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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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孤月看著小稠的那副癡樣,笑道:“別看了,還是趕緊趕路吧。”

隨著人群一路走去,途中倒也不無聊,只是通往蜀地的路山高水遠,深山老林裏又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到了日落時分,也沒見著一戶人家,眾人商議幹脆就在這林間找一處平坦的地方歇息一晚。

各人紛紛在路旁的空地上點起了火堆,雖然地方有限,免不了擠擠挨挨,卻各自為營互不叨擾。

一時間,這片昏暗的林子裏亮起數堆火光。

淩孤月將馬系在一棵樹上,回頭見小稠還在人群中四處東張西望,便道:“別找了,那兩人輕功絕頂,早都趕到我們前面去了。”

小稠不甘心地道:“我還想跟他們交個朋友呢……”

淩孤月靠著樹幹笑道:“人家可不想和你做朋友,”見他撅著嘴,又吩咐道,“趕快去撿些枯樹枝來,今晚我們只能在這裏落腳了。”

小稠應了一聲,便往林子裏走去。

淩孤月四處轉了轉,只見到處都是茂盛的草叢,飛蟲營營。旁人都是一屁股坐下,也不管身下有沒有壓住野草、會不會沾一身的草屑。

淩孤月卻十分講究,先是抽出流光劍將野草刨了個幹凈,又從包袱裏拿出一塊布鋪在地上,最後才掀了掀衣擺盤膝而坐。

待坐定,擡頭一看,已是晚霞漫天,點點星光燦爛如碎銀,又似河上波光,瀲灩閃動。

破軍不單,兇星上位?

淩孤月忽而想到了杜王爺的那一卦,眼前的星漢顯示的是那樣決絕的卦象嗎?

正在休息時,又有一夥人走到此處,見人們都在此處歇息,便問了問路。

有人提醒道:“最近的村鎮驛站離這裏都還有一百多裏路,等走到那已是半夜了,你們還是隨我們在這林子裏過一夜吧。”

那群人猶豫道:“只怕這山上有狼……”

眾人大笑道:“咱們都是江湖中人,莫說有狼,就是有山精野怪,咱們這麽多人,一人使出一個狠招,它也奈何不了我們,還怕什麽狼?”

聞言,他們這才放下心來,招呼了同伴,走到營地的邊角處找了片空地休息起來。

俗話說: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

一點不假,這林子裏少說有五六十人,三個一夥,五個一群,從坐下來起嘴就沒閑過。

淩孤月靠著一棵樹,看似垂頭假寐,實則在靜聽聽著周圍人的閑談。

只聽有個蒼老的聲音道:“這次的武林大會,據說有幾方勢力最被看好,你們猜都有誰?”

有人接道:“肯定有秋水長淵門!”

“那是自然,秋水長淵是武林中的老門派了,他們的師祖曾經連贏過數次天下第一,只是上次失手,才讓他的對頭奪了去……”

“看來此番對戰,秋水長淵門定要一雪前恥了!”

“也不一定,近年武林英才更疊,老門老派諸如峨眉、佛心門都漸漸放棄對武林盟主的爭奪,一些後起之秀反而勢頭更勁,依我說,秋水長淵門是時候退出武林大會了……”

“後起之秀?你是說屏川派?”

淩孤月聽到那兩個字眉睫輕顫,悄悄睜眼向那幾個說話的人看去。

一位老者點頭道:“不錯,屏川現在的掌門沈落……恐怕諸位不會沒有聽說過吧?”

一個年輕男子道:“我就沒聽說過,他是什麽人?”

“什麽?你不認識沈落?”

年輕男子抱著手臂笑道:“他認識我,我不認得他!”

老者嘖嘖兩聲,胡子揚起,“小子輕狂!十年前人家大敗靜山老人時你還不知道在你娘的哪個肚子裏呢!”

年輕的男子被他說的臉面盡失,不服道:“十年前我不過十幾歲,怎能和他比?”

老者嗤笑道:“那你知道沈落當時多大嗎?”

男子搖搖頭,“估計也得有三十多歲了吧。”

老者看著他,恨鐵不成鋼道:“人家當時才十三歲!”

“什麽?”男子大吃一驚,“聽聞靜山老人戰勝中原無數英雄好漢,竟然栽在一個小鬼的手裏?”

老者嘆道:“人比人氣死人,這就是天賦啊。”

這時又有一中年大漢加入,笑道:“沈落可是古化松的弟子,古化松年輕時也是百年難見的一代奇才,沈落跟著他,功力自然比尋常人要增進的快。”

老者挑眉道:“若僅僅是古化松的緣故,那他的另一個弟子淩孤月怎麽就如此默默無名?”

“淩孤月……”大漢撇撇嘴,“興許他是隱藏了實力,當年古化松能挑中他,就說明他必定是有些特殊之處的。”

“特殊之處?”老者笑道:“我曾經和我已辭世的好友一起去過屏川,恰恰也見過他,你可知道別人是怎麽說的他?”

“怎麽說?”

“都說淩孤月是投錯了胎,若他生為女子,此等朱顏玉容,足以令大多數男人折劍彎腰,舍卻天下……可惜他卻是個七尺男兒,身為江湖中人卻武功平平,還有何顏面立足武林?他如今不過是沾著他師弟的光罷了。”

“這……”

話題轉到自己身上,淩孤月眉頭一皺,轉過身來不願再聽。沈思間,一聲呼喊讓他回過了神。

“師兄,我回來了!”小稠抱著一堆枯枝朽木穿過人群走了過來。

淩孤月見他一身塵土,問道:“你這是到哪個泥堆了打滾去了?”

小稠笑道:“方才看到一只野兔,還想捉住它拿回來烤一烤,沒想不僅被它溜了還腳滑摔了一跤……”

淩孤月拋了塊布巾給他,“擦幹凈。”

小稠接過布巾,見他神色懨懨,問道:“師兄,你怎麽了?”

淩孤月嘆了口氣,“無事,這裏人太多,有點喘不過氣來。”

小稠看了看四周,指著稍遠一點的地方道:“師兄,我們去那邊吧……”

淩孤月側耳聽去,那群人仍在嘰嘰喳喳議論個沒完,便煩躁地點點頭,道:“也好。”

兩人轉移了陣地,身邊只有最後來的那一夥人,淩孤月瞬間覺得耳根清凈了許多。

那夥人大多是二三十歲左右的男人,只有一名女子被眾人環繞在中間,穿著羅紗裙,一副驕縱的模樣。這些人皆是身著白衣,唯有衣領處繡著兩只彰顯身份的黑燕。

淩孤月憑著餘光掃去,便知這幾人是北燕盟的人。

北燕盟曾經也是中原武林赫赫有名的名門幫派,只是那時候還不叫這個名字,叫歸燕盟。後來門派分裂,漸漸生化出北燕與南燕來,兩門忙著爭鬥正統,疏忽了武學,這才漸漸沒落。又過了數十年,南北雙燕被從西域而來的靜山老人連挑掉幾名高手,元氣大傷,近些年也沒出過什麽像樣的人物,這才徹底被人遺忘。

淩孤月心想:不知這次他們在武林大會中可會有什麽表現……

兩人點好了火,圍著火堆淩孤月解開包袱,從裏面掏出幹糧。

小稠盯著他的動作道:“對了,師兄,我的雞腿呢?”

淩孤月眨了眨眼,“什麽雞腿?”

小稠道:“不是說今晚獎勵我雞腿嗎?”

淩孤月這才反應過來,瞇眼笑道:“今日不巧,這荒郊野外的哪有雞腿?明天再補償你……我這裏有些肉幹,味道也不錯,你多吃點。”

小稠也不在糾結,接過肉幹來啃了起來。

一旁的羅裙女子聞言,鼻尖動了動,向眾人撒嬌道:“師兄,我也想吃肉幹,這饅頭又幹又硬,人家吃不下嘛!”

人群中最為年長的男子為難道:“師妹,我們幾個身上都沒帶什麽肉幹,不如明天找個集市再給你買,今日先委屈委屈。”

女子不滿道:“別人都有的吃,我一個女孩子卻叫我吃這破饅頭!我不吃!”說罷將手中的饅頭一扔,直滾到遠處的林子裏。

一位年輕男子勸道:“師妹,此行艱苦,就連饅頭也是有限,如今一人一個,你將你的扔了,可就沒有了,這又是何苦?”

誰知那女子聽了愈加生氣起來,指著那男子道:“何所思,你是什麽東西!一個外門弟子也敢這樣跟我說話!”轉頭沖她旁邊的人撒嬌道:“大師兄,你還管不管啦!”

女子的大師兄皺眉道:“好了,小師妹,小何說的也是實話,你別再鬧了,叫人看笑話……”

何所思被那女子說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勉強笑道:“師妹,是我不好,你別生氣了,我的饅頭還沒咬過,給你吃。”

誰料那女子見他將饅頭遞過來,看也不看就將饅頭打翻,白著眼道:“誰要吃你的破饅頭!”

何所思楞了楞,掃了眾人一眼,誰知其餘幾人就當沒看見,自顧自地吃了起來。

何所思抿了抿唇,走到一邊將饅頭拾起,小心地拍了拍,揭掉外面的一層皮,又吃了起來。

女子滿臉嫌棄道:“扔掉的還去撿,你是狗嗎?”

何所思笑了笑,也不反駁。

小稠邊啃肉幹邊偷偷地往旁邊瞄去,湊在淩孤月耳邊道:“這女人好沒教養……”

淩孤月點了點頭。

“餵!你們兩個在嚼什麽舌根呢?”沒想到女子耳朵夠尖,很快就發現了他們倆。

淩孤月與小稠對視一眼,只當沒聽見,繼續吃著東西。

“餵!說你們倆呢!”

小稠扭頭,一臉無辜地道:“我們又沒說你。”

女冷笑道:“我看你們分明就在說我!”

小稠與她爭辯道:“你哪只耳朵聽到我在說你?”

“你!“女子氣呼呼地拉著旁邊人的手臂,“大師兄!你看看這個小鬼!”

女子的大師兄笑道:“唉,我這師妹嬌生慣養的,兩位擔待一些。”

小稠想站起來與他爭辯,卻被淩孤月按著腦袋給按了回去。淩孤月沖女子的大師兄點了點頭道:“好說。”

小稠憤憤道:“師兄!他們分明就是在護著那女的!”說著又想爬起來,卻依舊被淩孤月按了下去。

女子的大師兄道:“看來這小兄弟也是性情中人。”

淩孤月捋了捋小稠頭頂粗糙的發茬,笑道:“我這師弟年紀小,還請諸位也多擔待些。”

女子盯著小稠,重重地哼了一聲,跺腳道:“再讓本姑娘聽到你這小鬼說什麽,我非撕了你的嘴!”

“我……”小稠眼中冒火,只是頭頂還壓著淩孤月的手,只好一甩臉,氣鼓鼓地瞪著眼前的火堆。

“見笑了。”淩孤月回首微笑道。

那女子本還想耍嘴皮子,忽然間瞥見淩孤月的樣子,不禁一呆,“你……”

幾名男子見她吞吞吐吐,關懷道:“師妹,你沒事吧?”

女子指著淩孤月道:“你是什麽人?”

淩孤月扭回頭,淡淡道:“過路之人。”

女子幹脆直接跑到了淩孤月這邊,居高臨下道:“你是哪個門派的?”

大概是女子的聲音太大,附近所有人紛紛側目,一時都被火光下淩孤月的那張驚艷絕倫的臉驚住了。

淩孤月擡眼道:“在下師出微門,實在不值一提。”

“你看不起我?”女皺眉道。

這時,方才議論屏川的一堆人中有人站了起來,老者道:“你……你是不是屏川淩孤月?”

在場的人瞬間默然,不一會兒,又都小聲嘰嘰喳喳地議論開來。

“他就是淩孤月?”

“一個長成這樣的男人,不是淩孤月還能是誰?”

“他為什麽跟一個小孩在一起?莫非被他師弟趕出屏川派了?”

“這也難說……”

淩孤月皺眉,正在難堪之際,小稠挺身而出,沖著四面大聲道:“他是我師兄!不是屏川的淩孤月!”

“小鬼,你又是誰?”有人問道。

小稠拍拍胸脯,“我是天蜂谷鐘無笑的弟子!”

“天蜂谷?”眾人疑惑地打量著二人,“你怎麽證明你們是天蜂谷的人?”

淩孤月正擔心小稠不會圓謊,想將他帶走時,卻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便漸漸打消了疑慮。

只見小稠從袖間取出一只漆黑的甲蟲,舉在眾人面前,大聲道:“這是我天蜂谷獨有的玄犀子,渾身劇毒無比,沾者必死,可有人敢上前一試?”

眾人見那只小蟲在他手心上爬來爬去,似是真的有靈氣一般,雖振翅欲飛,卻並肯不飛走,而且在晦暗的火光下竟閃著瑩瑩光輝。不禁被他唬住,紛紛往後退了一步。

“不過是只飛蟲?哪裏是什麽玄犀子?休要聽這小孩胡說!”老者道。

“諸位稍等,”小稠不慌不忙地走了兩步,擡頭指著一棵樹道:“這棵樹上有只蝙蝠,誰能幫我打下來?我要活的。”

老者輕哼一聲,拈起一顆石子往樹上打去,不偏不倚,正打在一只蝙蝠的身上。

蝙蝠應聲而落,小稠忙跑過去撿起來,彎腰的時候沖淩孤月使了個眼色。

淩孤月點點頭,壓著聲音道:“師弟,讓他們見識見識咱們天蜂谷的玄犀子。”

小稠拿著尚在扭動著的蝙蝠,道:“這只蝙蝠是剛剛這位前輩打下來的。”

老者道:“廢話少說!你到底要做什麽?”

小稠慢慢將右手手心的玄犀子靠近蝙蝠,還未挨著,蝙蝠已發出了淒慘的尖叫,引得眾人心中一緊。

“我們天蜂谷的人最善於用毒蟲,這點大家都知道吧?”小稠面不改色地與眾人說著話,一邊吸引眾人的註意力,一邊移步,趁機將手中的蝙蝠靠近淩孤月。

而淩孤月早已拈了一枚極細的草葉藏在袖中,只待小稠轉身時,暗暗屈指彈射。

天色昏暗,誰也沒有註意到電光火石的一瞬間,一枚針尖般的草葉沒入了蝙蝠的身體,精準地刺入它的心臟。

“吱……嘰!”

在眾人看來,那只渾身漆黑的甲蟲剛碰到蝙蝠,它就尖叫一聲再也不動了。

小稠將蝙蝠的屍體扔到腳邊,“老頭,你若還不信,要不要試試我這玄犀子?”小稠冷笑道。

老者的嘴角抖了抖,最終搖搖頭,走回了自己的行李邊。

見老者退下,眾人也自討沒趣地退下,只留下北燕盟的人與兩人對峙。

女子輕蔑道:“什麽玄犀子?我倒要瞧瞧!”說著就要上前湊近去看小稠手中的小蟲。

小稠個子小,與她離得又近,眼見蟲子就要被她奪取,一旁的何所思喊道:“小師妹,我曾經聽師父說過,天蜂谷的玄犀子毒性極強,沾染到皮膚上就會起碗口大的膿皰,然後毒性順著創口下滲,無藥可解,中毒者兩三個月後才會痛苦地死去。”

女子聽他這麽一說,手打了個哆嗦,回頭罵道:“要你多管!”罵歸罵,卻還是退了回去。

小稠見勢將蟲子收回了袖中,回到淩孤月身邊坐了下來。

“你怎麽會有玄犀子?”淩孤月趁著添柴的功夫小聲問道。

小稠笑道:“它才不是什麽玄犀子,這是方才我在山上碰見的一種甲蟲,我本想帶回來嚇嚇師兄的……”低頭嘿嘿笑道,“沒想到竟幫我們解了圍!”

淩孤月笑道:“明天獎勵你再多一根雞腿!”

兩人耳語間,身後北燕盟的人卻仍在吵吵不止。

女子拉著她大師兄的衣角道:“大師兄!為什麽師父要何所思跟我們一起來!我好討厭他!”

大師兄安撫道:“師妹,小何好歹也是咱們北燕盟的人,你不要再沖他發脾氣了。”

女子不依不饒道:“什麽北燕盟的人!不過是師父在山下撿的一個野孩子,師父壓根沒承認過他這個徒弟!”

“好了、好了……”大師兄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要再說了。”

自始自終何所思都是坐在偏僻的一角,沒有插一句話。

女子在大師兄耳邊嘀咕了幾句,只見他皺眉道:“小師妹,這不好吧……”

“有什麽不好的!大師兄,你快跟他說去,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眼見女子背過身去,大師兄只好緩步走到何所思面前,“小何啊,這幾天你就別跟我們一起了,小師妹被你氣得不輕,咱們還是分開行動,等到了平南再匯合吧。”

何所思也不驚訝,點點頭道:“好。”

“小何啊,真是不好意思,本來師父吩咐要我們照顧好你的……”

何所思搖搖頭,“沒關系,我明白師兄的難處,我一個人也可以的。”

大師兄從腰間掏出一錠銀子放在他身邊,什麽也沒說,只是嘆了口氣,而後走了回去。

“大師兄,我不想再看到何所思了,我要到那邊去!”女子負氣走到了對面。

“師妹,等等我們!”眾人忙收拾行李跟上,只留下何所思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黑暗裏。

淩孤月沖他微笑道:“何兄,夜寒露重,與我們一起烤烤火吧。”

何所思也不推辭,走到這邊坐定,無奈道:“抱歉,我這師妹被人寵慣了,讓二位見笑了。”

“無事,也不是你的錯。還要多謝你替我們圓話。”

何所思搖搖頭,“你的事我也略有耳聞,江湖中人本應相逢一笑,道別時好言拱手,實在不該被那些人如此不堪地說道。”

淩孤月淡淡道:“無事,不往心裏去便罷了,”換了個話題問道,“你的師兄們都走了,你真的要自己去平南?”

何所憶苦笑道:“這也沒辦法,小師妹說的話,他們向來言聽計從。”

小稠在一旁疑惑道:“為什麽那個女人這麽針對你?”

何所思面上浮上一層尷尬之色,就在兩人以為他不會解釋的時候,何所思道:“她曾經跟我表白過……被我拒絕了。”

“啊?”小稠瞪眼道,“這麽說她是喜歡你?”

何所思搖搖頭,“那是曾經,現在恐怕只有恨了吧……”

淩孤月見他神色如常,似乎並不在意別人如何對他,擡頭道:“何少俠若是不介意,可以和我們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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