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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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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舅媽早早就做好了早飯,在樓下喊:“瀾丫頭,瀾丫頭,起來吃飯了。”

左瀾慵懶的揉了揉眼睛,就聽樓下舅舅埋怨道:“大清早的,你喊什麽喊?”

“早飯做好了,不趕緊叫他們起來吃的話,菜都要涼了。”

“人城裏都是睡到什麽時候就什麽時候起,你別嚎了!”

“可是……”

“別唧唧歪歪的,餵豬去。”

舅舅的訓斥起了作用,樓下靜了下來。

擡頭的瞬間,正對上顧松陽的雙眸,也不知道昨夜怎麽就翻身摟著顧松陽睡了一夜,像觸電似的,她迅速抽回手,吃力的坐起來。

“今天我得回去了,公司還有事。”顧松陽也坐了起來,肩膀靠近左瀾的後背,讓她能倚著自己。

“嗯。”左瀾悶悶地應了一聲。

顧松陽睡在床鋪外側,見她打算起床,自覺地拉開被子,先下床再去扶她。

左瀾並不主動和他有肢體接觸,卻也不抵抗。

早餐時間,顧松陽提出吃過早飯就要離開。

就著泡菜喝稀飯的時候,舅媽突然想起什麽似的:“瀾丫頭,你二姨不是在B市做服裝批發嘛,你外婆在的時候,她常打電話回來問候,她知道你在B市,每回打電話回來都問起你,早先你工作忙,我也把這事給忘了。現在你沒上班,不如去她那裏玩兩天,外婆在的時候,她對外婆可好了,時不時地給你外婆寄錢,咱們不能忘了她的情,是不?”

二姨並非外婆的女兒,而是外婆的侄女,是外婆哥哥的女兒。外婆的哥哥過世得早,幾個孩子就靠外婆的嫂子拉扯大,外婆的嫂子是個固執的女人,丈夫去世的時候她正值青春年華,很多人給她說媒,她都不肯改嫁,說是再也找不到比她丈夫更好的男人了。並堅持一個人把四個孩子帶大,說來也是受了很多苦的女人,卻把子女教育得很優秀,二姨和四姨跟外婆最親,平時常給外婆打電話噓寒問暖,遇上年節還會回來看望。

這個二姨左瀾常聽家裏人提起,卻只在小時候見過一次,二姨的兒子比左瀾小兩歲,小時候是個大胖墩兒。二姨的丈夫年輕的時候就有點謝頂,也不知道這麽些年過去了,還是不是原來的樣子。

“那我抽空去她家坐坐。”左瀾點頭應道。

“擇日不如撞日,反正顧女婿要回城,你不如跟他一起,正好去二姨家住幾天。”舅媽說著,給左瀾使了個眼色。

她這才明白,舅媽提二姨,無非是想找個理由把她又塞給顧松陽,讓顧松陽帶她回去。

喝著稀飯,她擡眸瞄了一眼顧松陽,他一言不發,只顧著吃早飯。他不表態,她心裏涼了一大片。

“讓瀾瀾在家裏多住幾天吧!你看她昨晚剛受了傷……”

“你懂個屁,女人說事兒,男人別插嘴。”舅媽打斷舅舅的話。

“丫頭。”舅媽轉而對左瀾說:“你看我們平時地裏的農活忙,你二姨熱情,好幾回說讓我去城裏耍,我也沒時間,你就當替舅媽去謝二姨這個人情。行不?”

雖然極不情願就這麽和顧松陽回去,但想著萬一哪天她真和顧松陽離了婚,若是離開了B市,就更沒機會去二姨家了。

“好吧!”左瀾點頭答應。

吃過早飯,左瀾把帶回來的旅行箱留在了舅媽家裏,想著反正顧松陽不歡迎她回家,那她去趟二姨家還是要回來的,也就懶得帶東西了。

返程顧松陽訂了機票,下午一點的票,兩人坐在候機廳一言不發,左瀾撥通舅媽給的電話號碼。

電話那頭響鈴幾次後,一個中年婦女的聲音響起:“餵!哪個?”

“二姨,我是左瀾,劉心碧的外孫女,聽舅媽說你也在B市,晚點我想去您家坐坐。”左瀾溫柔地講著電話。

“左瀾啊!”電話那頭聲音明顯有點興奮:“我盼你盼得脖子都長了,早就聽說你在B市,都沒機會見一面,你隨時過來玩,我都在家的,我待會兒把地址發給你,你到了給我打電話好吧?”

“好的。”左瀾乖巧地應答,“那你把地址發過來吧。”

講完電話,她的表情又恢覆冷漠,顧松陽沒和她搭話,只低頭玩著手機。

左瀾的位置靠窗,從窗口能看到飛機起飛時與地面傾斜的角度,飛機起飛時的震感讓她很不舒服,但在起飛到一定高度後,視野漸廣,能看到遠處一片一片的麥田拼接在一起,這個季節的麥田綠油油的,生機盎然,看著都讓人心曠神怡。

再高一些就能看到浮雲從窗口飄過,天氣晴朗,浮雲薄薄一層,像漂浮在水裏的水母,半透明的,讓人不自覺地像伸手去觸摸。

飛機高度越是提升,腳下的雲層越是積得厚了,緩緩向後移動的雲層在陽光照射下泛著橙色的光暈。

“請問需要喝點什麽?”溫柔大方的空姐推著餐飲車來到顧松陽旁邊。

“請給我們一杯椰奶,一杯咖啡,謝謝!”顧松陽溫和一笑。

“好的。”

顧松陽默不作聲的為左瀾放在桌板,把椰奶放到她面前。

最近她只要有心事就總是犯困,顧松陽也不打擾她,由得她緩緩閉上雙眼。

回到家,左瀾迅速洗了個澡,換了套幹凈衣服,兀自在陽臺上打了個電話就出門了。

顧松陽聽到她在電話裏和二姨說話,猜她應該是去二姨家,也就沒有過問她的去向。

左瀾走後,顧松陽獨自坐在客廳,想起之前他脫口而出說要離婚,如今左瀾對自己愛搭不理,他心裏空落落的。

吳謙打來電話,說有個重要會議,讓他趕緊回公司,他卻不想出門。他第一次稱病,坐在床上用電腦進行了視頻會議,會議很順利,但他必須趕在下午七點之前去一趟杭州。

吳謙已經幫他把一切行程都安排好了,也訂好了機票。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了,顧松陽心浮氣躁地反覆看表。他了解左瀾,她平時不愛串門,就連好閨蜜馮德媛家都從未去過。這次雖然舅媽讓她去二姨家裏住幾天,但他篤定左瀾不會在二姨家過夜,所以他想等到左瀾回來。

眼看夕陽西下,他在臥室落地窗前走來走去,看表的頻率有增無減。眼看都六點十幾分了,他必須得趕往機場,可左瀾還沒回來。

換好衣服,收拾好電腦包來到客廳。握著車鑰匙,他的眉心擰緊,杭州之行不能取消,但他怕自己前腳一走,左瀾就回來了,不跟她交代幾句,他怎麽都不安心。

寂靜的屋子突然響起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響。

面帶倦意的左瀾出現時,忐忑不安了幾個小時的顧松陽臉上露出了笑容,他忙從沙發上起身來到左瀾面前,接過她的手提包,關切地問:“累了吧?進屋去睡會兒。”

左瀾沒有吭聲,直往臥室走。

顧松陽跟著她進屋,把手提包掛在門口的衣掛上,積極的跑到床前拉開被子,又按著她的肩膀讓她坐到床上,殷勤地為她脫下高跟鞋。

“我馬上要去趟杭州,你自己一個人在家註意安全,我會趕明天下午的飛機回來,別到處跑,等我回來,知道嗎?”

左瀾跟吃了啞藥似的,楞是不吭聲。

親眼看著她躺下休息,他才安心一笑,準備去趕飛機了。臨走時袖子突然被左瀾死死拽住。

他回頭不解地問:“怎麽了?”

左瀾突然坐起來,一把抱住他的腰,將臉埋進他的西裝,嗚咽著哭了起來。

不明所以的顧松陽有點慌了,伸手摟著她的後腦勺,緊張的問:“怎麽了這是?”

左瀾越哭越傷心,越哭越委屈。

他低頭看了一下表,六點半了,再不趕去機場的話,就會錯過這趟飛機了。

“好了,丫頭。”顧松陽拉開她的手,坐到床邊,為她拭去滾落的淚珠。像哄孩子般摸著她的腦袋:“別哭了,我在樓下便利店買了你喜歡的凝固型酸奶和全麥面包,你要是餓了就吃點,然後好好睡一覺,等你醒來的時候,我就回來了,好不好?”

“嗯!”左瀾嗚咽著點點頭。

在顧松陽打算起身的時候,又被左瀾死死抱住。

左瀾向來堅強,平時很少有這種小女生撒嬌的狀態,他有點不習慣她的改變,卻又不忍心看著她哭,只能抱著她安慰。

最後二十分鐘,顧松陽才把左瀾安頓好,趕著出了門。

清晨,顧松陽拖著疲憊的腳步回到家中,左瀾還在熟睡。原本計劃處理完工作下午回來,但心裏掛記著家裏的這只小貓,他連夜處理完工作,一大早就趕回來,早已疲憊不堪,但見到她的睡顏後,疲憊仿佛都消失了。

她的腦袋斜靠在床頭,手裏捧著一本張愛玲的書,一頭烏發鋪散在肩頭,熟睡時仍抹不掉眉眼間籠罩著的雲霧般的憂愁。

他的目光劃過她蝴蝶微憩般的睫毛,不抹自紅的唇,最後落在外露的一側香肩上。潔白如牛乳般的肌膚,微微淩亂的絲質睡衣,即使枕邊放著一顆明珠都抵不上她來得光彩照人。

顧松陽穿著睡袍靠在她身旁,擡手想觸摸她的臉頰,卻又怕驚醒了她,只能無奈地輕揚嘴角,靜靜的看著她。

時間長了,他意識到左瀾繼續這樣睡下去,脖子會受不了,就伸手輕輕托著她的後頸,將她往下挪了挪。

許是動作太大,還是把左瀾驚醒了。

見她一臉茫然,顧松陽小聲說:“你看,我就說,你醒過來的時候我已經在你身邊了。”

左瀾像只慵懶的貓,伸手摟住他的腰,往他身邊挪了挪,將半張臉埋進他的睡袍,繼續睡。

過了好一會兒,顧松陽以為她已經睡著了,輕撫她的秀發,卻聽左瀾問:“你真的想離婚嗎?”

顧松陽微微發楞,半響才說:“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覺得……。”

“你還愛我嗎?”左瀾打斷他的話,微微擡頭,望著他的下巴。

“愛!”顧松陽看著她,很認真的回答。

“那你為什麽不願意和我一起去醫院?”左瀾委屈地簇眉,語調輕柔的說:“我知道你怕什麽,可現在醫學這麽發達,一定可以治好。我可以慢慢等,但你得讓我知道我不是在白等對吧?”

沈默良久,他終於答應:“明天下午吧,明天下午有個會議,會議結束後就去醫院。”

顧松陽肯去醫院對左瀾而言比中彩票還讓人高興,立馬答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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