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摔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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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完之後舒服了很多,顧松陽細心地把袋子系好丟進了座位旁的垃圾桶,再回頭看左瀾,她正靠著車窗發呆,顧松陽再次把飲料遞給她,她也沒搭理。

一路上左瀾發著發著呆就歪著脖子睡著了。看著她放在腿上的手有點發紅,知道她這是身上發冷的征兆,顧松陽脫下自己的大衣蓋在她身上。

中途停車休息,左瀾也不下車吃東西上廁所,醒了就靠著車窗發呆,顧松陽見大衣下滑,替她往上拉了拉,就下車了。

服務區有賣蒸玉米的,左瀾喜歡這個,他就買了兩個,上車的時候塞進她手裏。

直到車子行駛到終點站,左瀾都沒吃他買的玉米,也沒喝一口水,顧松陽眉心一直就沒舒展開過。

下車已經是第二天上午了,顧松陽搶在前頭去提旅行箱,左瀾只抱著他的大衣走在前頭,看著她的背影搖搖晃晃,顧松陽很是擔憂。

到家後,左瀾一句話都不說就鉆進外婆家的老屋偏房睡了。舅媽不知道緣由,顧松陽只說她是車坐久了有點累,就讓她安安靜靜的睡。

午飯時間,舅媽叫左瀾起來吃飯,她懶洋洋的翻身背對著舅媽說:“我不想吃,你們吃吧。”

“那怎麽行!”舅媽急了。“顧女婿說你一路上暈車啥都沒吃,我專門給你熬了排骨稀飯,還加了蔥花,可香了。你不是最喜歡吃舅媽熬的排骨稀飯嘛!快起來!”

“舅媽!我真不想吃,你們吃吧!”

舅媽是個急性子,可管不了那麽多,伸手就去拖她,“那怎麽成,給我起來!”

坐在舅舅家堂屋裏的顧松陽見舅媽架著左瀾的臂膀生生把她拖了過來,眉心才稍微舒展。

舅舅家和外公家只隔著一條石板小路,外公歲數大了,又是個男人,不太會照顧自己,自從外婆過世,舅舅一家就讓外公跟他們一鍋吃飯。

堂屋裏擺了張八仙桌,外公已經在上座落座,顧松陽坐在左側,舅舅和表弟坐在右側。舅媽也不管左瀾情不情願,硬把她塞到顧松陽身邊去坐。

舅舅的兒媳婦是個賢惠的女人,背著孩子在廚房裏做菜,

舅媽把左瀾安頓好之後也進廚房去幫忙。

桌上已經擺了幾道小菜,舅舅給顧松陽倒了杯白酒,又給自己滿上。“來來,小顧,跟舅舅喝一杯,你外公歲數大了,高血壓,我們就不勸他喝了哈!”

顧松陽忙端杯子起身:“舅舅,我們回來麻煩你們了,該我敬你!”

舅舅不是那麽講究的人,伸手招呼他,“坐坐坐,都是一家人,用不著站起來。”

顧松陽靦腆一笑,“好。”

兩人你一杯我一杯的喝著。

舅舅沒有別的愛好,就好一口酒,一喝多了話就多,菜全上桌之後,表弟媳婦要給小侄子餵奶就沒上桌子。舅媽抱著左瀾的大侄女兒坐在靠大門這一方,不停地跟舅舅使眼色,想讓他少喝點,舅舅都裝看不見。

平日裏舅媽不準他喝多了,今天難得侄女婿來,待客是一回事,能倚著侄女女婿回來喝個過癮也好。

顧松陽在左瀾家人面前完全沒提吵架的事,她也不想讓家裏人擔心,什麽都沒提。

舅媽邊給孫女兒剔著魚刺問:“你倆平時那麽忙,今兒怎麽想起回來一趟,工作怎麽辦?”

“哦!”顧松陽擱下酒杯,溫和地笑:“我正好想說這事兒。”

顧松陽扭頭看了一眼坐在旁邊一副慵懶神色的左瀾。“瀾瀾的工作太累,我就讓她把工作辭了。這段時間我工作又忙,她一個人在家也無聊,就想著送她回來住幾天,散散心。”

舅媽是過來人,一看左瀾悶悶不樂,就知道他倆肯定有問題。

舅舅是個大老粗,哪裏看得明白這些,還樂呵呵的說:“既然回來了,就多住幾天,這兒永遠都是你們的家,想住多久住多久。”

舅媽橫了他一眼。舅舅平時是最怕舅媽,看她臉色不好看,嚇得趕緊閉嘴了。

舅媽轉而對顧松陽說:“你倆回來我們巴不得,先住一晚上,有什麽明兒再說。”

“好。”顧松陽點了點頭。

晚上舅舅和顧松陽下棋下得高興,左瀾在舅舅家泡了腳,穿著拖鞋跟舅舅舅媽打了招呼,就打著手電筒沿著小路往老屋走。舅媽怕她在城裏住慣了回來摸黑不習慣,就跟著送她回老屋,邊走邊抱怨,“叫你住我這邊,你偏不聽。我屋裏床寬,你跟我睡一屋不是一樣的。”

“偏房我住慣了,舅媽你就別勸我了。”左瀾深一腳淺一腳的在高低不平的小路上走著。

“你跟顧女婿到底咋回事啊?”舅媽關切的問。

舅媽在後頭也拿著手電筒照明,因為怕左瀾摔了,還不時地伸手去扶她。

“沒事兒。”

“別跟我說沒事兒,你當我瞎子啊?看不出來?”舅媽語帶責備地說:“兩口子吵架往娘家跑,這事我可不讚成。”

左瀾心不在焉地聽著。

“以前我和你舅沒少吵架,打架都有,可我從來不往娘家跑。”說完,舅媽怕左瀾多心又補了句:“可不是舅媽不讓你回來,只是吵架往娘家跑這個習慣不好。”

“哦。”左瀾隨口應了一聲。

“床頭打架床尾和,你倆吵過了,睡一覺,屁事沒有。這要是往娘家一跑,男人好面子,要是他不來接你,你也不好意思自個兒回去啊!到時候你倆不就黃了嘛!”

左瀾回來的路上氣都消得差不多了,但她心裏始終因為顧松陽提離婚的事擱不下。

眼看就要到老屋門口了,左瀾一恍神,一腳踩空,舅媽還沒來得及抓住她,她就摔進小路邊上的排水溝裏。

這下不得了,舅媽那個咋咋呼呼的個性,見左瀾掉溝裏,急得哇哇直叫,一個勁兒喊舅舅的名字。“謝東,謝東!”

見舅舅半天沒應聲,舅媽又氣又急,伸手去溝裏撈左瀾,嘴上還不停地罵:“謝東,你個□□的,瀾丫頭摔了,你個□□的快點來啊!”

舅舅和顧松陽聽舅媽在屋後吼得兇,趕緊跑出來。

水溝是水泥抹過的,溝底鋪的石板,七十幾公分深,一米多寬,上面架著石板,平日裏大夥往來都從這石板過去,誰知道左瀾偏偏踩空掉下去了。

左瀾整個人都撲進溝裏,摔得實在,半天爬不起來。

顧松陽和舅舅趕過來的時候,她還在溝裏跪著。

“左瀾,左瀾,快抓著我。”顧松陽慌慌張張跳進溝裏,拉過她的手臂,讓她環著自己的脖子,將她扶起來。

舅舅舅媽也幫著扶住左瀾,把已經摔懵的左瀾從溝裏硬拖出來。

顧松陽背著她回到舅舅家裏,舅媽急得說話都哽咽了。“你看看嘛,早說叫你就在我屋裏睡,你不聽,這下摔壞了吧!”

“行了,別啰嗦,快去拿點藥酒來。”舅舅這時候一著急,晚飯喝的酒也醒了。

“哦哦!”舅媽連連應聲,往隔壁屋拿藥酒去了。

左瀾眉頭擰得緊,分明是在強忍疼痛,顧松陽拉過她的手一看,手掌擦破了一大片,還在滲著血珠子。

她另一只手捂著膝蓋,顧松陽跳下溝裏攙她的時候,她正跪在溝裏,想來腿上的傷應該更重些。顧松陽小心翼翼地卷起她的褲腿,從小腿一直到膝蓋全是擦傷,整個膝蓋都腫歪了。

“很疼嗎?”顧松陽蹲在她面前,一臉擔憂。

“沒事。”她強忍疼痛,搖了搖頭。

舅舅湊過來問:“傷著骨頭沒有?要不咱們去村裏衛生室找醫生看看?”

左瀾勉強一笑:“不用了,舅。沒傷著骨頭,就擦破點皮。”

左瀾從小就很堅強,摔倒了自己爬起來就是了,如今幾十歲了還摔溝裏,她只覺著難為情。

舅媽噔噔噔從隔壁屋跑過來,趕著把藥酒遞給顧松陽。“趕緊地,用藥酒洗一洗。”

“對,多揉揉腫了的地方,好得快些。”舅舅連忙附和。

顧松陽幫左瀾清理傷口,又給她搓揉摔腫的地方,她疼得咬緊牙關,卻一聲不吭。

折騰到半夜,顧松陽才把她抱上床鋪,避開受傷的地方,她翻身面朝墻壁睡了。顧松陽見她對自己如此冷淡,只能靜靜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發呆。

在舅舅家,左瀾有點擇床,一直睡不著,想翻個身,卻又怕面對顧松陽。睡到半夜,顧松陽突然從後面摟過她的臂膀,將她整個人都攬入懷中。她想掙脫他,卻又怕碰到受傷的地方,只能裝睡著了,靜靜的不吭聲。

說來也怪,顧松陽身上散發著甜甜的香氣,就像催眠劑,沒過多久,她就陷入沈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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