

楊廣聽此言,看了看蘭陵王,他與蘭陵王交兵幾回,今日,卻終於認識了這個戰神,“但願。”他長嘆一聲,瞧著碧空無雲,“若有一日,天下再無戰事,該有多好?”

“有人,自然會有爭奪,天下永遠都不可能太平,無非只是,以戰止戰罷了。”

殺人安人,殺之可也……

蘭陵王在很多年前就明白了這句話,只是周國勢大,除了一味防守,他已再無機會。

蘭陵王離開的第三日,楊廣下了獄。

麗華趕去看他的時候,他已因聖命而被用了刑。

天牢裏頭和外面,仿佛是兩個世界,一縷光線恰好從那小小的窗□□入,照在他的臉上,豆大的冷汗在他鬢邊,“你來這做什麽?”他見著那海棠色的裙邊,大聲呵斥,臉色有些慘白。

麗華居高臨下的看著他,這個所謂的駙馬,“為什麽要包庇那個人,難道,你真的有反叛之心?”事到如今,她自然明白,三日之前到楊府造訪的人,是齊國的蘭陵王,也是她父皇的逆鱗。

楊廣卻還扯出個笑來,“我豈敢反叛,陛下如此對我,也並非是因蘭陵王之故,而是……”他頓下言語,輕嘆一聲,“要對我楊家動手了。”

麗華心知肚明,動手,是什麽意思。

“我去求母後。”

“麗華。”他叫住了她,“你明明知道,皇後殿下也不會救我的。”

麗華整個人呆住了,她竟有些不認得面前這個人,在她的認知中,楊廣素來桀驁不馴,乃是個不折不扣的紈絝子弟,京城當中,多有笑話楊堅生了個傻兒子,可今日,她終於明白,她其實從未真正認識過楊廣。

是了,她的母後也不會救楊廣的。

在邙山之戰前,在淮南饑荒前,她的父皇每每想要動手,母後都會阻攔,而如今都變了,邙山之戰,楊堅不肯出兵相助,淮南饑荒,楊堅不肯借糧賑災。

她的母後,也有底線,那底線,就是她的父皇。

她的幾個舅舅,都早早交了兵權偏居一隅,可只有楊堅的隨州,風調雨順,宛若小國,只知有隨國公,不只有周國陛下。

借勾結蘭陵王的罪名,將楊廣下獄,嚴刑拷打,終究能得到那麽一樁半件楊堅有反心的事實,可楊廣並非是他們眼中貪生怕死的紈絝子弟,到了此刻,也不能松口。

“只是,連累殿下了。”他的話語有些淒涼,“早知如此,當日,我就不該求娶你,如今,你看來也要做寡婦了,不過,你是陛下的掌上明珠,再嫁,也會嫁一個比我好上千倍萬倍的人。”他說這話的時候,胸腔疼痛至極,仿佛比身上的傷還要明晰。

她緩緩蹲下身來,隔著柵欄,看著楊廣,他臉色雖然蒼白,可掩不住眉宇間的英氣,她從未這樣看過他,今日竟覺得,他一身白衣束發,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讓人不敢漠視。

自命清高的竹林人士在他面前也不過顯得庸俗,那些狂妄無憚的紈絝子弟也不過是平添他的風雅富貴氣質,楊廣,是五姓七望中的楊家人,又怎會真是那種囂張跋扈的市井之徒。

麗華,竟一直都看錯了。

“那是自然,你若真的被我父皇殺了,我就去嫁宇文化及。”她淺淺淡淡的開口。

楊廣猛地擡眼看她,瞳孔微張,他下意識想說什麽,嘴張了張,依舊沒能說出口,良久,才點點頭,“也好。”好似這話費盡了他全身的力氣,可才一瞬,他又輕聲言道,“宇文化及娶的是潯陽王家的女子,你可先讓他休妻,宇文化及那個小子假正經,要什麽破名聲一定不會同意,你只管和潯陽王家說,讓他夫人自請下堂,和離回家,我知你的脾性,斷不能與人共事一夫。”

“隨國公給你準備的那些人馬,就是為等今日吧?”她話鋒一轉。

三千兵馬,自然是為了保楊廣的性命,只要宇文護敢動楊廣,那三千兵馬就會護著楊廣離開京城,殘殺有功臣子的世子,隨州出師有名,只是楊堅沒料到,那可調三千兵馬的令牌,已由麗華轉給了宇文遲,入了皇家之手。

楊廣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麗華。

“邙山之戰,那個攔截蘭陵王於齊國關隘的人,並非隨國公,而是你,是嗎?”

她麗華不是傻子,想起當日宇文護為何讓她去楊府看望楊廣,阿遲為何說出那一番莫名其妙的話,加之蘭陵王為何不顧危險偏要堂而皇之的來到楊府與楊廣一見,一切的一切,都是有聯系的。

“不,陛下能夠平安歸來,是因為宇文化及……”他仿佛還要爭辯什麽。

“可如果沒有你,宇文化及帶回來的,只是我父皇的屍體。”她幽藍如海的眸子,有些晶瑩,仿佛是這天牢,唯一一絲屬於楊廣的光芒。

他眼底有流動的光,瞳孔深處,卻只有麗華一人容色,他似沈吟很久,終於開口了,“我不過只是,也想建功立業,救駕之功,能讓我青史揚名,與你無關。”

這個謊言,很可笑。

“這個理由 ,已經有人用過了,再用,就不新鮮了。”

楊廣知道她說的是誰,他忽然想起,與麗華大婚那日,許久未見的宇文化及落寞至極的模樣,更記得,那次春狩時節,驚蟄雷起,麗華舍下一切,拽著宇文化及的衣角。

他就站在山洞外,聽著宇文化及一字一句的騙麗華。

等他出來了,宇文化及與他擦身而過,他不知為何,猛地一拳打在宇文化及的臉上,是了,他第一次打宇文化及,不是在天牢之外,而是在那密林之內。

“她已經放棄了公主的尊嚴,你為什麽不帶她走!”

宇文化及沒有還手,他卻恨不得將他打死在這,“你就騙她吧!”

“我沒有騙她。”他的模樣永遠那樣霽月清風,就算沾染了那些庸俗的功名利祿,他依舊絕世而獨立的淡然樣子,“殿下是公主,就算今日我帶她走了,總有一日,她會後悔,或許我們會不斷的爭吵,又或許,她為了我會忍受做庶民的痛苦,可那絕非我所願,也並非世子所願。”

宇文化及原是如此明白麗華的,她心中的愛再炙熱,今日所言,不過也只是想要安撫自己那炙熱愛戀的心,仿佛她做了最後的努力,不負此心,可若宇文化及真的帶她走了,那些柴米油鹽會把那所謂的愛情壓得喘不過氣來。

從他放棄求娶麗華開始,他心中就明了了,他與麗華,絕無可能。

但今日,楊廣卻用了同樣的理由去騙麗華,這實在的可笑的很,他從不覺得自己有什麽偉大的,所做的一切,都只是隨心,如今不知明日生死,他居然覺得,自己也似宇文化及一樣的傻了。

“是呀,我是愛你,所以才會做那些事。”他眸子蘊著星辰,只看著麗華,“可只能看著你去愛去別人,看著你為了別人,放棄公主的尊嚴,看著你……為別人傷心。”

麗華愕然,很久都不曾言語。

眼眶忽然噙著淚,楊廣微仰起頭,那淚不曾落下,是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仿佛是他被楊堅舍棄,入長安為質的那年,很久遠了。

“阿廣,你想家嗎?”那時候的麗華,還不似後來那樣的叫他。

她牽了馬來,將韁繩遞到他的手上,她那時候還不知道人質是什麽意思,也不明白那些人欺侮他是被楊堅不要的孩子時,說的那些話是什麽意思。

“你那麽想回家,我就把我的棗紅馬借給你,你快走。”她的眼睛清澈至極,偏有些許幽藍。

他喜歡看她的眼睛,就如蠱惑人心的事物一般,自那日起,他就明白了,原來喜歡一個人,不需要多久,只要那麽一眼,只因命中註定,一眼也是多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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