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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番外(二十一)戰敗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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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至賞梅天氣,宇文遲於冰天雪地的寒冬,在城門外等了整整兩個時辰,縱然有人勸,陛下回京自有飛騎先至,可他依舊在城門外等著戰敗的父皇歸京。

只因宇文遲那樣清楚的知道,他的父皇從未有如此慘敗過,就算是第一次伐齊,也不過只是權衡利弊,偃旗息鼓的退兵,而這一次,則是徹徹底底的失敗了。

他未至弱冠年歲,偏生有些與他年歲不相符合的老來持重,無人想得到,這位太子殿下在宇文護還未二次征戰齊國之前,還曾一而再再而三的離宮出走,可不過才一年功夫,他已是成人了。

家國之責,肩負在他一人身上,他無數次推演,若是蘭陵王將邙山攻下,他的父皇若生若死,他該如何抉擇,若是齊國以宇文護為質索要周國田帛,他只能以太子之位登基為帝,不答應齊國任何請求。

若宇文護戰敗身死,則他以血親之死,以激勵周國軍民,縱然蘭陵王可借邙山之勝只入周地,他也要一雪前恥。

這是他作為儲君的責任,也是宇文護素來對他的教導。

可但有人稟告他,隋國公二公子楊廣連夜出逃京城往隨州去的時候,他卻裝作不知,任由楊廣去做本該屬於他自己的事情,他並非不想如同宇文化及與楊廣一般,可家很重要,國更加重要。

若山河破碎,則何以家為。

但這種愧疚,讓他日日都睡不著覺,甚至於在母後瀕死誕下北捷時,那愧疚甚至要將他整個人都吞沒。

忽然,旁側有人握緊了他的手,溫暖的,帶著一些柔軟,他擡眸,看著一身裘衣團團籠住的她,她握緊他的手,遞到自己的櫻唇邊,哈著氣,溫暖若春,“阿遲,冷不冷?”她的臉被凍得通紅,卻連手爐都沒帶一個。

好在,還有他至親的妹妹陪在他身邊。

他欣慰一笑,伸手拂過她的發絲,雖是同歲,但他已是比麗華高了許多,“我的麗華,也長大了。”

“但妹妹,永遠是妹妹。”她再不能像幼時一樣,抱著宇文遲不撒手,可卻依舊與他親昵的很,身子微微的靠在他肩頭上,瞧著即將風雪漫天的地界。

直到飛騎奔襲而來,宇文護終於要回京了。

宇文遲想過無數次,經此一戰之敗之後,他的父皇會不會已添幾分滄桑之色,又會不會再無鬥志只想安守本土,怎料見那駿馬卷起飛塵些許。

他的父皇,依舊英姿颯爽縱馬而來。

勝敗乃兵家常事,與他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他雖穿著一身戎甲,偏生連盔也未 ,烏發萬千,自發冠而下,依然如同少年,躍下馬來,那馬鞭收在掌中,第一句話,竟是,“高長恭那個豎子!”

宇文遲一時不知該不該迎上去,本想好的許多寬慰之語,此刻一句也說不出口。

“阿耶!”倒是麗華,快步上前,絲履踩著雪花的聲音咯吱咯吱作響,於數月前的般若一般,徑直的往宇文護懷裏撞,宇文遲眼疾手快的揪住麗華的狐裘後頭的鬥篷帽。

他本想著宇文護身上還有舊傷,怎料的,麗華被他拉住了,宇文護卻是將被他拉住的麗華又給抱了起來,“朕的小麗華,來,抱抱。”一邊又頗為惆悵道,“怎麽又重了這些多,來日,可沒誰抱得動你了,看你嫁誰去?”

“唔。”她嘴一撇,看著那自馬車上緩緩下來的般若,“阿娘,父皇又欺負我!”

可透過那馬車簾幔,她忽的瞧見了那個鬃馬之上的少年,荼白的衣衫,略微顯得有些單薄,但偏生在她眼中看來,那是個大英雄,血,也會是滾燙的。

那是宇文化及。

她一時看的失了神……

雖是戰敗,但論功行賞,宇文化及也是頭一份。

可這朝廷上,宇文護最關心的,並非是宇文化及白衣使者入齊國,而是隋國公的二公子楊廣,為何這麽些時日,都稱病,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散朝之後,宇文遲依舊回了東宮,要將這一年來的周國諸事都梳理清楚,好一一稟報宇文護,麗華一直等在朝陽殿外,等的,自然是她心中的大英雄。

鳳儀殿內,北捷還未睡醒,夾著些藥香,偌大的宮殿,也被熏出了些草藥香氣,宇文護居高臨下的看著這個熟睡的嬰孩,不敢出一點聲響,也不敢去抱他。

他的身子太小太軟,宇文護一時竟害怕,自己力道大一些,就會傷到他。

宇文護自得知他的存在,便覺得這是老天的恩賜,那本是大勝的希望,怎料的一敗塗地之時,他來到了這個世上,名字也很好聽“北捷”,但終究,不是他北捷的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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