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呆著的幾天裏，除了睡覺，還是睡覺。眼睛漸漸消了腫，不再火辣辣的。陽光明媚的下午，左瀾閑得無聊，躺在床上玩手機，微信群裏在討論關於後代子女同性戀的問題，她也加入了討論。

晚上，顧松陽下班回來，她已經做好晚餐。

“我先洗個澡，你要是餓了就先吃。”

顧松陽說著就往浴室走。

南方的夏天來得早，就好像冬天剛剛過去，夏天就來了。從外面回來，顧松陽的襯衫已經被汗水黏在身上，露出性感的胸肌。

左瀾笑道，“要不要我給你搓背？”

顧松陽停下腳步回頭，輕挑眉梢，笑得意味深長，“這個提議我喜歡！”

因為一句玩笑話，左瀾就被生拉硬拽的拖進了浴室。由於是小戶型，洗澡間剛好能容得下兩人站在裏頭。

顧松陽二話不說就開始寬衣解帶。雖說已經結婚兩年，夫妻間該看的地方都看過，但在他面前脫衣服，她還是有些局促。

顧松陽都開始用撒花沖水洗頭了，她還在一邊磨磨蹭蹭，見她背對著自己縮在角落裏，顧松陽臉上勾起好看的弧度，“不是說給我搓背嗎？你在幹嘛？”

“我去拿鋼絲球！”左瀾嬉皮笑臉的往外溜，卻被顧松陽堵了回去。“你當你老公是鋼鐵俠嗎？還用鋼絲球來刷？都老夫老妻了還害什麽羞，我幫你脫……”

“不不不，我自己來。”左瀾緊張兮兮的轉身背對著他。

偶爾回頭，發現他正盯著自己，一想到待會兒脫了衣服對方可能會如狼似虎的撲過來，她的心跳就快得停不下來。只能找話題分散他的註意力。“呃……如果將來我們的孩子是同性戀的話，你能接受嗎？”

顧松陽轉身沖水，“怎麽這麽問？”

“微信群有人在討論這個問題，所以想問問你的想法……”

“只要他自己高興，我無所謂啊！”

“你這麽想得開？”左瀾把衣服丟進一旁的臟衣籃，回頭瞄了他一眼。

“你知道國外的父母是怎麽看待孩子的嗎？”顧松陽擠了洗發水，一邊搓揉著頭發一邊說：“在國外，父母生養孩子，是他們自己的選擇，他們會對孩子負起養育責任，但是孩子長大之後，就是獨立的個體，父母無權幹涉他們的想法，也不會幹涉他們的私生活。”

“可我們不是在國外。”左瀾取下撒花噴頭，“像你我這樣，擅自結婚，又不和家人住在一起，那是忤逆不孝。”

“你哪個年代的人？還有這種想法。我們倆結婚，既不偷，也沒搶，又沒說不給父母親人養老，怎麽就忤逆不孝了？”顧松陽回頭瞄了她一眼，見她還不打算沖水，取下浴花擠了沐浴露就要往她身上抹。

“別！”左瀾慌忙擋住他就要伸過來的手，奪過浴花：“我自己來。”

“如果我的孩子遇到喜歡的人，無論是什麽人，那都是他的選擇，我尊重他的想法。他是為自己活，又不是為我活。”

“那你幹嘛想要小孩？”左瀾不解地問。

“兩個人無論愛得多深，時間長了，激情一過，感情都會淡，有個孩子調劑生活，給自己增添樂趣，這就是我們選擇生小孩的原因。而不是為了控制他的人生才生小孩。”

雖然她並不歧視同性戀，卻與顧松陽的觀念有所不同。

“仔細想來，我還是覺得，如果我的孩子是同性戀，我會接受不了。就像我自己，總希望能和你有一個擁有兩人血脈的孩子。自然，將來我們的孩子也應該有屬於他和他所愛的人的孩子。只有血脈相連，才算是愛的結晶啊！如果不能擁有兩個人共同的孩子，人生總會有遺憾的。”

左瀾的想法和顧松陽出入太大，他不想和她起爭執，伸手撓她的癢癢，驚得左瀾尖叫連連，一陣嬉戲之後，顧松陽微微一笑，撇過剛才的話題。“菜都要涼了，趕緊洗完出去吃飯。”

關於孩子那個話題之後，左瀾才發覺自己和顧松陽之間的差距原來這麽大。

晚餐時間，兩人對坐在餐桌前，各自吃著自己的東西，明明距離那麽近，卻好像中間隔了一堵無形的墻。

“你怎麽都不說話？”左瀾擡眸看了一眼低頭吃飯的顧松陽。

“我們倆的想法差距挺大，萬一說點什麽讓你不高興就……”顧松陽勉強一笑。

“我也是！”左瀾無聊地用叉子在食物上戳來戳去。

自從她讓顧松陽去醫院看了男科之後，雖然看起來恢覆了以往的平靜生活，她卻發覺顧松陽和她之間豎起了一道戳不透的墻，她極力想要突破這道墻卻不得其法。

“明天我要去趟上海，有什麽想要的？我給你帶。”顧松陽吃得差不多了，扯過一張紙巾擦了擦嘴。

她搖搖頭，什麽都沒說。

“嗯。”顧松陽點點頭，“那我先回房處理點工作。”

她也點點頭，依然什麽都沒說。

顧松陽出差後，左瀾在家閑得無聊，就和馮德媛視頻聊天。馮德媛正在敷面膜，而左瀾則一手握著蘋果啃，一手握著手機。

“我現在感覺跟他的話題越來越少了，有時候根本就不知道說什麽，你說我和他是不是快要走到盡頭了啊？”

左瀾嘟著嘴，一臉憂郁的表情。

為了不起皺紋，馮德媛不敢在敷面膜的時候做多餘的表情，只能翻了個白眼表達自己的無奈。“七年之癢，你這還沒有七年呢！你每次和我聊天都跟深閨怨婦似的，要是你長期在你男人面前也這副德性，那我也只能為你默哀了。”

“你不是我的感情咨詢專家嘛！”左瀾一副期期艾艾的表情。

隨後想起自己確實總在跟馮德媛訴苦，明明馮德媛才分手沒多久，她甩了甩頭，把自己的煩惱拋開，恢覆滿滿的元氣，笑瞇瞇地問：“對了，你什麽時候回來看我？”

“你個死丫頭，不是說好你會來我這裏看我的嗎？你還好意思叫我去你那裏。每次你都說會來，結果你一次都沒來找過我！”馮德媛激動地湊到視頻前揮舞拳頭。

“呃……”左瀾眼珠咕嚕嚕地轉，想著怎麽彌補自己的失言。

“哦！對了，這幾個月有沒有找到新男友？”左瀾轉移話題。

馮德媛往回靠了靠，點點頭，“最近倒是有個挺合眼緣的外國人，追我追得挺緊的。”

“外國人？”左瀾眉心微簇。“在哪裏認識的？哪個國家的？結沒結過婚的？”

“你一下問這麽多，讓我先回答哪個？”

左瀾用手裏的蘋果指了指馮德媛，“一一回答！”

馮德媛擡眸望天，擡手撓著後腦勺，尷尬地答：“網上認識的，美國人，離過婚……”

說到後面，馮德媛越來越沒底氣，聲音也越來越小。

“什麽？”左瀾怒了。“離過婚？還是網上認識的？”

“嗯……”

“趕緊跟他絕交！這種人肯定只是玩玩而已！不靠譜！”左瀾狠狠地啃了一口蘋果。

“我也沒認真啊，只是無聊的時候跟他聊聊微信而已。”馮德媛不以為意地回道。

“你年紀也不小了，不如聽你媽的，回去相親找個合適的嫁了算了。”左瀾將啃完的蘋果核丟進垃圾桶。

“別哪壺不開提哪壺！”馮德媛拿過鏡子照了照，把臉上的氣泡抹勻了。“家裏介紹的倒是不少，我媽把我的微信號給了他們，聊不上三句就煩。”

“煩什麽？”

“他們要麽就是想盡快結婚生個娃，問我能不能接受閃婚。要麽就是問我會不會孝順他的父母。踏馬的，你說這面都沒見著，成不成還不一定呢，就問我會不會孝順父母，真把自己當高富帥了！”

“還有個奇葩說被前女友背叛了，問我會不會朝三暮四。換了是你，你受得了嗎？”

左瀾和顧松陽結婚之前也經歷過相親，那會兒是舅媽張羅的，見面的小夥子長得還可以，家庭條件一般，就是人太老實了，見到女孩子說話都結巴，最後也就不了了之了。

像馮德媛遇到的這些奇葩現象，她倒沒經歷過。左瀾突然有點同情馮德媛，明明長得不錯，學歷高，工作能力強，也算是女人中的精英，偏偏耗成了剩女。

“別擔心，我讓松陽在他的朋友裏給你物色個好的。”

馮德媛看了看表，時間剛好，她撕開面膜，輕拍臉上剩餘的精華液。“算了吧！我看你老公就挺不錯，要不然把他介紹給我！”

“行啊！”左瀾也不介意，“我可以讓你睡他右邊。”

“這麽大方？那你還成天擔心其他女人惦記你老公？”馮德媛一臉鄙視她的模樣。

“你是我姐妹嘛，和其他女人不一樣。”

“得了，你釀的醋我不喝。”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調侃著，不知不覺天就要黑了。

外頭下起了小雨，左瀾喜歡這種天氣，春夏交替，下起雨來也不覺得冷，和馮德媛結束視頻之後，她撐起傘下樓去透透氣。樓下有一大片草坪，雨水浸潤後顯得生機盎然，她緩緩走在石板小路上，想起顧松陽第一次帶他來這裏看房子那天，也是下雨天，那是他倆結婚後的一個星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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