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聰明卻缺乏經驗的喬納森·斯塔克怎麽也沒能想到，他兩位父親的關系竟然是因他才得以徹底‘曝光’的。

從這個漂亮的、與超人長得一模一樣的小孩兒自金剛狼身後躥出，怒捶了那位記者一拳之後…………那陣令人窒息的沈默與瘋狂閃動的快門可不是為了記錄這件‘年輕變種人暴打小記者’的醜聞——畢竟來的記者大部分都被斯塔克先生與肯特記者安排過——讓他們瘋狂到失語的並不是這個小意外，而是這個孩子的這張臉。

這張……被無數人愛戴、無數人崇拜、無數人憎惡、無數人痛恨的……超人的臉！

剛一進入普通人的世界的小喬說到底還是小看了他那位父親的影響力。如果他更敏銳一點兒，恐怕就能在X教授安排他跟在羅根身後時就明白這一切……是的。他的兩位父親終於覺得‘時機已經成熟’。這兩個家夥終於打算給這個世界的好人與壞人一個共同的大驚喜（嚇）了。

———盡管這兩位父親也沒能想到自己的兒子竟然是以這種形式出了風頭，直接破壞了X教授準備的‘優秀學員獎狀授予儀式’。但管他呢，反正他們的小喬也不會差這一張獎狀。

…………接著讓我們把時間軸拉回現在…………

“……我看上去怎麽樣？”

克拉克不安的調整了一下自己的衣領。氪星之子默默的數著自己明顯加快了的心跳，努力的想讓自己平靜下來。

可惜這並沒什麽作用。他臉上的忐忑已濃到了會讓人誤以為地球即將爆炸的地步——尤其考慮到此時的他依舊是‘超人’，而不是那個平凡可親的克拉克·肯特。

“…………”雙手環胸的布魯斯·韋恩想了想，還是咽下了那句無用的‘冷靜點兒’。

這位俊朗的哥譚單身漢參加過不少婚禮，也當過很多次的伴郎——但他也不得不承認，這一次的婚禮的確是非常的特殊與重要。甚至就連他都有不少與冷靜不沾邊的情緒波動……所以想要身為當事人的克拉克‘冷靜’，根本就擠癡人說夢。

“如果你問的是你現在的狀態，那別介意我的惡毒：你太緊張了，緊張到與以往的你……非常的像。”

考慮樓下幾層已被擠滿了英雄與政要，布魯斯只含蓄的暗示了一下。但接著他便立即出聲安撫：

“但如果你問的是這件禮服。我得說你和托尼的眼光實在非常不錯。你看上去非常英俊，所以自信點兒，卡爾。你毫無疑問會是接下來一百年所有新郎嫉妒的對象。”

克拉克為他搭檔難得的溫和安撫笑出了聲。但這一抹微笑卻依舊青澀的非常‘克拉克·肯特’。他自從成了一名父親後就很少露出這樣孩子氣的笑容了。

蝙蝠俠的話的確令他放松了不少，在深吸一口氣後甚至還很有勇氣的出聲調侃：

“這群註定要‘嫉妒’我的新郎也包括你嗎，B？”

克拉克剛一說完便有些心虛的透過鏡子偷看了布魯斯一眼。他覺得自己有些多嘴了——但他的確很難按下自己的好奇心。尤其是在布魯斯與戴安娜的配合越來越默契、看彼此的眼神也越來越暧昧的情況下……他怎麽能不多想呢？

“…………”

布魯斯很想反問一句‘難道他像個會與誰締結婚姻關系的人嗎？’，但想了想還是沒真的說出口。

畢竟放在幾年前他也不會相信克拉克會有勇氣與任何人結婚、給任何人承諾……但現在奇跡就擺在眼前。作為比任何人都清楚超人曾面臨過多大的壓力與心理問題的人，他並不敢在克拉克面前把話說的太死。

——他親眼見證了超人的崩潰與失控，親手揭開了對方的傷疤。他們兩個都是很難信任任何人的‘怪物’……但克拉克·肯特，但氪星之子卡爾·艾爾卻逐漸重拾了這種寶貴的感情，重新成為了能夠愛、能夠信任的‘人類’。這的確給布魯斯造成了很大的沖擊……

尤其是對方甚至不在乎可能會被路易斯·萊恩看破他就是克拉克·肯特，依舊堅持要以超人的身份和托尼·斯塔克舉行這場‘世界婚禮’……這實在讓蝙蝠俠感嘆起克拉克的成長，與超人的強大。

愛……是背負。是希望對方能得到最好的。

布魯斯陷入了短暫的沈默。就連克拉克都沒想到自己隨口說出的調侃竟讓韋恩先生想了這麽、這麽多……但他的沈默卻並沒讓空氣陷入尷尬的沈靜。畢竟超人的伴郎團並不只有他一人。

某道紅色的閃電突然掀開了大門，滿臉是笑的巴裏·艾倫瞬間站到了布魯斯的面前。

這位遠道而來的金發英雄莫名得意的用那雙藍眼盯了蝙蝠俠一眼。然後才又對著身穿白色類氪星禮服的超人發出了感嘆的噓聲。

“你看著有點兒像個主教——但比任何主教都更有科技感、更帥。這有點兒太過分了吧藍大個兒，你竟然還能比平時更英俊！！”

巴裏·艾倫的語速飛快。這些夾雜著一點點兒檸檬味的誇獎令克拉克再次笑出了聲。閃電俠毫無疑問是個活躍氣氛的好手，布魯斯時常要很努力才能在他面前保持嚴肅。

但這不代表他不喜歡巴裏。布魯斯很喜歡巴裏，這個中心城的守護者可能是最適合出現在婚禮上的英雄了。室內的氣氛一下便輕松了起來，而又被閃電俠暗含炫耀的盯了一眼的布魯斯甚至還主動發問了：

“遇到什麽好事了嗎？Flash-”

幾乎沒等蝙蝠俠徹底說完，閃電俠的嘴角便徹底地鉤了上去。他怎麽能不開心呢？這是個無以倫比的好日子——盡管在得知克拉克和托尼在一起了時他驚的從椅子上摔了下去——但他的好友就要在今天結婚了！還是兩個一起！一對！——光是這一件事就能讓他微笑一天，更何況……

“M……有一位夫人要了我的簽名！”話沒說完閃電俠便再次笑了出來。他又看了蝙蝠俠一眼，畢竟他還特地看了看，確定了瑪莎·肯特的那塊巨大簽名板上並沒有對方的名字。“我就簽在隊長下面！而且-”

但這一回終於是他被人截住了話頭。一個暗含笑音兒的暴躁男聲同一個揮舞著的綠色‘鐵錘’一起出現：

“我真想捶爆你的腦袋瓜兒，Flash，誰要和你比誰來的快了？”

“…………而且你竟然還搶跑！”

於此同時，另一個房間。

“你不要逼我，小喬。”托尼·斯塔克悠閑的窩在沙發裏，一點兒都不怕自己身上的白西裝被弄出褶子——他也完全不需要擔心。畢竟這是納米科技。

鋼鐵俠的輕松自在與緊張忐忑的超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可惜這棟看似古老的純白色建築其實也使用了鉛塗層。這使得喬納森·斯塔克沒能看到他那天神似的父親不安且不自信的那一面。成功的維持住了克拉克·肯特身為‘嚴父’的尊嚴。

而覆仇者所在的這間‘化妝室’的氣氛……則是古怪又輕松的。

“噗。”

托尼·斯塔克剛一說完，不等喬納森回話……鷹眼便噴笑了出來。克林特聳了聳肩，朝一旁微微撅嘴站著的小號超人投去了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他同樣是個活躍氣氛的老手，正因如此，克林特是絕不想讓這孩子在這天感到尷尬的。

但遺憾的是心情極佳的斯塔克先生並不打算給他安撫小喬納森的機會。這個棕色眼睛的男人只是愉快的仰了仰頭，用無敵的微笑攻擊打敗了害羞又糾結的小喬——

“…………可是當花童實在是太傻了。”

小氪星混血咬牙切齒的樣子十足可愛，就連跨坐在一邊椅子上的布魯斯·班納也忍不住翹起了嘴角。但為了這小斯塔克那高於常人的自尊心，幾個大人都忍住了沒笑出聲。

不過這並不妨礙有人對他的觀點提出異議。大門被‘唰’的推開，幾道颯爽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前。今天的神奇女俠、黑寡婦、與猩紅女巫都格外的神采奕奕，美到令人無法直視——好在今天的婚禮並不存在新娘，所以也沒人會被這幾位女英雄搶去風頭。

“你這是固有印象造成的偏見，小子”

曾是位冷酷女間諜的紅發英雄露出了個孩子氣的微笑，她大步沖向了小斯塔克，並毫不留情的捏了捏對方的臉。

“花童怎麽會傻呢？這可是個無比重要的位置，你覺得在這無比重要的一天……除了你還有人能擔當起如此重任嗎？”

娜塔莎的激勵瞬間便令喬納森感受到了使命感——盡管他也清楚這是黑寡婦在‘刺激’他——但小喬也明白自己註定要擔當起這個傻傻的重任……畢竟這可是他兩位父親的婚禮！

看著兒子乖乖聽話的樣子，托尼裝模作樣的朝三位女英雄挑了挑眉。今天的他看上去格外的輕松愉快，甚至恢覆了些很久之前那個浪蕩不羈的花花公子模樣。可沒有任何人會在今天指責鋼鐵俠的輕佻——畢竟他要結婚了。

這是個幸福極了的日子，是一段值得被任何人、任何非人祝福的感情。甚至就連天神族都派來了使者，雷神托爾更是和他弟弟一起代表奧丁前來祝賀。不提其他無關緊要的各國政要，這次最讓托尼驚訝的是克拉克的養兄竟然是和黑豹特查拉一起出現的……

雖然略又些遺憾的是沒能將婚禮辦的更私人化。就連克拉克的父母與姐姐也只能作為普通賓客參與這場‘盛宴’……畢竟托尼不敢拿肯特一家的安危來賭會不會有神通廣大的罪犯發現他們的身份。於是最終這場婚禮就變得……無敵盛大了起來。

而等小喬納森被幾位女英雄‘愛不釋手’的拉出去打扮，憋了一會兒的布魯斯·班納終於忍不住開口。他先是表情覆雜的看了托尼一眼。這幾年他真是越來越佩服托尼和克拉克的‘效率’，本來班納還在糾結他們要怎麽和眾多朋友公開關系……誰知道這兩人突然就直接把孩子帶了回來！

——他至今都忘不了當時隊長和托爾的表情！可憐的巴裏更是直接摔下了凳子……

“……你有想好要怎麽解釋布魯斯沒法出席你的婚禮嗎？”同樣叫布魯斯的浩克宿主一本正經的問道。“我剛剛看到John和X教授一起走向了後院，看樣子這一回不會讓John變身頂上？”

……也不知道班納博士是不是故意問的。這個問題瞬間便令一臉愉快的托尼皺起了臉。他的怪表情讓鷹眼忍不住大笑了一聲——這是個老梗了，是個他們幾位英雄才懂的‘身份笑話’。

眾所周知，托尼·斯塔克與布魯斯·韋恩是一對好友。這兩位巨富的政治立場奇異的極其一致，都是有名的‘良心企業家’……

但問題是，鋼鐵俠與蝙蝠俠的關系也是眾英雄周知的‘並不好’。這兩位經常爭吵的英雄經常能對同一件事發表不同的看法，其針鋒相對的程度甚至讓尼克·弗瑞擔心有一天他倆會在超人不在的時候把對方悄悄做掉……

———可問題是：布魯斯·韋恩就是蝙蝠俠。

……當克拉克·肯特終於把這件事說漏嘴了以後……可憐的超人被迫睡了一周的孤獨堡壘。

“…………我可還沒原諒他呢。”

托尼憋了半天，本想說出兩句狠話——比如他並不想讓這個陰險的騙子做自己的伴郎、或他不想再看到對方——但這太違心了。他一個有了兒子的人，怎麽能這麽幼稚？……於是鋼鐵俠也只能狠狠瞪了班納一眼（這相當於瞪了浩克，他實在很有勇氣），然後才翻了個白眼：

“況且布魯斯韋恩沒參加托尼斯塔克的婚禮還是很好解釋的。但如果是蝙蝠俠沒參加超人的婚禮……你是在和我開玩笑吧，布·魯·斯，你想明天的報紙再出現我們三個陷入三角戀，明天正義聯盟和覆仇者就會開戰的頭條消息嗎？”

故意調侃了下這兩個布魯斯的名字梗，托尼才又將視線轉向了從剛剛起就一直笑嘻嘻的鷹眼。但克林特可不會乖乖被鋼鐵俠秋後算賬。他敏捷的一下跳起，邊向門那邊沖邊留下了理由：

“我去拯救一下咱們的隊長和大兵——這可有一會兒了吧？我懷疑不僅是那位，恐怕還有別的粉絲纏住了他……怎麽能讓他在今天搶你的風頭？托尼你才必須是今天的C位啊～”

這根本莫名其妙的理由讓鋼鐵俠無奈的靠回了椅子。其實得知了老喬納森·肯特是美國隊長的粉絲時他還真是有點兒小吃味來著……但這明顯不是今天的重點，這幾個家夥……

鋼鐵俠下意識的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指。班納註意到了托尼的這個小動作，猶豫了一下也站起了身：

“……時間快到了。”

托尼聞言對班納翻了大大的白眼。他有很久沒做這麽‘粗俗’的動作了——畢竟小喬納森的學習能力是真的令他感到了不安——然後斯塔克先生哼唧了一聲：

“這麽有儀式感的嗎？”

但班納也只是又沖他笑了笑。不肯再說廢話。浩克宿主默默走了出去。室內終於只剩托尼·斯塔克一人。

時間的確是快要到了。他和克拉克這對‘新人’也終於要去攜手走向那位神父。

鷹眼與班納可能是想給托尼留出一點兒整理自己的時間。但這個舉動卻莫名的令一直都自信滿滿的鋼鐵俠心慌了起來。

——他畢竟不是個真正的鐵人。

……而這又的確是個重要無比的、註定一生只有一次的神聖日子。雖然他和克拉克都不如何在乎婚禮這個形式……但直到真的到了這天，托尼才終於感受到了這個‘形式’背後背負著的責任。

他此時此刻的心情完全不亞於穿上了戰甲、決心改變的那一天——明明可以不必如此，明明他們二人早就背負起了彼此……但好像終究還是有什麽不太一樣……但到底是什麽呢？……

托尼沈默著思考，並本能般的檢查了下自己的純白西服——他仿佛又看到了昨晚克拉克身穿氪星禮服的樣子，這讓他的心情稍有放松-

———然後門被叩響了。

托尼怔了一下，有些懷疑可能是埃裏克與賽利亞。克拉克的這對兄姐總是對他們的超人小弟不那麽放心……這讓托尼感覺又溫暖又好笑。他是真的很喜歡肯特一家。哪怕是偶爾會和他擡杠的埃裏克，托尼都不覺得討厭。

於是鋼鐵俠又站的更直了些，以營業式的微笑打開了門……接著他便楞住了。

門外站著略有拘謹、羞澀微笑的克拉克。

10.

“……就連這麽一會兒都等不了，是吧，小子？”

“我搞不懂這有什麽不同……哎，我這句話有點兒像你。”

“…………一會兒不是該從那邊分別走過去麽？怎麽，想上頭條了是吧。”

“想看看你。”

“………………”

“一個人呆著總不安心，總怕有什麽地方出了紕漏……我真的好開心啊托尼，開心到情不自禁的懷疑這是不是真的……”

“哈，放心吧男孩兒。我可以負責任的告訴你——夢都夢不到這麽美的。而且你看上去好極了，不會有任何-”

“啾”

“…………謝天謝地你沒塗口紅。不然樂子可大了。”

“……”

“嘖，你小子總是這樣——做了壞事就裝乖，兒子都這麽大了還臉紅……有什麽好臉紅啊藍大個兒？啾”

這一吻並沒如超人那樣落在愛人的唇角，而是實打實的親上了對方了的嘴唇。這不是兩人第一次接吻，卻比第一次更加甜蜜。

於此同時，這棟由布魯斯·韋恩出資建造、落在某個距亞馬遜很近小島的仿古建築內的金鐘也如約響起。提醒著每個人……這對萬眾矚目的夫夫將要入場。

“…………”

“……你說的對，托尼。”

“夢也不會有這樣的美夢。”

“我愛你。”

“……哦。這不是眾所周知的事嗎。”

“雖然重申眾所周知的事有點兒無聊。”

“但我也愛你。克拉克。”

10+1.

幾年以後。

一個黑色短發，藍色眼睛的青年套著兜帽，默默走在哥譚的街頭。他穿的非常隨便，外套下甚至還穿著件老土的、畫著紅色超人標志的黑色短袖。

但這幅打扮的的他依舊非常英俊。這是個眼神銳利、朝氣滿滿的年輕人。他行於哥譚的夜，打量著這座困住了許多罪惡、許多英雄的城。

他是來找朋友的……但哥譚不愧是哥譚。哪怕是犯罪率大幅度下降、國民福利越來越好的現在……也依舊有茍且者想要持槍行兇。

年輕人能聽到那犯罪者粗重的呼吸，甚至能聞見對方汗味與體味夾雜一起的酸臭味……這讓他不快的皺了皺眉，一雙銳利的藍眼緊緊的跟住了那個走向了小巷的男人。

對方的目標是剛從電影院走出來的一家三口。這再次令他感到了不快——他是個遠比兩位父親還更嚴厲、更‘兇悍’的年輕人。他默不作聲的跟了上去，並在對方掏出□□前便發出了冷笑，一躍而起。

“找死嗎！你這個瘋小子——你以為自己是超人嗎！！”

兇徒的驚叫令青年笑出了聲。兜帽隨著他的動作而默默落下，讓他那張遠比氪星之子更年輕，也更銳利的臉露了出來。

“我當然不是超人。”

喬納森·斯塔克譏諷的笑著。

“我可沒他那麽好的脾氣。”

——而且，我會做的比他更好。

年輕人捏爛了那把罪惡的槍，默默在心中立下了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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