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這不是個多好笑的笑話, 卻充分表達了托尼·斯塔克現在的心情。但遺憾的是X教授並不非常欣賞這個玩笑, 他更希望鋼鐵俠能重視這個問題。

好在他一直都是位開明的師長。在意識到喬納森?斯塔克並不是個會輕易服輸認錯的孩子後，查爾斯與托尼溝通了幾句，隨後便將校長室讓給了這對父子。

“哇哦，你是不是覺得這有點兒小題大做了？”

鋼鐵俠目送坐著輪椅的老人走遠，這才半開玩笑似的沖他x兒子發問。說來好笑，按他的想象, 脾氣更好的克拉克才應該是慈母嚴父中的那個‘慈母’。但到了現實這一想象卻出現了偏差。

過去的托尼很難想象自己會是個慈和開朗的好父親……然而現在的他卻毫無疑問的做到了。

其證明近在眼前。面前這個初中年紀的男孩兒一看室內只剩他們二人, 立刻便放松了下來。這個高傲的、漂亮的男孩終於柔和的臉蛋, 雖然沒像他另一個父親那樣拐彎抹角的撒嬌，卻也還是小聲的向他解釋了起來：

“我不知道。”

男孩兒的嘴角微微下沈，有著種奇怪的威嚴。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在小題大做；我也不知道我究竟哪兒做錯了。”

他的態度非常誠懇。盡管還不肯直視自己的父親，卻依舊目光堅定。

只真正生活在這世間三年的小克隆人一直都很清楚自己的特別。但這卻並未能讓他困擾許久……小喬納森比誰都清楚自己有著多麽偉大的一對基因提供者。曾只是個實驗品的他比任何人都憧憬、崇拜英雄。

但這也成了問題的核心。成了‘斯塔克家’爭論不休的最初問題。

“我們之前就討論過這個了, 哈尼。你當時也告訴我你明白我的意思了。”

鋼鐵俠暗暗嘆了口氣，隨後寵溺的伸手揉了揉他兒子的腦袋。喬納森最初躲了一下，但最後還是任由鋼鐵俠揉亂他的發型。

“……是的。我知道這就是最大的問題：我總不覺得自己有問題。

……但是父親, 我這並不是在強詞奪理。我就是不明白，我就是不明白教授和那個人的那一套——”

鋼鐵俠有種甜蜜的頭疼感。他現在才真正明白了當年自己肆意撒歡時老斯塔克的感受……真神奇啊, 自己處於叛逆期時可從不覺得這是個問題，而現在立場一換……

“小喬，你不能喊你爸爸是‘那個人’。”

托尼一邊說一邊站起了身。他努力保持著自然的態度，並向兒子招了招手——他也不想在X教授的辦公室教育孩子。雖然知道對方不會‘偷聽’，但還是莫名的令人感到不安。

“他會難過的。你知道他非常重視你。”

喬納森毫不猶豫的跟上了他的父親，但卻因後半句話而冷哼了一聲。

這讓托尼非常的……牙癢。這時他才終於體會到自己調侃蝙蝠俠二代傑森是個‘小炮仗’時對方的心情了。

好吧。說不定這兩個不讓人省心的孩子會相處的很好呢……

………但這是好事嗎？

“他才不重視我！我知道他很討厭克隆這一套。我早就知道。”喬納森哼哼著。用這強勢又冷漠的態度來掩蓋自己的不安。“今天也只有你來了。我覺得他肯定對我非常的失望。”

托尼聽著兒子的混賬話, 並未感到非常氣憤——實話實說這小子的段數和當年的他相比還真是嫩極了……但這副被寵的受不得氣的嘴臉倒是非常的像。

“你這可說的太過分了，小喬。”鋼鐵俠緩了一下，沒直接把想說的話說出口。“你自己也清楚自己在霸淩你爸爸——你明知道他都能聽到的。”

“而且親愛的你為什麽覺得他會對你失望呢？你們就只是有很多不同、有很多想法差異罷了。你看他偶爾還會和美國隊長爭吵，但他像是不喜歡那個老冰棍嗎？”

“最重要的是，喬。如果他不愛你、不重視你、討厭你……”

“他怎麽會為你取名喬納森？你怎麽會分別繼承了你兩位爺爺的名字？”

這句平淡的話終於成功的噎住了這個不服輸的小男孩兒。

這位超人與鋼鐵俠之子瞬間啞口無言。畢竟他還沒有什麽真正的叛逆經驗，這一刻喬納森已情不自禁的愧疚了起來。

其實他的確有很多不安，也有很多不滿。他其實並不明白為什麽自己的爸爸要將自己送到變種人學院——當然這裏真的非常好，也很適合他——但這裏是所半封閉式學校……喬納森不會承認自己經常害怕爸爸不喜歡他，但他的確有著這種懷疑。

畢竟他甚至不姓肯特。明明他和他長得那麽像——而且他甚至都還沒和父親公開。這也是小喬最糾結的一點！

………但這明顯是個不能直接問出來的問題。他已經不是個剛出生一年兩年的小孩兒了……上次他這麽問時托尼就給他解釋了許多‘原因’。但在他眼中那些卻都是些不成氣候的借口。

————因為說到底，不還是這個世界不夠尊重英雄，不夠尊重……他的父親們嗎？

即將落下的夕陽再次灑到了他臉上。這個沈默下來的孩子看上去有點兒茫然與低落。就連暖暖的太陽、與遠處人驚訝又羨慕的指點，都沒能讓喬納森重新振作。

對這個小小的克隆人而言，他的兩位父親幾乎就是他的全世界了。但在真正接觸了這個世界後……喬納森卻不得不逐漸明白了許多他不想明白的‘真相’。

但他不明白這都是為什麽。可能是因為他還不夠大，不夠成熟。可能是因為他見識過的不平與不幸還太少了。

……而只比他快了幾步的斯塔克先生卻並未有這麽多的想法。鋼鐵俠微笑著沖遠處的變種人學生們揮了揮手，換回了一陣不小的騷動。這快活的孩子聲音令他難得的有些感慨……

說來他與克拉克已認識了足足五年。而這五年的時間裏他們也的確一點一點的‘改變’了這個世界。

三年前拉娜?朗的計劃使政府催促者弗瑞盡快建設‘覆仇者聯盟’；而當時負罪心滿滿的克拉克則在糾結之下決定了要成立‘正義聯盟’。

這兩大英雄組織的建立令因受襲範圍頗廣而驚慌不已的群眾們安下了心。在逐漸接受了天上飛的可能是飛機和鳥；也可能是英雄和罪犯後，變種人受到的歧視也終於減輕了不少。

畢竟這是個瘋狂的、進化著的社會。

而托尼當然是很高興能看到克拉克的夢想逐漸實現的———這個世界在變好，而他們的生活……也在變好。

正因如此他才在今天做出了決定，並獨自前來‘領回’他們的叛逆小兒子；正因如此他才沒被這小子的任何一句話成功嗆到。

一高一矮兩道身影沈默而默契的穿過了變種人學院長長的走廊。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的很長很長……

直到這對父子穿過了最後一個轉角，不想服輸也不想道歉的男孩兒才終於悶悶的開口：

“……怎麽，我因為這件事被開除了嗎？”

托尼咳了一聲，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笑。他其實也很好奇自己兒子的這些冷幽默究竟都是和誰學的——賈維斯還是阿爾弗雷德？……但最後他還是沒問出口，只故作嚴肅的回頭看了喬納森一眼。

“啊，當然沒有。但你為什麽不自己看看呢？”

小斯塔克先生可沒那麽容易被嚇住。他沈默著看了他父親一眼，隨後才向學校的側門‘看’去……然後他就被群魔亂舞一般拍著他父親豪車的記者群給嚇了一大跳。

而這正是鋼鐵俠想要的效果。他大笑兩聲，拉著這個身穿變種人學院制服的小子大步走出了校門。這一舉動似乎令喬納森明白了什麽——但他還是太小了，以至於沒有提前意識到。

那群完全不瞎，早在早上便守在了這邊的記者們看著這英俊的一大一小，幾乎瞬間便陷入了瘋狂：

“天啊！耶穌啊！超人啊！”“這?是?超?人?的?兒?子?對?不?對！！！！！！”“請問超人為什麽不出面處理這件事？這是他的孩子對吧！！”

而鋼鐵俠則當著已被尖叫聲給再次吼懵了的喬納森的面……熟練的摘下了自己的墨鏡。

“哦，對、對。你們冷靜點兒好嗎？別逼我穿戰甲親愛的們，別再擠了。”

“畢竟擠到我的話，我兒子可能會一不小心把你給推到南極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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